這時峨眉派眾弟子都已起身,各人手按劍柄凝神戒備。
聽得馬蹄聲來到廟外,才驟然停住。
隨後一個清亮的聲音道:「峨嵋派滅絕師太在廟裡麼?咱們有一事請教。」
丁敏君雖然不是峨眉大弟子,但素來跟在滅絕身邊,便由她出面應付外人。
當下丁敏君向廟門走了幾步,提氣道:「是哪一路朋友過訪?」
陳曜向外面瞧,只見廟外隱隱約約一字排開十五六騎人馬,各人手中提著孔明燈。
透過雨幕,微弱的燈光照出來,他們個個頭戴布罩子,只露出一對眼睛。
雨水落在他們身上,連成一個又一個陰暗的輪廓。
只聽左首一人說道:「請滅絕師太出來相見。」
丁敏君道:「閣下何人?請告知尊姓大名,以便我向家師稟報。」
那人道:「我們是何人,你也不必多問。只需跟你師父說,聽聞倚天劍在峨眉手中,我等要取來一觀。」
滅絕師太微不可察的瞥了陳曜一眼,冷聲道:「倚天不過是江湖傳說,是真是假尚不可知。貧尼手中,並無此劍。」
廟外,另一人粗聲說道:「老尼姑囉囉嗦嗦,真不痛快!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咱們只好進去搜了。」
滅絕師太沉聲道:「拔劍!」
刷刷刷數聲響起,峨眉眾弟子都拔出了長劍。
陳曜站在周芷若身側,只見丁敏君、貝錦儀等弟子都跟著滅絕師太衝出殿屋。
廟外蒙面人也齊齊翻身下馬,湧入廟中。
此時,大雨如注,夜色如墨。
只有幾盞孔明燈被拋在地上,發出淡淡黃光,映著劍光閃爍,人影亂晃。
兵器撞碰聲連成了一串,只見滅絕師太功夫最高,以一敵三。
但她對手功夫也都不俗,頃刻間便落入下風。
其他峨眉派女弟子三兩人一組,背對著背苦苦應對敵人。
這伙蒙面人無一庸手,皆是江湖好手。
唯有丁敏君、貝錦儀數人功底深厚,一對一尚能穩住局面。
至於其他弟子,如周芷若等人功夫較淺的,形勢竟已經很險惡了。
陳曜暗暗皺眉,尋常的門派紛爭,大多會先定下規矩,各派遣人依次交手。
這般做不為別的,就算一方落敗,也尚能保全門派傳承。
可今夜這般不分規矩,一擁而上的亂戰,乃是結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既然如此,也無需報上什麼名號了。
陳曜身形晃動,眨眼間來到周芷若身旁。
正在與周芷若相鬥的賊人,手持一根短槍,槍法靈活。
那槍上的紅纓抖開,耀眼生花,嗤的一聲,刺向周芷若右肩。
忽然間,那短槍被一隻手牢牢攥住,再也無法寸進一分。
那賊人奮力想要回抽槍桿,卻感覺槍上一股巨力,槍身就好像被生鐵鑄死,任憑他使出渾身氣力,都分毫不動。
順著那手看去,這才看到竟然有一個少年悄無聲息的加入了戰團。
陳曜冷哼一聲,道:「還你!」
此刻陳曜不僅修行了九陽神功、九陰真經這等絕世內功,更是通過純陽無極功提煉出一絲先天元炁。
雖然只有一絲,卻也標誌著他的修為正向著新的境界發展。
他體內勁力順著抓住短槍的手奔出,那短槍驟然反向沖了回去。
那蒙面人雙手握槍,竟然頂不住那股力氣,眼睜睜看著槍尾捅進自己的胸口要害。
頃刻之間,這名蒙面高手竟斃命於自己兵刃之下。
陳曜動作不停,探手成爪抓向另一名蒙面人。
那人倏然刺出一劍,劍尖兒化作七八個虛影,顯然是極高明的劍法。
可劍光紛飛之間,也看不清陳曜如何動作,竟然穿過了劍光,抓住了他的手腕。
陳曜真氣傾吐,那人只覺得一股火燒一樣的真氣湧入體內,登時昏了過去。
頃刻間,周芷若等三個峨眉弟子的壓力驟減。
原本他們是三對三,如今她們三對一。
而剩下的那個蒙面人心神早已被陳曜震懾,一不小心被周芷若劃破了大腿,登時鮮血汩汩湧出。
他不敢再戰,急忙抽身退開。
周芷若等人鬆了口氣,都抬頭看向陳曜。
只見陳曜就這樣在人群中穿梭,如閒庭信步一般。
他走到哪裡,便是伸手一抓,或是拍出一掌,或是點出一指。
他不用出第二招,蒙面人便即中招倒地不起。
那些蒙面人武功絕不弱,單獨拎出一人,都不遜色於丁敏君、貝錦儀這些峨眉弟子。
可面對陳曜,他們就像是孩子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幾個呼吸之間,七八個蒙面人盡數倒地。
其他賊人也察覺到了異樣,趕忙退開。
卻見滅絕師太以一敵三,手中長劍已然斷裂,肩頭也中了一掌,顯然再過片刻,便要落敗。
可圍攻她的三人卻不敢再斗下去,三人忽然向後退去,目光齊齊看向陳曜。
中間那人問道:「閣下是誰?峨眉弟子裡,可沒有你這號人物。」
陳曜道:「三位何不摘下面罩,再與我通姓名。」
左首那人恨恨地道:「罷了,既然閣下也盯上了倚天劍,我們就不獻醜了。」
說罷,一揮手,眾人便要退去。
陳曜喝道:「這麼容易走的?」
陳曜上前一步,一掌拍向中間那人。
那人不敢小覷陳曜,雙掌齊出硬接陳曜這一掌。下一刻,他口中溢出鮮血,身子向後飛退。
左右二人連忙伸手將他扶住,卻感覺一股真氣傳了過來,震得二人腳步踉蹌。
他們心知這少年武功遠超他們,更不敢再逗留。
二人揚手,甩出一大把暗器。
此時雨夜,昏暗難辨,看不清楚。
陳曜鼓盪真氣,將大部分暗器震開。
仍有數枚暗器射中周圍的峨眉弟子,院裡響起幾聲低低痛呼。
眾賊人趁此空隙,扶著受傷同伴,倉皇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他山石:擊殺蒙面江湖高手,獲得少量經驗。】
......
賊人退去,眾人回到廟內,拾柴燃起一堆火,烘烤方才混戰里被大雨浸透的衣衫。
陳曜運轉九陽真氣,身如火爐。周身蒸汽升騰,不多時身上濕衣便盡數干透。
方才陳曜打退蒙面人的一幕,峨眉眾人全都看得分明。
先前,他們看到陳曜年紀輕輕,還在心裡偷偷埋怨武當,派這麼一個弟子前來幫倒忙。
而現在,她們的身體已經被崇拜與傾慕填滿了。
周芷若看到陳曜武功如此厲害,心底里由衷的歡喜。
可是欣喜的同時,心中卻又悄悄浮起幾分惆悵。
在峨眉習武的這兩年,師父常贊她天資卓絕,來日必成大器。
在武功的修行上,她也從沒有懈怠,在同門之中進境是最快的。
但和陳大哥之間的差距,好像太大了呀。
貝錦儀走到周芷若身旁,壓低聲音含笑打趣道:「周師妹,方才這位少年大高手可是第一時間護著你哦。」
「貝師姐!」周芷若低呼一聲。
貝錦儀道:「嘻嘻,小師妹這就害羞啦?」
周芷若被她說得面頰發燙,心底溢出一股她也不明白的情緒,下意識將雙腿輕輕併攏。
滅絕師太看向陳曜心中暗道:武當什麼時候出了這般人物?
這少年小小年紀,一身的武功修為,只怕已經與自己相差無幾。
對比之下,峨眉眾多弟子,可沒有一人能趕得上。
就連丁敏君也收起刁蠻,恭恭敬敬的上前對著陳曜施了一禮:「多謝陳少俠相助。」
陳曜也不與她計較,轉頭望向滅絕師太,開口問道:
「師太,方才那些蒙面人所說的倚天劍,是何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