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水岱三人離去僅僅盞茶的時間,一群禿鷲就被這裡瀰漫的血腥氣給吸引而來。
面對這場水岱師徒貢獻的饕餮盛宴,這群禿鷲只低空盤旋了兩圈之後,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一個個的俯衝而下,爭先恐後的啄食起這五六十具屍體來。
直至將其分食的面目全非,露出森森白骨,自不遠處才又再次傳來一陣馬蹄踏地的疾馳聲。
待塵煙散盡,趕來的赫然又是一群殺氣騰騰的喇嘛。
而當前引路的一名小喇嘛見自己僅僅只是奉命呼叫救兵的功夫,契仁堪布以及一眾同伴盡數慘死,不禁悲呼一聲之後翻身下馬,跪倒在了一名老喇嘛的馬前。
「吉仁活佛,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看著面前的慘狀,耳中又聽著眼前這班琺寺僅存唯一活口的哭求,吉仁活佛怒了。
「起來!我與契仁堪布乃是故友,二十年前曾與他還有另外幾位活佛一起前往伏牛山爭奪長生機緣,期間一直守望相助。
而今他慘死在此,我定當為他報仇雪恨!」
一語說罷,老喇嘛吉仁活佛目光如炬的辨認了一下水岱師徒騎乘的馬蹄印消失的方向,而後一臉陰沉的對著身旁一大喇嘛開口吩咐道。
「勒布倫,你帶上幾個人去法鳴寺,請格仁活佛帶人務必將那三個殘忍殺害契仁堪布的道門惡賊攔截在法鳴寺。」
「尊令!活佛。」
勒布倫應是一聲,而後便帶著幾名小喇嘛催馬離開了。
目送勒布倫帶人抄近路離開,吉仁回頭望向水岱師徒三人離去的方向,臉上閃過一抹猙獰之色。
「跟我來!」
一語說罷,便當先催馬疾馳而去。
另一邊的水岱師徒三人,已經策馬離開此地近百里之遠。
此刻他們停馬在一處河谷之中,正在為夕無淚包紮前胸之前被契仁一刀劈出的傷口。
待將夕無淚的袍衣褪至腰部,望著那道猙獰外翻的傷口,水潔心疼的眼淚一下便涌了出來。
「師哥,疼嗎?」
看著師妹水潔這副疼在自己心裡的模樣,夕無淚呵呵一笑的搖了搖頭。
「不疼,我已經封了穴道了,一點也不疼。」
「胡說,那你剛剛怎麼疼得皺眉了?」
水潔輕咬著下唇,一臉怒容中又帶著心疼的白了嘴硬的夕無淚一眼。
坐在不遠處的水岱見自己的女兒與徒弟間的這一幕,輕輕的搖了搖頭。
拿出隨身的酒囊喝了一口後,水岱自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出來,隨手拋給了正小心為夕無淚擦拭胸口血漬的女兒。
「給無淚敷上,過上幾日便好。」
「謝謝爹。」
「多謝師父!」
面對女兒與徒弟的感謝,水岱卻是仰頭又喝了一口酒水後,冷冷的對著他們兩人開口道。
「動作快些,青藏之地是那些喇嘛的腹地疆域,殺了他們一個寺廟的人,甚至還有一名堪布。
那些喇嘛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相信追兵不時便會趕來。」
對於水岱的擔憂,水潔卻是皺了皺瓊鼻,對著水岱做了個鬼臉後無所謂的開口道。
「有爹爹你在,我和師哥一點也不擔心。」
聽了水潔的話,水岱當即臉色一板,略微有些生氣的看著水潔與夕無淚。
「事事都靠我,你們練劍又有何用?我若殯天,你們兩個難不成也要追我而去?」
見自己爹爹語氣如此生硬的訓斥自己,水潔的雙眼一下子就委屈的紅了起來。
見狀,夕無淚趕忙開口為水潔辯解道。
「師父,師妹不是那個意思…」
話剛說到這裡,便被水岱哼了一聲打斷了。
「哼!我早告誡過你們江湖兇險,若不是你前番幾次心慈手軟,又何至於受此刀傷?還差點連累你師妹!」
面對水岱的訓斥,夕無淚將頭一低,再也不敢言語了。
見狀,水岱冷冷的聲音再度傳了過來。
「接下來除非遇到武功修為遠高於你們的對手,否則我都不會再出手助你們脫困。」
一語說罷,水岱當即一躍而起翻身上馬,率先離去了。
看著師父生氣離開,夕無淚又對著正委屈的水潔安慰了兩句後,便草草的包紮了一下傷口,而後與水潔一起翻身上馬,離開了這裡。
半個時辰後,老喇嘛吉仁活佛便率領著自己寺廟的一干喇嘛追蹤到了此地。
望了眼面前的溪流,吉仁很快便在草地上發現了夕無淚兩人遺落的一塊染血的布條。
一名小喇嘛見狀,當即十分殷勤的小跑過去,將其拿回送到吉仁的面前。
伸手接過布條,仔細觀察了一番之後,吉仁隨手將其丟下。
「他們中有人受傷了,應該跑不了多遠,追!」
一語說罷,來不及停歇的眾多喇嘛便在吉仁的一聲令下,再次順著水岱師徒的蹤跡追了上去。
一路追趕,直至夕陽西下,在距離法鳴寺五百餘里的地方,吉仁才率領本寺一眾喇嘛追上了水岱師徒。
看著被包圍圈裡牢牢困住的水岱師徒,吉仁的一雙眼睛陰沉似水。
只因那三人中的中年人,他有些看不清對方的深淺。
而面對吉仁的凝視,除了夕無淚與水潔一副如臨大敵的戒備模樣之外,身為師父與父親的水岱,似是只把眼前這百多名喇嘛只當做了一群螻蟻一般,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繼續喝著酒囊中的酒水。
沉默片刻,吉仁微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水岱,而後緩緩開口質問道。
「可是你們在我青藏之地殺了契仁堪布以及一眾僧人?」
面對吉仁的質問,夕無淚與水潔對視一眼後悄然看了眼一旁的水岱,見水岱波瀾無驚的悠哉喝酒,兩人心中大定的正要說話,卻是不曾想,那班琺寺倖存的小喇嘛卻是一臉殺氣騰騰的站了出來。
「吉仁活佛,就是他們幾個殺了契仁堪布還有我班琺寺的一干僧眾,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見小喇嘛說話,一直等待水岱師徒率先開口的吉仁臉色頓時一寒,滿含殺氣的狠狠瞪了一眼那小喇嘛。
可那小喇嘛此時卻還尤為不知,見吉仁臉色陰沉的看著自己,並未下令絞殺兇手,小喇嘛握著大刀的手直指水岱師徒,一臉怒容看著吉仁活佛道。
「吉仁活佛,您還在等什麼?為什麼不立刻下令殺了他們為我班琺寺人報仇?」
聽到這小喇嘛膽敢質問自己,吉仁眼裡的殺氣都快要溢出來了。
「你是在質問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