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吉仁活佛這一語猶如冰川一般寒徹骨的話,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小喇嘛這才如夢初醒,一臉惶恐的連忙口呼著「不敢」。
「哼!」
吉仁一聲冷哼,而後便懶得再看那小喇嘛。
若非他乃班琺寺僅存的活口,就憑剛剛對方質問自己的話,吉仁早就已經將其抽筋扒皮點了天燈了。
「可是你們殺了契仁堪布?」
吉仁再次緊盯著水岱,目光如炬的再次開口質問。
之所以吉仁在見到水岱之後與之前判若兩人,其實是心中有些驚疑水岱的實力,不太願意為了契仁一個已死之人為自己招惹大敵。
畢竟他雖武力比契仁要強上一些,可也有限度。
之前之所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前來追殺水岱師徒,是因為他並未在小喇嘛口中得知太多具體的細節。
比如這三人乃是一名中年人與兩名少年男女。
而看他們的模樣,顯然是師出一門的師徒關係。
如此一來,他就要掂量一下雙方的戰力問題了。
還有最讓吉仁皺眉驚疑的是,受傷之人看起來似乎只是那少年道士,而水岱這個讓他看不透實力之人,卻是龍行虎目,氣息內斂,一看其實力就要遠遠高過自己。
而這種實力的對手,在這青藏之地中他也只在三位法王的身上見到過。
若非他此刻身邊有著本寺百多名僧人在此助陣,恐怕吉仁在見到水岱的那刻起就已經遠遁離去了。
可讓吉仁沒想到的是,面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那中年道人卻是始終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更遑論是回答自己的問話了。
這讓有心想要得到否定答案後就息事寧人的吉仁活佛,臉色當即就掛不住了。
「哼!當真以為我怕了你不成?」
鼻中憤怒的一聲冷哼,吉仁眼神冰冷的對著身旁一眾喇嘛下令道。
「殺了他們!」
隨著吉仁這句不久後就會讓他報恨不已的指令發出,百多名喇嘛或是手持鐵棒,或是手持大刀的就對著水岱師徒叫喊著『殺』的沖了上來。
而此刻只手持一柄斷劍的夕無淚見狀,卻是已然有些慌亂了。
但他僅僅是用眼角餘光看了眼旁邊淡定的師父後,那心裡剛剛湧起的慌亂便隨之安定了下來。
「師妹小心了。」
對著右手邊的水潔凝重的叮囑一語後,夕無淚便持著手中的斷劍施展身法沖向了那群喇嘛。
這次夕無淚並未再心慈手軟的手下留情,每出一招,便有一人做了他斷劍下的亡魂。
而在夕無淚右側緊緊跟隨著他的水潔,則是較之夕無淚更加的出手無情。
其每一劍的揮出,那些小喇嘛不是人首分離,便是被她一劍斬去兩命。
而之所以出現這種反差,無外乎夕無淚受了傷後內力運轉不暢,加之第一次使用斷劍的他,顯然也有些不適。
若非如此,恐怕夕無淚的表現要比此刻的水潔更加亮眼。
而一旁的水岱見到自己的女兒與徒兒終於上道兒了,心中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同於水岱的滿心欣慰,此刻夕無淚與水潔兩人施展的劍法與身法落在戰團外的吉仁活佛眼中,卻是讓他心中膽寒的駭然不已。
旁人或許沒有看出什麼來,他卻是在這一幕中回想起了二十年前的畫面。
當時身處伏牛山爭奪長生機緣的他,因一次意外變故與同伴走散,恰巧目睹了一神秘人如同鬼魅一般將一中原武林中的高手一劍削首。
而他曾親眼見過那中原武林高手與他密宗的天仁法王交手。
兩人雖最終誰也沒有奈何的了對方,最後選擇罷戰。可他卻是隱隱感覺的出,那中原武林之人的戰力,比之天仁法王似乎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正是目睹了那一劍,讓至今回想起來的吉仁都心驚膽戰不已,儼然已成了他的心魔。
而今在他們密宗的青藏腹地再見到這驚人相似的劍法,吉仁又如何不感到驚懼?
而最讓他感到恐慌的是,這劍法出自兩名少年男女的手中。
而他們的師長,此刻就在一旁。
看到這裡,吉仁此刻已然動了逃走的念頭,想要儘快把這個驚人的消息匯報給天仁法王。
可就在他打馬準備離去時,卻是愕然發現,那讓他一臉驚懼的中年道人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了他的馬前,此刻正一臉淡然悠閒的仰頭喝著酒水。
「前…前輩,小僧先前並不知道這件事的原委,無意冒犯您等大駕,還請您放小僧離去。
關於契仁堪布的死,我們密宗可以當做毫不知情。
可若是我也死了,那這件事天仁法王就不得不過問了。」
對于吉仁活佛這示弱卑微中帶著一抹威懾的話,水岱卻是冷冷的一笑。
「用天仁法王威脅於我?」
「小僧不敢。」
對于吉仁表露出的謙卑,水岱嘿嘿一笑,而後指了指夕無淚道。
「待他解決了那些小喇嘛,你二人可活一個。」
聞聽此言,吉仁臉色頓時一陣陰晴不定。
水岱這話不是明著告訴他,他本寺的這些人等將無一活口?
想到這裡,憤怒的他有心想要發作,可看了眼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的水岱後,吉仁又強自將這口氣給咽了下去。
畢竟此刻勢比人強,他若想活命,只能低頭。
「前輩此話可當真?」
面對吉仁的再次詢問,水岱則是輕笑著點了點頭。
「自然當真!」
「好!」
對於水岱這個前輩高人的點頭保證,吉仁自然十分信服,當即痛快的點了點頭後便不再多言,站在一旁被迫觀戰起他本寺僧眾被夕無淚與水潔屠殺的畫面起來。
可當他真正開始看著這一幕後,這對他這位活佛來說又是一件極其殘忍的事情。
要知道他本寺僧眾也就不到二百餘人,眼下他帶出來的這些可盡皆是他天補寺的戰力了。
若失去了他們,他天補寺想要重回巔峰,恐怕沒有個二三十年是想也別想的事情。
想想這麼久的時間,他天補寺的疆域地盤將被其他寺廟一點點的蠶食瓜分,吉仁活佛的心就如同被刀絞一般疼痛。
此刻的他,早已恨死了契仁堪布了。
若不是他讓人去他天補寺求援,又不告知敵人的實力,他天補寺又豈會有此一劫?
如今就連他的性命都在別人的一念之間,這讓高高在上做了近百年活佛的他又豈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