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流逝,吉仁活佛被迫親眼目睹著自己的手下,一個接著一個的慘死在夕無淚與水潔的手中。
這直看的他額頭青筋暴起,眉頭直跳的滿眼儘是殺機。
可他不敢動手,因為他感覺的到自己一直都被身旁那個中間道人鎖定著。只要他膽敢有一點的異動,恐怕他就會比自己的這些手下死的還要快上一步。
直到天色徹底黯淡下來,這場殺戮才在夕無淚與水潔的氣喘吁吁下停止。
初次開殺戒,一殺就是百十人,此刻停下來的夕無淚只覺胸口發悶,胃裡一陣的翻江倒海。
強忍心中不適,夕無淚看了眼始終面無表情的師父,接著又望了眼一旁緊握兵刃未曾出手,卻是臉黑如碳、死死盯著自己的老喇嘛吉仁活佛,而後這才走到了正彎腰兀自乾嘔的水潔身旁,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
「師妹,要不要緊?」
對於夕無淚的關心,水潔乾嘔的只能輕輕的擺手,卻是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而不遠處的吉仁活佛,卻是早已按捺不住對夕無淚的殺機了。
不給夕無淚太多的時間休息,吉仁當即便提著自己的烏黑鐵棒走了上來。
「小道士,出手吧!」
聽了吉仁說出的這話,正關心自己師妹有無大礙的夕無淚,當即皺著眉頭看了眼自己的師父。
而面對夕無淚的注視,水岱卻只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而後便背負著雙手望向了他處。
「別看了,你師父說了,你我二人一戰,僅一人可活。」
聽了吉仁這話,夕無淚眉頭皺的更深,但也明白了師父此舉的深意。
他是想要借吉仁的手,逼迫自己跨越眨眼劍訣的第一層桎梏,突破到劍訣第四層境界。
可如今他本身受重傷,加之又激戰了多時,體內內力早已消耗大半,又怎會是這個自己全盛時期都難以抵擋的老喇嘛的對手?
而顯然,水潔也明白這其中的關鍵。
再也顧不上乾嘔的她,連忙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一臉著急的開口道。
「爹爹,師哥身受重傷又激戰了這般久,內力早已所剩無幾。
現在你讓他如何跟這個老喇嘛生死對戰?這不是逼著師哥去送命嗎?」
面對自己女兒的質問,水岱卻是面容一冷,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戰不過這喇嘛,他就不配做我的弟子,更無實力在這江湖中行走。
即是如此,還不如早死一些,我這個做師父的還能為其收屍。」
「爹爹,你…」
眼見自己父親說出的話如此絕情,水潔不禁一臉難以置信的想要再說些什麼。
可話剛剛開口,便被夕無淚攔下了。
「師妹,無事的。若我不能戰勝這老喇嘛,又怎能餘生護你周全?」
見夕無淚第一次在自己父親面前對自己表露出心意,此刻本該一臉幸福的水潔卻是滿臉的焦急和擔憂。
她張了張嘴想要攔下夕無淚這如同送死一般的行為,卻是在看到夕無淚望向自己那堅定的眼神後止住了嘴巴。
「唉!」
輕嘆了一口氣,水潔默默的退到了一邊,但卻將自己的寶劍交給了夕無淚。
「師哥,你要當心,我等你!」
「嗯!我不會讓你和師父失望的。」
夕無淚鄭重的對著水潔一點頭,而後接過她遞過來的劍,向著吉仁走了過去。
待到距離幾人十步之遠站定後,夕無淚右手持劍挽了個劍花,而後目光銳利堅定的與吉仁對視著。
見夕無淚此刻展露出的這毫不怯戰的模樣,身為生死對手的吉仁忍不住讚許的點了點頭。
「小道士,你很不錯!可惜,你也就到此為止了!」
一語說罷,早就想要儘快擺脫水岱凝視的吉仁便拖著自己的烏黑鐵棒,怒喝一聲的沖了上來。
面對吉仁的出擊,夕無淚一臉凝重的同樣持劍沖了上去。
在即將與吉仁交手相撞的一剎那,夕無淚快速調動內力施展輕功身法,險之又險的擦著吉仁當頭砸過來的烏黑鐵棒閃身而過的同時,手中劍刃照著吉仁的腰腹橫著劃了出去。
這一劍如果斬實了,吉仁必會當場腸穿肚爛,倒地斃命。
可不論是武功內力,還是廝殺經驗都遠勝夕無淚的吉仁,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在一旁觀戰夕無淚出手多時的他,早就在暗中防備著夕無淚的輕功身法呢。
在夕無淚調動內力的一瞬,感應到其氣息變化的吉仁立刻便收棒回檔。
只見下一刻,在夜幕之中隨著劍刃與棒身的碰撞摩擦,一陣花火驟然浮現,而後又一瞬消失。
一招結束,兩人彼此互相背對著對方各自暗暗心驚著。
夕無淚的心驚,是因為這一招是他剛剛在沖向老喇嘛時臨時起意想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速戰速決。
畢竟自己的情況自己最為清楚,如此狀態下,他能戰勝這老喇嘛的概率十不存一,更遑論是將其如同那些小喇嘛一般斬殺了,那是天方夜譚,想也別想。
可如今自己這取巧的一劍卻是被對方一眼識破,接下來他又該如何應對?
為今之計,怕是也只能拼命了!
而老喇嘛吉仁活佛,此刻亦是同樣的心驚。
眼前這個身受重傷又激戰多時內力恐將耗盡的小輩,竟是在面對自己這個強敵時,還能冷靜的想出如此令人驚艷的一計,其心智不可謂不沉穩。
想到這裡,吉仁眼中寒芒更盛,已經起了拼著自己這條性命不要,也要將夕無淚這個少年斬殺在此的心思。
雙方念及此處後同時豁然轉身,再次毫無徵兆的拼殺了起來。
而這一次,沒了第一次突然的取巧性,夕無淚僅僅只在吉仁的手下過了兩招,便很快落了下風。
甚至隨著廝殺的持續,逐漸被吉仁徹底的壓制。
看著險象環生陷入苦戰的夕無淚,水潔在一旁擔憂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可不遠處的水岱,卻是依舊一副淡定悠閒的模樣,像是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毫無表情變化的淡漠的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