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時,經過一夜疾馳未曾停歇的水岱師徒,正在距離法鳴寺東南方不足百餘里的一處峽谷中休息。
而之所以選擇在此處修整,乃是水岱刻意為之的。
此處不同於青藏之地他處,儘是一望無際的荒原,乃是有著茂密的一片森林。
且此處地勢低洼,又多巨石,更加便於他們師徒三人隱藏行蹤。
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就是,離此不遠便有一座寺廟,從昨夜半夜他們在路上遠遠發現幾隊呼喝不斷、行色匆匆的僧兵來看,他們擊殺兩座寺廟的喇嘛一事,已經引起了密宗的強烈反應。
而今他們藏身在此處修整,倒是正好應了燈下黑的原理,諒那些搜尋他們的僧兵做夢也想不到,他們師徒三人就藏身在一座寺廟的不遠處。
兩盞茶的功夫過去,獨自坐在一塊石頭上調息的水岱睜開了雙眼,望了眼不遠處坐在一起各自調息恢復內力的女兒與徒弟,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複雜的猶豫。
但很快,那絲複雜猶豫便被一抹深沉所取代。
水岱悄無聲息的起身,在身下巨石上留下一張書信後,便趁著此時一陣峽谷勁風吹來之際,運轉內力施展輕功,消失在了此處,不見了蹤影。
兩個時辰後,在落日餘暉下,夕無淚與水潔一前一後的結束調息,睜開了雙眼。
彼此對視一眼,各自溫情一笑。
兩人無需多言,便知對方所想。
可就在這時,面向師父水岱方向的夕無淚卻是兀自發現,本應就在不遠處巨石上盤膝修煉的師父,卻是不見了蹤影。
見狀,夕無淚當即眉頭便是一皺,眼中也閃過一絲慌亂。
「怎麼了師哥?」
見夕無淚這副模樣,還以為是他傷勢未愈的水潔連忙擔憂的一問。
「師父…不見了。」
聞言,夕無淚卻是緩緩的搖了搖頭,而後說出了讓水潔心中一跳的話。
聽到自己師哥如此說,水潔慌忙的轉頭望去,果是在之前父親盤坐的巨石上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心中焦急下,水潔連忙起身跑了過去,卻是只看到了水岱為她二人留下的那封書信。
「潔兒、無淚,兩個月後我在川西之地的葭萌城等你們二人。
接下來的路需你們二人扶持獨行,萬事小心!」
看著父親留下的這封書信,水潔只覺自己像是被父親拋棄了一般,委屈的撲進跟過來的夕無淚懷中,嗚嗚的哭泣了起來。
而這時的夕無淚,也已從師妹水潔的手中將那封書信拿過,看完了師父留下的這兩句話。
輕嘆了口氣,夕無淚輕輕拍了拍水潔的肩膀。
「好了師妹,師父這是有意要歷練我們兩個,兩個月後我們就能和師父在信中的葭萌城再次相見了。」
「我知道~」
懷中的水潔帶著哽咽的點了點頭,卻是尤為嘴硬的接著辯稱道。
「我只是被風沙迷了眼而已。」
雖知道這是師妹的強撐嘴硬之言,可夕無淚卻是依舊滿臉擔憂的捧起水潔的腦袋,低著頭,柔聲細語的說道。
「嚴重嗎?我給你吹吹。」
見師哥關心自己的呆傻模樣,傷心的水潔不禁破涕為笑的搖了搖頭。
「不用了師哥,流了淚就好多了。」
見師妹破涕為笑,夕無淚不禁暖心一笑,伸出手,輕輕的幫水潔擦去了臉頰上殘留的淚痕。
望著對自己關心備至、柔情蜜意的師哥,水潔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羞紅的幸福。
可這份甜蜜剛剛湧起,便被一聲驟然響起的驚喝打斷了。
「什麼人!在我法鳴寺之地藏頭露尾的逗留!?」
聞聲,夕無淚與水潔眉頭儘是一皺,臉上也各自露出一抹無奈與慌張來。
兩人來不及多想,當即便向著密林拴馬的地方急掠而去。
而那遠處的小喇嘛見狀,當即便聯想到了昨夜本寺格仁活佛的尊令以及天仁法王的法旨。
明白自己這是無意撞見了那三位殘忍殺害契仁堪布與吉仁活佛,以及兩寺僧眾的道門惡賊之後,雖不知第三人為何不在此處,但那小喇嘛還是回頭對著本寺方向呼喊來人的同時,自懷中取出了發送信號的狼煙,將其點燃,而後便不管不顧的向著夕無淚兩人追了過去。
看著身後那小喇嘛放出的狼煙,夕無淚眉頭緊皺的心中一陣悔恨,剛剛怎麼就沒想到立刻結果了那小喇嘛。
如今狼煙已放,師父又不在身邊,怕是他與師妹兩人將面對這青藏之地所有密宗喇嘛無休止的追殺了。
一念至此,夕無淚當即對著身旁的師妹水潔催促著快走,而後便在水潔的點頭應是下,雙雙運轉內力施展輕功,加速向著馬匹的方向疾馳而去。
待兩人翻身上馬,出了峽谷之時,身後已然出現了一大隊的僧兵。
見狀,來不及過多思考,夕無淚對著水潔坐下馬匹拍出一掌,並同時急呼讓水潔先走,他來斷後之後,便調轉馬匹,向著追兵衝殺而去。
「師哥!」
看著夕無淚決絕沖向追兵的這一幕畫面,水潔心痛的肝腸寸斷,正要策馬返回助夕無淚一臂之力時,夕無淚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
「師妹速走,不可回來助我!放心!待我將追兵殺退,我自會去尋你!」
聽了夕無淚的這話,水潔雖心中萬分不願,但也知道只有自己不在,師哥才能心無旁騖的自眼前這隊幾十人的追兵中儘早殺出。
如若不然,再耽擱片刻等那些武力高強的大喇嘛來了後,只怕他們二人誰也走不了。
念及至此,水潔紅著眼眶,哽咽的對著夕無淚留下一句誓言。
「等你師哥!你若不回尋我,那我就算是死,也要回來與你葬身一處。」
而後,水潔便再也不敢多看,留下兩滴清淚,策馬疾馳離去了。
耳中聽著師妹水潔臨走前對自己留下的那句誓言,夕無淚只覺胸中一陣豪氣雲天。
手持自己那柄斷劍的他,口中喃喃一語「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這句話後,便眼神冰冷的衝著眼前這隊幾十人的僧兵衝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