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水岱師徒離去兩個時辰後的夜半時分,遠處荒原出現了十餘道打著火把的身影。
看其行色匆匆中又左顧右盼的舉動,這十餘位騎著馬匹之人似是在此地尋找著什麼。
直到一盞茶的時間過後,當這幾人騎乘馬匹舉著火把的來到之前水岱師徒與天補寺吉仁活佛等眾人廝殺的草原後,其中幾人頓時滿臉悲戚與憤怒的嘶吼道。
「啊!是我天補寺的人。那些該死的道士,竟敢將我天補寺僧眾斬殺這麼多人在此!
我勒布倫定當與爾等不死不休!」
「殺了他們!為我天補寺僧眾報仇!」
「對!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面對群情激憤的幾位天補寺僧人,站在一旁的另一夥喇嘛中的其中一人,卻是皺著眉頭,一臉凝重的開口道。
「勒布倫,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還是趕緊檢查一下看還有沒有活口要緊。
還有,你先前不是說吉仁活佛率人追殺的那三個道士嗎?如今你天補寺死了這許多人,吉仁活佛又在哪裡?」
聽了那喇嘛的言語後,憤怒中的勒布倫一下子變清醒了過來。
是啊,本寺僧人死了這麼多,那吉仁活佛呢?
難道說…吉仁活佛也遭遇了不測?
想到這個後果,勒布倫不禁滿臉的慌張與震驚,連忙帶著身旁僅剩的幾名天補寺僧眾在屍群中翻找起來。
而看著勒布倫等人那焦急的模樣,先前勸勒布倫恢復冷靜的那名大喇嘛當即叫過身後一名本寺喇嘛,開口吩咐道。
「你回去把這裡的情況向格仁活佛復命,就說我們來遲了一步,請格仁活佛立刻決斷。」
「是!」
那小喇嘛領命一點頭,而後當即轉身騎著自己的馬匹原路疾馳而去。
目送小喇嘛離去,法鳴寺的這名大喇嘛也未閒著。
在吩咐自己本寺的僧人以此為中心,向著四周百里搜尋有無倖存者後,他便留在現場,一邊幫著勒布倫等人搜尋活口的同時,一邊仔細勘察了起來。
而僅僅片刻功夫,他便察覺出了不對勁來。
只因在天補寺眾僧死亡的不遠處,也有著一陣雜亂的腳印。
看其規模和留下的腳力足跡,似是有兩人單獨在此廝殺。
順著這絲蹤跡,那大喇嘛一路找到了濕地沼澤的邊緣。
看到邊緣留下的一攤血跡以及三隻深深凹陷下去的腳印後,大喇嘛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下來。
只因在那其中一個淤泥腳印里,赫然有著一隻僧鞋。
伸手將其取出,大喇嘛將其放在眼前就著火把的亮光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確認這就是活佛才能穿的繡著暗金色佛紋的厚底黃緞僧靴後,臉色一下子蒼白了一分。
「吉仁活佛死了…」
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一聲,大喇嘛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濕地沼澤,心中湧起了驚濤駭浪。
在這青藏腹地,竟然有人膽敢殺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活佛,這件事不亞於是在向整個密宗宣戰。
而在這之前,聽前去他們法鳴寺求援的勒布倫所說,班琺寺的堪布契仁以及一眾僧人也盡數被殺。
想到這件事的嚴重性,那大喇嘛絲毫不敢遲疑,立刻快步向著自己的馬匹走去,想要去向格仁活佛匯報此事。
看著大喇嘛如此驚慌的舉措,在場其餘人紛紛想要詢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那大喇嘛卻是根本來有時間解釋,翻身上馬之後便立刻離開了。
半個多時辰後,在那大喇嘛的引路下,又有百多名喇嘛策馬來到了此處。
待眾人勒停馬匹後,一位不怒自威的老喇嘛便在之前那名大喇嘛的引領下來到了他發現吉仁僧靴的地方。
「格仁活佛,就是這裡。」
待走到濕地沼澤旁站定,那大喇嘛神色凝重的一手指著那三處深深凹陷下去的鞋印,對著那老喇嘛開口道。
老喇嘛格仁活佛陰沉著一張臉走到腳印旁仔細觀察了一番,而後又微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濕地沼澤看了一陣。
見沼澤表面有著一圈圈尚未徹底散去的細微漣漪後,他心中已然有了九分的確認,自己的老友吉仁活佛身死的事實。
而恰在此時,之前被那法鳴寺大喇嘛派出去分散搜尋活口的幾名小喇嘛就在這時騎馬返回了。
「可有尋到什麼線索蹤跡?」
聞言,這幾名小喇嘛對視一眼過後,紛紛對著他搖了搖頭。
「我們搜尋了方圓百里所有區域,除了發現天補寺僧眾騎乘的馬匹之外,並未發現有其他發現,也未有任何兇手蹤跡。」
而大喇嘛等人的對話,都被站在濕地沼澤旁的格仁活佛聽在了耳中。
此刻他已經百分百的確認,自己的老友就葬身在了眼前的沼澤之中。
想到老友慘死的畫面,格仁活佛渾身的氣勢陡然一冷,其深厚的內力猛地爆發而出,將一眾跟過來的喇嘛逼的一陣踉蹌。
待將氣勢攀升到頂點之後,格仁活佛卻是並未收手,而是繼續提升著自己氣勢,想要借著老友吉仁活佛的慘死,來助力自己的功力更上一步。
可人力有窮時,接下來不論格仁活佛如何再行攀升自己的氣勢,卻是始終不見有一絲的增加。
無奈,格仁活佛只得將自己的內力盡數收斂,而後冷著一張臉對著身後那先前引路的大喇嘛吩咐道。
「布真,你去步初寺,將此事的來龍去脈細細通稟天仁法王,請法王出關,主持公道。」
「是,活佛!」
那大喇嘛當即應是一聲,而後快步走到自己的馬前翻身上馬,向著步初寺的方向策馬疾馳而去。
看著布真離開,格仁活佛回頭又看了眼身旁吉仁活佛葬身的濕地沼澤,滿臉慈悲的吟誦了一聲佛號後,便當即一臉陰沉的對著身後眾僧下令道。
「給我追!本座誓要將這幾個膽敢在我青藏密宗腹地作惡的無恥道賊留下,祭奠吉仁活佛以及無辜死去的各寺僧眾!」
「尊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