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遠行
薩玫河,薩玫雨林的命脈,一條咆哮不息的銀色河流。
在血火時代里,死日鎧與提豐圍繞著薩玫河進行拉鋸戰,河底的泥沙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生命,據說薩玫河最寬敞的地方和海洋沒兩樣。
而在薩玫河的另一邊,便是提豐的邊境。
這是白骸之王的戰果。
她將邊境推向了死日鎧的領地,並且吞併了薩玫河中下游的本屬於死日鎧與翡翠裙的地脈節點,現如今,整條薩玫河幾平都算在了提豐的境內,按照馬拉河的大型地脈節點位於上游的河灣地,多恩之海恐怕就是薩玫河地脈節點的分布地。
寂靜湖所在的位置距離馬拉河與薩玫河的交匯地不算很遠,但它坐落在邊境線上,周圍的環境非常不穩定。
琺穆沒再搭理奇奇歐,他在準備遠行。
從黑水沼澤出發,前往瑟蘭記憶中藏匿熒核的地脈之地,那是琺穆選中的新巢穴。
如果動作快的話,琺穆能在雨季結束之前回來,然後趁著雨季的末期,將青銅之骨搬到新的巢穴去。
他將巢穴掩埋也是為了遠行做準備。
入夜之後,奇奇歐靠在樹根邊,希望能等到琺穆的回覆,但琺穆已經趁著夜色離開綠沼澤了。
向遙遠的西北方向去。
那裡是馬拉河水系之外,沒有名字,屬於未開拓的荒野區域。
權杖系統為琺穆導航,確保琺穆不會迷失在複雜多變的水道中,他爐心轟鳴著,陰影包裹著他的身體,攪動水流,在加速琺穆的游速。
兩天之後的清晨,隨著薄霧,琺穆進入了一片長滿蘆葦的水域,等再深入些,太陽出來了。
晨旭的金色指頭探進清晨的朦朧白霧裡,霧氣沿著水面緩緩流動,遠處偶爾傳來水鳥的鳴叫,隨後又被濕地的風吞沒。
成片的蘆葦從淺水中生長出來,細長的莖稈高過琺穆的腦袋,蘆葦在晨風中朝著同一個方向傾伏,露出銀白色的穗子。陽光先是照亮這些蘆葦穗,然後穿過水麵,在泥沙上投出一個不斷搖曳的光紋。
在雨林內部常見的沼澤地里,蘆葦並不多見,它們需要充足的陽光來生長。
恰好這裡的陽光很好,周圍沒有大型樹木遮擋,與琺穆的黑水沼澤比起來,這裡非常接近阿倫薩濕地的湖泊,水質清澈透明,帶著一種暖意。
權杖沉寂下去,這代表琺穆到了。
熒核就藏在這片水域的某個角落裡。
他緩緩沉入水底開始搜尋,權杖同步激活,檢索著地脈能量的波動。
能孕育熒核的地脈節點在沒有損耗的情況下極易形成地脈波動,這種波動能被權杖捕捉到。
只是片刻過去,權杖便傳來了搜索結果。
「未檢測到地脈波動。」
「但檢測有爐心生物活動,分析中,生物等級三,為地脈高度適應體,種族名——死日鎧。」
這裡居然有死日鎧?
琺穆從水底靜悄悄遊了過去,暗沼發動了,吞沒了他移動的聲音。
不久後,在淺灘上,琺穆發現了那隻死日鎧,這頭死日鎧的體長約為七米,鱗甲呈現深灰色,是一頭青年個體,還沒有成年。
青年死日鎧大搖大擺地趴在淺灘上曬太陽,活動著身體,對周圍走過的涉禽與水鳥不屑一顧,慵懶舒適的模樣看上去才吃了一頓飽飯。
「周圍沒有其他爐心生物了嗎?」琺穆問。
「沒有檢測到其他爐心生物。」權杖回答。
也就是說這是一頭落單的青年個體。
蘆葦叢里,琺穆盯著他,這種情況下本來是十分有價值的獵物,但不知道為什麼,琺穆看著這隻鱷魚一陣反胃,最近死日鎧吃的太多了,他大概是真的吃不下去了。
水流拍打著淺灘,青年死日鎧打了個哈欠,然後開始吸收熱量。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水流的變化。
在陽光下清澈透明的水流變得渾濁起來。
隨後,水流纏住了他的前肢!
「吼!」青年死日鎧當即揚起頭咆哮,同時擺動身體試圖掙開這古怪的水流。
可水流越纏越緊了。
他趴在地上發出一聲低吼,背脊的骨突中吐出了幾縷小火花,沒有殺傷力,但將他的體溫拔高了,他的肌肉變得更加有力,行動也迅猛起來,很快他就在淺灘里利用瘋狂地翻滾將水流拍散,水波擴散到很遠。
「尼婭在上!」這個青年咆哮,他很警覺,意識到水流的變化並不簡單。
戰爭信徒的長輩們曾說過詭異的力量,來自提豐的祭司。
有一頭雄提豐發現這裡了?
但雄性提豐與雄性死日鎧之間存在相當大的體型差異,如果是雄提豐的話,青年死日鎧認為自己並不畏懼對方。
可緊接著,蘆葦從深處傳出了一聲低沉的震動聲。
這震動的力量太強大了,讓青年的爐心都跟著顫抖,他的全身上下的骨骼與肌肉在這震動聲下產生了共振,等於在這一瞬間,他失去了行動能力。
水面宛若沸騰,然後轟然爆開,一顆巨大的腦袋咬住了他的後頸,將他硬生生從地上抬了起來,重重地一摔。
琺穆試驗了一下用暗沼的力量對付死日鎧,可這攪動水流形成陰影消耗的地脈能量,與效果完全不匹配,不如他直接咬上去。
咬肌發力,利齒刺穿了背甲,這頭青年死日鎧嘶吼著。
但他沒有掙扎的餘地,琺穆對付他是捕獵,沒有什麼對抗可言。實際上別說青年死日鎧,戰爭信徒對上琺穆的結果也差不多。
青年死日鎧意識到了,找到這裡的根本不是雄提豐,是一頭成年許久的大地之子!
尼婭在上,他怎麼會這麼倒霉?
不光是跟隨大部隊在撤退的時候沒有撤出去,留在了提豐的地盤,好不容易在尼婭的指引下找到了一處荒野里的地脈節點,本以為能靠地脈節點加快成熟,但還沒有享受到多長時間就被一位大地之子逮住了。
「嗡震動襲來,他頓時兩眼一黑。
琺穆震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