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靜湖（二合一）
有一瞬間，琺穆認為是奇奇歐出賣了自己。
奇奇歐將自己引到寂靜湖中，然後一位死日鎧王率領戰爭信徒在這裡伏擊他。
但奇奇歐與納爾被隔絕在阿倫薩濕地，他們沒有任何能往外溝通的渠道，且整個馬拉河的信使網絡被琺穆給抹掉了，奇奇歐和納爾現在頂多算是失去了信使消息網的學者。
那就是死日鎧一方派來的前鋒。
他們與琺穆抱有一樣的想法。
大地精粹對死日鎧沒什麼用處，但死日鎧諸王的屍體能用來製作聖灰，數量越多的聖灰就等於恢復的越快的地脈資源。
科林見到琺穆停下，當即在叢林裡停下了腳步，然後就地趴伏下來，夜魘豹的毛色與樹蔭融為一體，他還將奇奇歐從自己身上趕了下來，奇奇歐一身紅毛，在陰影里根本就藏不住。
奇奇歐反應得也很快，他雙手與雙腳並用，找到附近最粗也最高的一棵樹爬了上去。
在茂密的樹冠里，他觀察著附近的環境，但事實上他什麼都看不見，不光是他，盤旋在空中的伊瑟拉也沒有捕捉到敵人，在伊瑟拉的視角里，她看見了遠處的淡藍色的湖泊。
權杖系統的感知範圍遠超常規生物的想像。
「你們留在這裡。」琺穆說。
「我能在高空為您探清敵人。」伊瑟拉說。
「那是死日鎧。」琺穆說完，沉入了河底，然後便見漣漪擴散，巨大的黑影在河水中遠去。
伊瑟拉收攏翅膀，落在樹冠上，她沒有過多擔心。
納爾在奇奇歐耳邊小聲說：「難道真的是我們出賣泰莎的，寂靜湖裡埋伏著死日鎧，我們要用相同的辦法伏擊領主提豐兩次嗎？」
「你老糊塗了，納爾。」奇奇歐說，「琺穆閣下可曾說過一句多餘的話，湖冠女士可曾怪罪我們？一整個旱季，我們都在阿倫薩濕地，走出阿倫薩濕地之後，我們時刻在琺穆閣下的身邊，我們朝著誰，對著哪泄露消息呢？」
納爾也反應過來，「抱歉，奇奇歐博士，您知道的，吃到美味堅果真的很不容易，容易讓金剛鸚鵡昏頭。」
寂靜湖，無主水域最大的湖泊之一，以無聲而聞名。
它有著吸收一切聲音的魔力。
泰莎與四位死日鎧王的戰鬥就發生在這片地方。
寂靜湖的東岸地勢抬高，湖水到了這裡不再鋪展成無邊的濕地，它被一道道從森林深處隆起的岩脊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水灣，這些高地最高處不過數百米，卻因為周圍全是低平的洪泛區，看起來宛若一片沉入雨林的群山。
這裡最古老的岩層是一片堅硬的砂岩台地，雨水從樹冠落下，順著岩壁向下滲透，岩層被一點點溶蝕掏空，堅硬的岩蓋卻留了下來，於是形成了大量孤立的平頂山與殘丘。
真正的危險藏在地下，高地內部遍布地下水道，有些洞穴入口只有幾米寬，被蕨類掩蓋，向下數十米之後便突然擴大成巨大的岩廳。
有些則沿著地下裂縫延伸數公里，最終與寂靜湖的湖底相連，湖水會在雨季灌入這些洞穴，形成地下河，旱季則水流退去。留下濕潤的石灘與泥灘。
地底更深處還有完全不見天日的洞穴，乳白色的鐘乳石，垂落的石筍以及長出的細長根系，這些根系甚至能穿透數十米的岩層，將末端浸泡在地下河裡，從洞穴內部抬頭看，便是一座倒懸的森林。
這裡的地表是森林，地下是一座迷宮。
奇奇歐提供了信使發現戰場的外圍入口，泰莎破壞了溶洞的岩壁，從迷宮深處橫衝直撞出來。
琺穆選擇從迷宮裡走，他如果直接出現在溶洞裡，必然要迎來一位領主與四頭戰爭信徒的圍攻。
但在這種複雜的地形里，震域可以發揮出無與倫比的優勢。
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對琺穆來說就像俯瞰視角，他清楚自己在哪，並且正在往哪去。
同時，震域鎖定了死日鎧的位置。
「閣下，您正在接近一頭五級生物與四頭四級生物，出於安全考慮，我並不建議您獨自接觸。」
一頭領主級的死日鎧對琺穆現在來說不算多麼危險，即便對方是領主中十分強悍的個體，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琺穆主動離開。但關鍵便是另外四頭戰爭信徒，在自然界，體量差距沒有過於巨大的情況下，更多的數量便是不容忽視的優勢。
青銅堡里的戰爭信徒之死源於他們放鬆了警惕，被逐個擊破。
琺穆不能保證他在面對一頭領主死日鎧的情況下，能兼顧提防另外四頭戰爭信徒。
這時，琺穆的爐心震動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青銅領主的地脈能量，泰莎曾經在這裡發生戰鬥，洞穴深處還有濃郁的青銅地脈能量殘留。
震域傳來了回應。
溶洞裡有數十座巨型青銅岩峰，每一座青銅岩峰都高達二十米，幾平頂穿了上方岩
層，而在其中四座青銅岩峰上，震域發現了大型目標，即死日鎧王。
戰爭信徒在試圖將死日鎧王的屍體從青銅岩峰上抓下來。
「要不乾脆灑下聖灰吧，我們實在沒法把王的屍體取下來。」一位戰爭信徒無奈地說，「灰燼祭司說寂靜湖在曾經也是一個大型地脈節點，火歸火，沉寂了這麼久，也許有恢復的機會。」
「赫爾修斯王要四具完整的諸王屍體，用他們點燃聖火，在寂靜湖點燃了有什麼用，這鬼地方至少得埋掉一個軍團才能恢復過來！」
另一邊，一頭戰爭信徒沿著青銅岩峰奮力一躍，用自己的大顎一把咬住死日鎧王的垂下的尾部。
「喂！混帳！注意點！你把基利安王的尾巴咬斷了！」
「我覺得分屍是一個不錯的辦法，把屍體完整帶回去肯定不可能，乾脆拆了吧。」戰爭信徒給同伴出主意。
黑暗裡，一隻分外明亮的眼睛亮起來，閃爍著熔岩般的光澤，長著一身漆黑的鱗甲與骨冠，體型巨大，他盤踞在溶洞的一角，體型比青銅岩峰上掛著的死日鎧諸王還要修長一點，只不過不如諸王的肌肉壯碩。
毫無疑問是一頭領主級的死日鎧，同時，也是來自聖山的特使，赫爾修斯的兄弟之一O
獨眼的特里斯坦，其他死日鎧這樣稱呼他。
特里斯坦生活的區域布滿熱泉，他喜愛在熱泉中遊動，上岸的時候很少，因此四肢肌肉相比同類來說相對纖細，但體長更加驚人，修長的背部讓他能生長出比同類數量更多的骨突，盧卡斯王那般優秀的逐日者後代擁有六對，也就是十二枚，正常的領主個體往往是十枚骨突。
特里斯坦擁有十四枚，每一座骨突的大小雖然略小於正常領主，但數量實在太多了，這給特里斯坦帶來了恐怖的戰鬥力提升。
「把這些傢伙拆了吧，赫爾修斯要點燃納波河的大型地脈，用來補充軍力，在流過灰界的三條河流里，只有奔流之主難纏一點，而越過了薩玫河，也就青銅泰莎難纏一點，不過皇帝說青銅泰莎絕無短時間裡甦醒的可能，只要占領伊察河，馬拉河也會被聖火點燃。」特里斯坦無所謂地說。
他對這四位死日鎧充滿不屑，皇帝派遣了四位死日鎧諸王，讓他們證明火峰貴族的強悍，結果被泰莎全殺了，最關鍵的是，泰莎居然還能趕回馬拉河幹掉劫火盧卡斯。
特里斯坦輕視這四個窩囊死的火峰貴族，但不敢輕視劫火盧卡斯。
他是皇帝親自扶起的血脈。
逐日者阿赫蒙斯的血脈在他死亡之後四分五裂，他的後代繼承了他的名號，卻沒有繼承他的力量，他們失去地脈，失去封臣，失去舊日盟友，最後流亡。
所以皇帝征服薩玫雨林的第一步便是派來了劫火盧卡斯，讓他攻占馬拉河，以阿赫蒙
斯之名，在青銅堡上點燃聖火。
盧卡斯是諸王中強大的一位，是有資格在聖山占有一座火峰的王。
連他都死了。
特里斯坦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青銅泰莎來到了古代傳奇的領域。
所以，皇帝毫無收斂的意思，他要趁著青銅泰莎休眠恢復的時間，一舉攻破青銅堡，不給一丁點喘息的機會。
震域收斂。
黑暗的迷宮角落，陰影覆蓋了琺穆。
他觀察著領主與戰爭信徒，這些傢伙正趴在青銅岩峰上跳高，然後用嘴巴咬住高處的屍體，奮力一拽，死日鎧的王者們便被大卸八塊，零零散散的骨架和乾癟的皮膚統統灑落一地。
這對鱷魚的身體結構來說實在不太便利，如果有水的話，他們可以藉助水流一躍而起，但現在只能旱地干拔，粗壯有力的尾部毫無用處，反而成了影響跳高的拖累。現在旱季來到了末尾，正是水流乾涸的時候，洞穴里沒有水流能支撐死日鎧遊動。
他們將死日鎧王分屍，然後帶著拆下來的骨頭和鱗甲準備離開。
這座溶洞內部有一絲微光的光亮，來自上方，泰莎幾乎爬到了溶洞的頂部才砸開一個洞口，也可能是泰莎當時已經失去了意識，她無法辨認地下溶洞的方向，只能靠本能揮動大地之子砸出一條出路離開這裡。
死日鎧們爬不到泰莎那麼高，他們咬住那些骨頭和鱗甲，需要從複雜的地下迷宮裡原路返回。
「別偷吃！這是卡爾王的胸骨！」一頭戰爭信徒甩動尾巴，提醒同伴。
「太餓了。」一頭戰爭信徒利齒張合，他也是把基利安王的尾巴咬掉的那個戰爭信徒，咔咔的骨骼斷裂聲嘴巴里傳出來，他對同伴說：「偷偷吃一點不會被發現的，這些王死去多日了。」
同伴沉默了一會，「王的味道怎樣？」
「完全沒味，乾巴巴的，沒有背馬好吃，不過很有嚼勁。」
他們甩動尾巴，大搖大擺地經過溶洞，分別拖著一具巨大的骸骨，四位戰爭信徒就是領主屍體的搬運工。
「給我分一點。」
「你嘴巴里不是有基利安王嗎？」
「基利安王的屍體夠殘缺了，他的肚子丟失了近半，不能再少了，一定是提豐咬掉爐
心的時候咬開的！」
戰爭信徒停了下來，他把卡爾王的屍體扔到地上，這頭巨鱷的屍體可以算是四分五裂，胸部有一個大洞，他被青銅岩峰直接刺穿了整個胸骨以及背骨，破壞掉了心臟與爐心。
「給你一塊胸骨。」戰爭信徒好心地讓開。
也是這個後退的舉動，讓他更加靠近角落的陰影。
他的同伴低頭咬住那塊胸骨。
陰影里，大地之子短促地震動了一下。
「嗡琺穆的脖子彈射了出去，他一口咬住距離更近的那頭戰爭信徒，爐心火力全開，燃血激活了他全身的肌肉神經，同時岩壁上生長出了青銅岩脊，琺穆拽住他的脖子，這頭戰爭信徒被咬碎了頸部鱗甲，這當然不足以殺死他，他咆哮，點燃了死之日！
但琺穆把他整個拎起來，一個擺頭，把這頭死日鎧的身體砸在青銅岩峰上。
滾燙熱血噴涌而出，被刺穿了身體，他仍在嘶吼，而吃掉卡爾王胸骨的戰爭信徒也猛地撲上來，襲擊琺穆的側面。
琺穆的脖子高速扭動，在襲擊還沒有靠近的時候，他便咬住了對方的側腹，憑著一身
蠻力，將這頭死日鎧狠狠撞開。
「吼！」
黑暗裡，被撞開的戰爭信徒穩定身體，他趴在地上，死之日轟鳴，琺穆的爐心同時發出共振。
「呼！」
陰影襲來，死之日的光芒頃刻暗淡下去，那些噴涌而出的火柱變得微弱，琺穆頂著戰爭信徒的死之日游到他的面前，轟的一聲，他一口咬住死日鎧的脖子，將他抬起來拽動，死之日的火柱在觸碰到琺穆的鱗片後熄滅，那裡流動著暗沼的力量，琺穆給自己施加了祝福。
又一根青銅岩峰長出來，琺穆如法炮製，將第二頭戰爭信徒從半空砸落，青銅岩峰洞穿了他胸腔。而第一頭被琺穆刺穿的戰爭信徒掙扎著，尾巴抽動，牙齒縫隙里滿是血跡，他在試圖將自己從青銅岩峰上拔出來。
但死局已至。
琺穆沒有浪費多餘的青銅能量，他快速貼身並絞斷了兩頭戰爭信徒的脖子，而點燃的死之日引起了其他死日鎧的注意。
這時，黑色死神從屍體上離開，隨後再次沉入陰影里。
還有一位領主和兩頭戰爭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