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麼一來,那位拿走仙鑒碎片的人會是誰呢?』
『玄諳?那祂為什麼拿走之後又不殺掉陳濤平呢?看到我這麼明顯的行為為何又不來找我呢?』
寧隨留下讓陳濤平在望月湖養老一輩子的布置後,踏入太虛回到了宗門。
他的心中籠罩著一層疑雲,但是信息太少,疑點太多,作為一個紫府小修,他對於更金丹一級的行蹤只能靠推測,如同井中觀月,不得全貌。
『算了,等我突破大真人時,再去試探一二吧……』
打定了主意,寧隨也沒再耽擱,和江乘舟交代完瑣事後便進了洞府閉關。
他第四道神通選了「浩瀚海」,在已有三道神通基礎下,坎水過溢,修行起來本就一日千里,此前也已經抬舉過一次仙基,積累了足夠的經驗。
寧隨服了丹藥,仙基幾乎沒費什麼力氣便舉入昇陽,顯化為第四道神通「浩瀚海」。
「呼,卡在這七十年了,也足夠久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對於成就大真人一事倒顯得雲淡風輕起來。畢竟如果他不是有意在減緩神通修行的速度,或許十來年前就已經成了,他既不缺道行,也不缺資糧,這一道神通更不是參紫。
拖延進度也並非沒有理由,他在沒有修齊任何一道命神通的情況下,在三百歲便成就大真人,不論怎麼說,肯定是會有大人對自己產生興趣的。
更何況他對神通的選取也很講究,此後不論是求余還是求閏,大人們都有施為的空間。
寧隨緩緩起身,大真人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泄露而出,引得望月湖也為之震動,為這份過往的「廣浚湖」,也為今日之「浩瀚海」,湖中心掀起陣陣滔博,聲勢駭人。
他一路飛行至大黎山,安靜地等待起來。
不光是為了得到答案,想要知曉仙鑒不出的緣由,同時也是為了自己的道途,如果玄諳願意支持自己求取府水,有了太陰提點,成功的機率恐怕會高不少。
而且這意味著在諸位大人眼中,玄諳也終於拋棄那份堅持,與祂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一同試探洞華天,自己還能得到更多支持,甚至於龍屬都要為之退讓。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還是不曾見任何人來招待自己,寧隨眉毛漸漸擰在一起。
『為什麼不肯見我?我在湖上這麼明顯地尋找仙鑒碎片,玄諳既然沒有當場殺我,那就說明他對我也是有想法的才對啊?』
不知道為什麼,寧隨從李項平沒有拿到鑒子時便一直有股不詳的預感縈繞在他心裡,而此情此景無疑加重了他的思慮。
終於,山里傳出青諭遣的聲音:
「道友請進。」
寧隨鬆了口氣,拾級而上,在主山之頂、大池之中見到了這位妖王。
白霧翻湧,雲氣繚繞,青諭遣赤腳坐在池水邊,身材修長,柔俊而媚,卻是一副男子模樣。
「見過道友。」
寧隨客氣地行了一禮,作為玄諳在湖上的代理人,面子還是要給足的。
誰知青諭遣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腔,問道:
「不知道友前來,所為何事?」
寧隨一愣,趕忙回道:
「在下前來,是為在下道途一事,特來拜見玄諳大人。」
青諭遣撥弄著池水裡的落花,掀起點點漣漪,失笑地搖了搖頭:
「道友莫不是在消遣我,自元府三百年前避世,我便再也沒有收到一份仙旨,如今……也只不過在這大黎山蹉跎年月罷了。」
他說起往事來,語氣中莫名多了幾分幽怨,仿佛覺得自己被當做棄子,丟在了元府的舊址。
可寧隨徹底呆住了。
『三百年……為什麼剛好是三百年,難不成出問題的不是陸江仙而是玄諳?』
『要兵行險著了!』
他臉上驟然浮現出一抹凝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青諭遣,直接開口道:
「陸江仙!我知道你在,我來是為了助你脫困的!」
聲音在空曠的洞府里迴蕩幾遍,除了青諭遣投來不解的視線外,沒有引起任何反應。
寧隨突然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寧可看到玄諳突然衝出來一巴掌拍死他,也不願意看到自己喊出陸江仙真名後,整個望月湖毫無反應。
『玄諳……』
長達一個世紀的沉默,寧隨緩緩抬起頭,向青諭遣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帶著歉意說道:
「或許是先前閉關時走火入魔,讓什麼妖邪附身,胡亂喊了一通,倒是讓道友見笑了。」
他隨口扯了一個自己都不會相信的鬼話,架起法光,在青諭遣驚愕的目光里,逃也似地離開了大黎山。
足足離開大黎山三百里,出瞭望月湖到了青池宗屬地,他才漸漸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玄諳在三百年前就出問題了…難不成是他終於想通了要和陸江仙融為一體,二者融合出現意外?』
『不,這不成立,如果陸江仙帶著金丹的實力甦醒,還附帶修行的知識,他恐怕根本不需要什麼李家,自己就能修到道胎,一個人就能蕩平天下,鎮壓一切敵了……』
『總不可能是故尊復現也有存在的時間限制吧……』
他腦中紛亂雜陳,各種離譜的想法如雨後春筍般不受抑制地冒了出來,但他一直不敢往深里想。
如果玄諳不在,那麼青詣元心儀還在湖上嗎?其他的大人們知道嗎?仙鑒還在洞華天嗎?
玄諳又是出了什麼問題?被人看出虛實,當做金性妖邪打殺了?還是出於更複雜的問題被鎖在洞華天不敢外出?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十分致命,甚至會直接影響此後劇情的走向,也意味著這個世界存在原著劇情之外的變數,而最恐怖的是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對,上元還在!上元終究還是被推上來了,說明諸位大人仍舊不知道玄諳、元府的虛實,至少還不能肯定,或許沒有我想的那麼糟糕。』
想到這裡,寧隨因心境而激顫的神通漸漸穩定下來,氣息漸漸收回身體,恢復了那份從容。
至少不會表現出失態。
『接下來,就看杜青願不願意見我了……』
他靜靜立在青池宗門口,不多時,一位身著青衣,腰間墜著金穗,看上去十分邪性的男子從太虛中走了出來,臉上還掛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