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北區,聖賽繆爾教堂,一間頗為寬敞的房間內。
萊昂被暫時安置到了這裡稍作休息。
他靠在一張舒適的躺椅上,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粒閃爍著特殊光輝的圓形物體。
將其對準了窗外斜進的一絲陽光。
細小的光線從那物體的縫隙中穿過,落在他臉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斑。
一行文字隨之浮現。
【失去賜福的黃金種子】
【在遙遠的過去,艾爾登法環破碎之際,黃金樹將黃金種子投向各區域──有如生命明了自己最後的下場。】
萊昂盯著那段文字看了幾秒,把種子從光線下移開,擱在掌心,陷入了沉思。
這枚種子就是腐爛樹靈主幹裂隙中的那枚發光物。
他預想過可能是什麼重要的線索,所以在殺死腐爛樹靈後並沒有聲張,只是自己悄悄收了起來。
但他確實沒想到會是這個東西。
黃金種子。
「為什麼連瑪麗卡的身影都出現了……」他忍不住低聲吐槽,「你們當初組團出來團建過嗎?」
他似乎明白當初送到他家那封信是什麼意思了。
當時看到信上寫著「聖樹的種子已經種下」,還以為只是某種比喻,畢竟黃金律法作為另一個世界的規則體系,要是真能被這群異世界的教徒輕易折騰出來。
那某些存在就可以找個歪脖子樹吊死了。
從資料上看,這個教會第三紀就存在了,要能成功早就成功了。
等到現在才口出狂言,是因為以前不想嗎?
當然不是,是他們沒本事整出來。
哪怕萊昂考慮到了邪教徒這種特殊物種總能搞出讓人想不到的操作,也考慮到了自己的降臨或許會造成變數。
但他還是覺得不現實,因為黃金律法的實際掌控者理論上就是他自己。
他不用不代表他沒有。
這群邪教徒根本沒途徑讓黃金律法降臨。
無上意志更是從他穿越到交界地前就神隱了。
除非他們能手搓一個艾爾登法環出來作為基石。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事居然還能有那位曾經交界地主宰的身影。
這群異世界教徒的方法也比他想像的要簡單粗暴得多,單純就是想在這片土地種出黃金樹。
關鍵是這種子還真有被種出來可能性存在。
想到這萊昂的臉上就一副便秘的表情,因為他想起來這顆種子的來源了。
時間可以追溯到他穿越到交界地之前,追溯到褪色者出現的原因。
在艾爾登法環被瑪麗卡擊碎的那一刻,黃金樹作為律法規則運轉的具象,在瀕臨崩潰的瞬間做出了一系列的反應。
其中一項就是將自身的一部分能量凝聚成種子,向外拋灑。
那些種子攜帶著黃金樹最原始的律法碎片,每一顆都是微縮的秩序載體,理論上可以在一處新的土壤中重新生根、發芽、成長為新的黃金樹。
哪怕他現在是黃金律法理論上的掌控者,也沒辦法阻止,這就像一個公司,前任董事長在離職前,成立了無數個分化資源的獨立子公司,並將他們徹底分割。
你作為新任董事長除了知道他們的存在外,沒什麼辦法,除非能讓他的本體進來。
但從他了解較多的黑夜女神來看,明顯這個世界的神祇都不大能輕易降臨。
那位隱秘賢者也只是借用象徵符號投下某種意識。
他攥著那枚種子,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感受著裡面殘存的一絲絲律法。
幾乎就剩下一個空殼,在這個沒有賜福的世界他殘存的養分並不夠徹底發芽。
成為腐爛樹靈這種失敗品就是這顆種子的結局。
從眼前的結果來看貌似他們已經失敗了,但問題在於,如果只有一枚種子,黃金樹教會沒必要把它種在貝克蘭德下水道里。
他們會把它放在更安全、更受保護的地方。
某種儀式中心,祭祀場所,或者他們的核心據點。
能這麼隨意地拋棄把它埋在一座人口密集城市的下水道深處,說明這東西在他們手裡。他們手裡不止一枚。
把它移出去的代價遠不如放在這掩人耳目。
萊昂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另一枚沒有用過的黃金種子,這是他在交界地時搜集的。
如果有一枚種子種植失敗了,那別的種子呢?
他回想起在圓桌廳堂看到的那些情報,黃金樹教會聲稱在南大陸活動,核心據點分散,行蹤隱蔽。
他們花了那麼長時間建立網絡、收集材料、發展信徒。
這只能說明他們不止這麼一顆種子,而是在不同的地方分別種下了多顆種子,那封信所指的「聖樹」,就是其中相對成功的那一顆。
其他的只是實驗品,用來測試土壤、環境、靈性條件,用來篩選出最適合生長的那顆種子。
萊昂大開窗戶,目光看向貝克蘭德橋區域的方向,還有更遠處。
那些覆蓋在貝克蘭德各個區地下的的管道和空間,再往下,是更深的、不在地圖上的被遺忘的舊地基和廢棄結構。
如果那株腐爛樹靈是失敗品,那他們的「成功品」在哪裡?
貝克蘭德?不不不,雞蛋應該不會在一個籃子裡放著。
八成在南大陸,可他總不能現在跑去南大陸大海撈針吧?
萊昂收起了兩顆種子,再次翻開了那本記載著黃金樹教會信息的文件,在又一次看到疑似分成兩個派系時,突然愣了一下。
不對啊,這特麼好像不是他最開始遇到那一撥人!
報告上大致把他們分成了『主動派』和『被動派』,明顯那群直接祈禱試圖創造褪色者的是主動派。
他們的所作所為跟種樹沒有一毛錢關係,所以種樹是那群選擇繼續等待的被動派?
他找偏了?
萊昂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他本想抓住那群召回他來的人,看看到底是怎麼得到如此明確指向他的禱詞。
結果一不小心抓到了另一波藏起來種樹的痕跡了。
這叫什麼事啊!
萊昂一下子倒在身後躺椅上,雙手抱頭,頓感麻煩怎麼越來越多了。
一個坑出來還沒填上,另一個坑就又被人挖出來了。
這個世界的教徒怎麼這麼會搞事情。
他現在很需要一個腦袋靈光的人替他思考思考,這種事情完全不是他所擅長的!
不行再試著透露給克萊恩?萊昂臉上浮現了惡趣味的笑容。
畢竟他看起來就很擅長這種事情。
萊昂控制著椅子前後晃動,思考著那位友善的同事一定會願意幫自己解決苦惱的。
咚!咚!咚!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卡斯帕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