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克萊恩猛地嗆住了，嗆得整個人彎下腰去，手背抵著嘴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小丑帶來的身體控制能力在這突如其來的衝擊面前完全失了效。
「這話題是不是跨度有點太大了？我們不是在討論歷史嗎？」
他抬起頭時眼眶都泛紅了，用一種類似於「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看著萊昂。
說完，他轉頭看向阿茲克，指望這位一貫沉穩的教員能給出一個合理的建議，把他從這場越滾越大的討論中拉出來。
「其實是有可能的。」阿茲克卻接上了話。
克萊恩的表情僵了一瞬。
「神並非是永恆不死。」
阿茲克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某個已經被證實的事實。
「在七大正神確立之前，存在過複數的古老神祇。在遙遠的第二紀元、第三紀元，神戰是經常發生的，神祇的隕落也並非沒有記錄。」
他看向萊昂：「所以推測那位突然消失的外神並非拋棄信徒，而是隕落，是十分合理且和符合邏輯的猜測。」
其實不是猜測，萊昂在心裡默默解釋。
「可這似乎又與他們這段時間的行動相悖吧？」克萊恩勉強穩住語氣，「一個徹底沒有了回應的神，沒道理能延續這麼長時間。」
「或許是那個神在死之前留下了一些後手呢？」萊昂的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不確定。
沒辦法全盤托出，太複雜了，一時半會說不清，他只能挑著幾個重點旁敲側擊地丟出來。
「……」
克萊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著眼前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繼續往下推，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不是，這真是我能聽的話題嗎......你們倆不怕，不代表我不怕啊！
他最開始只是想來探尋一些隱秘的線索，弄清楚黃金樹教會的歷史和現狀。
他從來沒想過會在一個深夜酒吧的隔間裡，聽著自己的同伴一本正經地討論一位神祇是否已經隕落了。
這種事聽多了，會不會引起某些存在的不必要關注？
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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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不能停止這個話題……」他弱弱地舉起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真的不想再聽了」的誠懇。
萊昂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原因：「沒問題。」
「不管真相是什麼，結果早就已經出現了。」阿茲克也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沒有再繼續的意思。
萊昂靠回椅背，語氣輕快起來：「現在來看，大致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隊長已經將那個人的信息電報發給了聖堂，暴露的另外幾個組織最近也很安分。」
「這倒是。」萊昂對此表示認同，「極光會，密修會，什麼的似乎都沒有動作，現在只需要防範一下不知道在幹什麼的黃金樹教會就好了。」
說到這，克萊恩像是想起了什麼般對著萊昂說：「其實還有一個組織也在廷根出現了。」
萊昂抬起頭，示意克萊恩繼續說。
「是一個叫心理鍊金會的組織。」克萊恩思索著將大致情況說明。
「前段時間，我順著一個在黑市上購買非凡材料的人，找到了名叫達斯特.古德里安的人，正是那個組織的成員，他是格林赫爾瘋人院的醫生，經過盤查得知，他是因為那個醫院裡的一名叫胡德.歐根的病人才接觸到了心理鍊金會......我跟隊長報告完就把他發展成了我的線人。」
「所以那個醫院裡藏著一個因為使用錯誤扮演法導致半瘋的序列七？」萊昂抽了抽嘴角，一種莫名的感覺突然浮現。
「是已經全瘋了。」克萊恩糾正道：「在我們從梅納德議員家裡回來的下午，達斯特聯繫了我告訴我，說胡德.歐根最近這段時間，他的思路，他的狀態，變得很奇怪，經常沒辦法溝通，就像他面對其他的病患一樣。」
「一個醫生扮演患者不瘋才怪...」
前身作為偵探的警覺快速地讓萊昂找到了重點。
「你有沒有問他最近都接觸過什麼人？」
「問了，也就是這個答案讓我感到了不對。」克萊恩說。
「他說除了心理鍊金會的成員，只有不超過五個人來探望過他，其中有一位來了三次，名字叫做埃爾。」
萊昂並沒有著急對這個陌生的名字提出質疑，他清楚克萊恩不會無故說沒有的信息。
「達斯特聽胡德.歐根提起過，說埃爾是假名。」
「他的真名是蘭爾烏斯。」
「那個詐騙犯？」萊昂瞬間想起了這個名字，因為就在一天前，他在貝克蘭德就已經傳出了名聲。
一個捲走了超過1萬金鎊財富的詐騙犯。
「沒錯。」克萊恩表情嚴肅，「就是那個騙財又騙色的罪犯，前段時間還有相應的指派，要求值夜者排查部分與蘭爾烏斯有一定關係的人。」
「又是這麼巧合的事情。」萊昂點頭表示清楚了克萊恩的擔憂，「所以你想怎麼辦？」
「雖然以現在的信息來看蘭爾烏斯並不具備非凡力量，但有雪倫夫人的前車之鑑，既然對方知道胡德.歐根，還三次去瘋人院探望對方，就表明蘭爾烏斯接觸到了非凡者圈子，或者說，他本身就是非凡者。」
「我已經跟隊長申請了去找到胡德.歐根，藉助通靈儀式直接交流，弄清楚蘭爾烏斯找他有什麼事情，以及這是否屬於他發瘋的直接原因。」
克萊恩快速地將他的計劃說出：「不過因為雪倫夫人以及值守查尼斯門這件事就耽擱了，但以防萬一，我打算明天去確認一下。」
「在我看來這種事情有不小的風險，你確定自己有把握？」萊昂將大致情況理清後給出了建議，這種涉及到本土神秘學的事情他都不擅長。
「或者，我覺得這種事情直接向貝克蘭德教區申請援助更合適。」
克萊恩成為非凡者的主要動力就是研究神秘學，找到回家的辦法，能有機會做實踐，且本身信心強大，他自然不願意放棄：
「隊長已經同意，而且我已經掌握了這方面的知識，對此有一定的把握。」
「明白了，我會申請明天和你一起去的。」萊昂點了點頭。
說完克萊恩又看向一旁靜靜聽著的阿茲克：「是否能懇請你幫一個忙，微不足道的忙？」
阿茲克輕輕頷首道：
「你需要我做什麼？」
克萊恩組織著語言道：「我希望你在下周，或者下下周，到廷根周邊的小鎮裡，乘坐馬車抵達的時間最好在兩個小時以上，五個小時以內的小鎮裡，製造一些靈異事件，不傷害到人的靈異事件，嗯，我看你剛才根據血脈聯繫追溯罪犯的方式，應該很擅長死靈領域的某些東西。」
「沒有問題。」阿茲克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未曾去問對方為什麼要那樣做。
「謝謝，這件事情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嗯，你挑選靈異事件的目標時，只能選擇黑夜女神的信徒，還有，不要留下線索。」克萊恩叮囑了一句。
萊昂同樣沒有探究克萊恩的目的，只是在確定沒有其他事情後緩緩起身，戳破了四周的靈性之牆，結束這場臨時交流。
三人走出惡龍酒吧時，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河水的濕氣，略微有些寒冷。
他們在門口站定等待著少數還在深夜運行的出租馬車，正好從街角轉過來的出租馬車，阿茲克招了招手，車夫勒住韁繩，馬蹄在石板路上磕了幾下，緩緩地向他們駛來。
阿茲克理了理外套的領口，側頭看向克萊恩和萊昂，表情帶著歉意：「很抱歉可能暫時後續幫不了你們太多，我打算等這件事情解決，就徹底辭職離開廷根前往南大陸。」
「這並不需要道歉，阿茲克，祝你旅途愉快。」萊昂搖了搖頭，禮貌的進行著告別。
克萊恩同樣如此。
阿茲克拉開車門，回頭看了克萊恩一眼說：
「走之前我會提前告訴你小鎮的名稱和大致的時間，讓你能夠做好準備。」
說完就彎腰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