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最終從一個舊箱子裡翻出那顆圓珠。
他重新回到艾克面前。
「就是這個。」
艾克接過圓珠。
與其說這是圓珠,這更像是一個冰藍色的透明腦狀物,前世玩過的彈珠大上一圈,內部嵌著一些不規則的光點,像被封在玻璃里的碎星。
「我只知道這麼多,我可以走了嗎?」維克多退開兩步。
「嗯。」
等走到自家樓前,維克多又轉過身來,衝著巷口大喊:「艾克,你給我記好了!」
都15歲了還這麼幼稚啊,你怎麼不喊莫欺少兒窮?
艾克沒理他。
科恩湊了過來:「我承諾的已經辦到了,現在,該說說我想知道的了。」
科恩和他的兩個手下圍攏過來,三個成年男人把巷口的煤氣燈光遮了大半。
艾克將那顆奇特的珠子緩緩收進口袋,腦中飛快轉著。
「巴庫斯覺得消息泄露了,這次綁架案,警方掌握的比你們預想的多,一切早就暴露。」
科恩臉色微變。
有叛徒?他下意識回想起這次行動,確實暴露得太快了。
巴庫斯的藏身處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被警方鎖定,當天就有好幾個外圍成員被抓。
如果不是有人告密,總不可能是靠什麼占卜術找到的吧?
身後的小弟也忍不住開口:「有人為了賞錢出賣我們?」
艾克沒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往下說:「巴庫斯讓你們繼續完成之後的某個交易。他需要你們籌錢打點關係,不然這次刑期不會短,畢竟動靜鬧得不小。」
「就這些。」艾克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科恩又叫了一聲。
「還有什麼事?」
「巴庫斯為什麼選你來傳話?」
艾克笑了笑,含糊地應道:「不知道,也許他信任我吧。」
說完,他和湯姆再度離去。科恩這次沒再阻攔,站在原地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終於想通了那股異樣感的來源。
這個艾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卻有種和年齡不相稱的沉穩。
回到鐵十字街,艾克和湯姆在路口分開。
推開門,亨里克和瑪麗還在客廳里坐著。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在湯姆家多待了一會兒。」艾克應了一聲。
瑪麗從廚台上端出預留的晚餐,擺在桌上。
亨里克翻著從廠里順來的早報,頭也不抬地說:「我找了個晚上看守碼頭的活兒,之後夜裡可能不在家了,說起來也是運氣,之前負責守夜的那個人失蹤了,這崗位才空出來。」
艾克勺子頓了一下:「失蹤?那地方安全嗎?」
瑪麗又追著問一句:「你白天上完工,晚上又守夜,身體吃得消嗎?」
亨里克笑了笑:「這條街道上,每天都有人失蹤或意外死亡,放心,守碼頭不是什麼重活,我找機會打個盹就過去了。」
瑪麗的目光里掩不住擔憂,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
家裡現在這個光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錢這個東西確實叫人無奈。
艾克還想起了湯姆,自己總共只給了他5蘇勒,而光是查到維克多這條線就已經耗了好幾天。
算下來,湯姆跟著他跑前跑後,每天到手的錢還不如在碼頭扛貨。
必須得想辦法搞點錢了。
咽下那頓依舊難吃的晚餐,亨里克帶著瑪麗出了門。
他帶瑪麗去認往後夜班的位置,等送飯的時候才找得到地方。
艾克獨自坐到桌前,點燃瓦斯燈,從口袋裡摸出那顆腦狀晶體湊到燈下。
內部那些細碎的光點像活物一般緩緩遊動。
這是什麼呢?會和我身上的詛咒有關嗎?
艾克喚出那本無名之書,翻到記錄詛咒的那一頁。
描述還是那幾行字,沒有任何變化。
他把書冊攤開,擺在桌面上。
手指忽然一滑,腦狀物晶體脫手落在翻開的書頁上。
沒有彈跳和滾落。
珠子如雪球融化般,無聲無息地鑽進了紙面。
在那頁原本空白的紙張上,有字跡開始在紙面浮現:
序列9:通識者。
所有知識,學習和理解能力也得到非凡化提升,相信知識就是力量。
核心能力:喚醒記憶。
效果能記起自己看過的所有知識,凡是看過的就不會忘記,本質是記憶的絕對再現,擁有了過目不忘的能力。
理解能力和學習能力大幅提升。
艾克沒有多想,直接實踐效果,嘗試催動這個能力,
隨著「通識者」的字樣在書頁上亮起,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觀。
前世學過的那些知識、看過的每一頁書,都在腦中清晰浮現,纖毫畢現,再看向梅麗莎的筆記時。
原本晦澀的公式和結構忽然變得清晰起來,思路層層展開,讓人有了學習的欲望。
原來如此!嗦嘎!
艾克有所明悟。
如果這珠子是原主的東西,就能解釋他為什麼能考全系第一。
可原主是從哪裡得到它的?
新的疑問在腦海中成形,可他沒有急著思考,感受著腦中那股奇異的清明。
起身熄了燈,回到房間躺到床上。
腦中開始浮現前世的點點滴滴。
除了那些本就記得的,連那些早已遺忘的細節也逐一浮出。
周歲時抓周抓到的鋼筆、筆記本,幼兒園偷吃女同桌的餅乾,甚至更久遠的事,全都清晰得像昨天剛發生。
他就那樣靜靜躺在床上,沉浸在這些記憶中。
不知過了多久,艾克才從那種迷離中醒來。
有些惆悵,有些迷戀,有些難過。
可除了自己的記憶之外,關於原主的一切依舊是一片空白。
這讓他忍不住好奇,原來的艾克到底經歷了什麼?
按理說,他應該只是個普通工人的兒子。
艾克忍不住在內心自問:艾克,你究竟是誰?
忽然,耳畔傳來一道溫熱的女聲:
「你究竟是誰?」
身旁不知何時躺著一個女人。
艾克嚇得整個人彈了起來,下意識一腳將對方踹下了床。
哪個女人跑到我床上來了?又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該死的傢伙,你會付出代價的!」
那人被踢到地上後,聲音繼續傳來,艾克頓時覺得這聲音極其耳熟,立刻想了起來。
梅麗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