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荊棘安保公司。
地下查尼斯門前的沙發上，克萊恩和鄧恩面對面坐著。
「隊長，今晚是輪到我值守查尼斯門，您可以回去休息。」
鄧恩點點頭：「紅手套的人還在，我多留一會兒，避免他們臨時需要什麼找不著人。」
「有時候我真羨慕不眠者的能力，戴莉女士還在恩馬特港嗎？」
克萊恩本想提醒鄧恩，時候不早了，別讓戴莉等太久。
鄧恩卻會錯了意思，嘆了口氣：
「是啊，她放棄了去貝克蘭德的機會，選擇留在這邊。」
克萊恩看了他一眼：「隊長，你心裡有事。」
鄧恩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這次來廷根的塞西瑪閣下，不過三十出頭，已經是高級執事了。我在想，如果戴莉去了貝克蘭德，以她的年輕和天賦，會不會有更好的選擇。」
克萊恩彎了彎嘴角，寬慰道：
「隊長，只要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這就夠了。你擔心的那些，戴莉女士未必在意。」
鄧恩望向克萊恩，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最近我總覺得自己像活在夢裡，可戴莉又那麼真實地陪在我身邊。當值夜者太久了，很多事我已經習慣依賴自己，依賴非凡能力，人也變得古板健忘。」
「我常常在想，我到底能不能給她真正的快樂。」
克萊恩笑著說：「隊長，年齡說明不了什麼。我們都能感覺到，你最近狀態越來越好，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鄧恩摸了摸髮際線後退的額頭，也笑了：
「我只是想讓戴莉跟我在一起時能開心些，而不是像在陪一個古板的老傢伙。所以總想著讓自己年輕一點，不管是外表，還是這裡。」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話剛說完，鄧恩又覺得說得太多顯得矯情，便轉了話題：
「你最近檢查尼爾先生的材料損耗報告，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克萊恩正要回答，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是羅珊。
「這個點你不是下班了嗎？」
「我剛剛在梧桐街那邊逛街，聽到了……聽到了……」羅珊跑得太急，大口喘著氣，一句話卡在嗓子裡說不出來。
「你聽到了什麼？」鄧恩和克萊恩幾乎同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羅珊緩了兩口氣：「那個吼聲！上次隊長說的那種！」
鄧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晚占卜俱樂部的經歷在他腦中瞬間浮現。
金髮惡魔現身了！
「克萊恩，你繼續值守查尼斯門。」
交代一聲，鄧恩快步上樓，推開紅手套辦公室的門。
塞西瑪正坐在桌邊翻著那份已看過無數遍的檔案，眉頭的皺痕比前幾天更深。
「塞西瑪閣下，金魔在梧桐街一帶現身。」
塞西瑪翻頁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眼，墨綠色的眸子從檔案上移開，盯住鄧恩。
「消息來源？」
「梧桐街方向傳來的嘶吼聲，我的隊員剛才逛街時親耳聽到。」
塞西瑪將檔案往桌上一擱，提起銀色手提箱，朝身後的隊員一揮手：
「走！」
他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幾天毫無頭緒的煎熬在這一刻忽然有了方向，他走在前面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
鄧恩也選擇一同前往。
......
河與海教堂。
「雷霆之矛」隊長雷奧猛地站起。
在這座教堂的位置，他直接聽見了那道嘶吼聲。
已和值夜者開會交換過情報的他，立刻明白了這代表著什麼。
雷奧一下衝出教堂，獨自朝聲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
走廊里的戰鬥仍在繼續。
埃德溫操縱的活屍被高壓蒸汽步槍一次次擊倒，身體已千瘡百孔，卻總能在倒地的下一秒重新爬起。
配合著那些奇異的魔法捲軸，場面一時極為焦灼。
維拉又射倒一具活屍，正要重新上膛。
一聲撕破虛空的嘶吼從不遠處傳來。
走廊里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停下了動作。
除了那些沒有意志的活屍，他們都將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埃德溫眉頭皺起，面露困惑。
維拉這幾天一直和值夜者對接情報，她知道那聲嘶吼代表著什麼。
金髮惡魔。
可眼下機械之心已抽不出任何援手。
她只能寄希望於其他教會的行動隊能及時趕到。
......
戲法大師巴羅克用「閃光」重新照亮了整個馬車站。
持劍的西奧多瞬間鎖定艾克的身影，手持『燎喉之鋒』再度衝來。
艾克已在先前的碰撞中摸清了這把劍的底細。
他不再閃避，直接以手臂硬撼劍刃。
鏘！
清脆的震鳴擴散開來。
西奧多的劍身被震得彈開，艾克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傷痕，卻不見血跡。
傷口在下一刻已自行癒合。
領隊菲利普配合著隊友從側面迎上，他只剩一隻手能用了。
艾克身形驟然折向，直撲菲利普。
一拳砸下，菲利普整個人被轟退數步，內臟震擊讓他當場吐出一口血沫。
西奧多又從身後一劍劈來，艾克騰空一記旋踢，腳尖精準踢中劍格。
燎喉之鋒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圈，插入遠處的泥地，劍身上的火焰自行熄滅。
「嗚啊。」
西奧多捂著被震裂的手腕跪倒在地。
艾克沒有管他，繼續沖向菲利普。
此刻的菲利普已難以招架。
艾克打出三拳，他勉強接住一拳，另外兩拳結結實實砸在他的肩膀上，骨骼碎裂的脆響從他體內一連串地傳出。
菲利普踉蹌後退，肩胛骨在皮肉下碎成了不規則的一團。
「為什麼還不用禁令，蠢貨！」
他絕望地嘶吼出聲，很想衝過去狠狠給這個愚蠢的下屬一拳。
還想再罵，嘴張開了，卻發不出聲音。
艾克已經又一拳砸來。
菲利普的下巴被打碎了，整個下頜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垂著，劇痛延遲了半秒才湧上來。
眩暈感吞沒了意識，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快要死了。
「你別再叫我蠢貨了。」
西奧多站在原地，痴迷地看著自己的上司被一拳一拳地揍。
不是他忘了用禁令。
三人的欲望情緒早已被艾克操控紊亂。
「慾火焚身」與「紅顏枯骨」在混戰中悄然生效，如溫水煮蛙，沒人察覺自己情緒上的異樣。
「紅顏枯骨」讓一個人展現自身令人厭惡的一面。
在西奧多眼中，菲利普早已不是那個發號施令的隊長，而是一隻被雨淋透的禿鷲，縮著脖子，翅膀收不攏，狼狽又刻薄。
這完全符合他對這個上司的印象。
配合「慾火焚身」的欲望撩撥，此刻他覺得比起抵抗，更想看上司的狼狽。
看見那隻食腐的禿鷲被人一拳一拳地揍，西奧多臉上反而浮起了笑意。
你不過是比我早入職幾年，又不是能力比我強。
我每天卻被你當狗一樣使喚，做的每一件事你都不滿意，總能挑出毛病，說些不切實際的風涼話。
好想你就這樣死在這裡啊！
等你死後，我晉升序列5，你的位置就該我來坐了。
西奧多越想越興奮，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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