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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遺忘世間,認知邊界

2026-09-20 13:33:10 作者: 秋死痕

  風動海濤起,水天分一色。

  洛九幽不知自己是何時因何種原因離開了心黯領域。

  現在的她只是任由自己漂浮在海上,如同搖籃中的嬰兒一般隨著海浪上下起伏。

  ……

  而在武國海港處,坐鎮此地的魔法少女【昔月蓮】也突然睜開了一雙夢幻的明眸。

  手中是炸裂的燭台,腦中除了一片迷濛的光霧以外還多出了一些模糊的記憶,映照出一個飄蕩在海面上的陌生魔法少女。

  「我死了一次……」

  【昔月蓮】先是認真考慮了一下是否應該立刻往記憶中的海域投放核武器,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能讓自己死得不明不白,這應該就是S級異獸的力量,遲早要面對的事情。

  反正自己的遺忘是沒有極限的,真正開戰之前多收集些情報總歸是好的事情。

  想到這,她直接起身,從魔法少女的隨身空間中拿出一個新的燭台,一步邁出便是鴻飛冥冥。

  與此同時,武國海防隊一艘軍艦的艦長突然毫無緣由地回憶起一個名叫【昔月蓮】的、美麗不似真人的紅衣魔法少女。

  再一回神,似乎眼前之景與往昔之影重合,這個魔法少女已經通過回憶的媒介出現在了面前。

  「【昔月蓮】大人?」

  「有一個危險的傢伙來了。」

  似是回應【昔月蓮】的話語,警報突兀地響起,緊隨而來的全艦播報中稱:有一個魔力指標接近1000的目標,直接出現在了我艦的第二圈偵測範圍之內,請立即做好戰鬥準備。

  

  【昔月蓮】見狀,輕車熟路地走到艦長室駕駛艙的麥克風前,身份憑證亮出,直接接入更高權限。

  「全艦人員請注意,我是【昔月蓮】,從現在開始,局面由我接管。」

  由於《殘陽公約》的影響,魔法少女這樣的超凡力量此時大部分已經與國家的科技武裝力量整合歸一,【昔月蓮】獲取指揮權沒有任何阻礙。

  心輝領域剎那展開,周圍的幾艘軍艦一起被騰挪倒退出百里開外。

  隨後,【昔月蓮】的心輝領域向前延展,化作一條長達上百公里的晦暗長城。

  「武海旗艦,任意方向發射禁魔III型彈三輪,爆炸延時與發射間隔均10秒。」

  話音落下,艦炮咆哮,武海旗艦重炮開火,內置魔法裝置也被觸發。

  肉眼看不清的炮彈呼嘯出膛,一頭扎進海霧般輕薄的心輝領域之中,再次出現之時已經處於領域的另一端。

  轟隆!

  第一輪三枚禁魔炮彈被心輝領域引導著飛出,在洛九幽所處坐標的±1000米處爆炸開來,在海底、天空與指向海洋更深處的方向同時迸發出一片朦朧的灰瘴。

  原本還有些悠哉悠哉地漂流的洛九幽猛然驚覺。

  與此同時,第二輪禁魔炮彈發射。【昔月蓮】開始匯報情況。

  「第一輪禁魔炮彈爆炸沒有產生空間震盪,現在可確定,該目標的出現並非因為魔力指標8000+的領域,而是空間傳送類型的魔法,之前的警報可以降一級了。」

  【昔月蓮】一邊說著,一邊用心輝領域調整第二輪炮彈,讓它們互不影響,但空間位置疊加在一起。

  某一時刻,它們的空間位置與洛九幽的空間位置重合,【昔月蓮】的領域得以管中窺豹,以三顆禁魔炮彈為基礎構建傳說中神識般的三維全知掃描,在禁魔的情況下得見被魔法掩蓋的一些真實場景。

  飛離洛九幽所在位置後,炮彈爆炸,領域延展中斷,【昔月蓮】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第三輪炮彈上。

  「現在確定,她是真正的魔法少女,非幻象、非倀鬼,沒有隱藏實力,重傷瀕死,聯繫【何蓮泉】來一趟,準備救人。」

  最後一輪炮彈在第二輪炮彈爆炸點爆炸,威力不變,但禁魔區域再次擴大,覆蓋到了洛九幽所在區域。

  洛九幽立刻操控水系魔法向遠處漂流閃避,因為一旦禁魔區域將她完全覆蓋,她的魔法少女變身狀態就會解除,她立刻就會死。

  「現在確定,她的魔法表達形式是水系,我之所以被迫遺忘世間一次,並非因為她危險,大概率是因為她成了S級異獸的一個媒介。按照我的行事作風,應該是她的記憶中藏有S級異獸的後手,建議先通過無人機器與她接觸。」


  「收到!」

  「浮標形收納艇已經放出,【何蓮泉】即將就位。」

  「之前的上傳數據已在聯合國際資料庫完成對照。她是魔法少女【清淼】,洪國國籍,原本是中澤市負責人,在遠海市戰役中失陷……」

  「魔法少女【異勢】的又一個棋子嗎?」

  洪國一戰後,他們並沒有隱瞞情報。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S級異獸與魔法少女【異勢】有些關係,而遠海市陷落的魔法少女作為魔法少女【異勢】干涉過的對象,也被給予了足夠的關注。

  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洛九幽沾了強者的因果,攤上大事了。

  艦長室駕駛艙內,【昔月蓮】略微思索。

  「叫魔法少女【真言】一起過來吧,帶著連線設備一起。」

  「【昔月蓮】大人,我們的艦隊是否要啟動最強戰備狀態?」

  「不必。無戰空準備,有戰亦無用。面對這種層次的魔法力量,凡人的戰備已經無足輕重了。」

  ……

  洛九幽警惕地望向遠方灰濛濛的領域,卻見對方沒有繼續發動攻擊,反而是放出了一個浮標似的機器。

  它有小艇那般大,外形如同一個安全錐桶,逐漸靠近的過程中能聽到微弱的馬達聲音,也不知道它航行一路是如何控制方向的。

  [魔法少女【清淼】,我們不會害你,剛剛的開火只是為了試探周圍的魔力分布,防止異獸用你作為誘餌,使用領域釣魚。現在的你暫時安全了……]

  浮標表面的黑色面板上顯示出一行行清晰的大字,同時有機械臂伸出,把因為渾身骨折而軟綿綿的洛九幽從水裡撈出。

  錐形體側面打開了一道門,洛九幽被安置其中,隨後門關閉、燈點亮,眼前又出現了一個投影屏幕,依舊不成像,只寫字。

  [若你提供有關S級異獸的情報,我們作為交換會治療你的致命傷,可以不說有忌諱的情報。]

  「我現在直接說話能與你交流嗎?」

  洛九幽先行試探。

  [能,你那邊有傳音設備,我們能聽到你說話。]

  「那麼,我是不是說完該說的話就要死呢?」

  [不會,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此事過後的你甚至能回歸以往的魔法少女生活。]

  「呵呵,你們何必騙我,我十分清楚自己攤上了天大的事,無論是魔法少女【異勢】還是可能為S級的異獸,都為我的存在本身增加了極大的不確定性。」

  「先假意示好實則利用,榨乾價值後隨手銷毀,避免風險。至少據說洪國是這樣做的,如果你們並非如此,我為我的惡意揣測感到十分抱歉。」

  洛九幽特意提洪國一嘴,還用了「據說」這樣讓人感覺無知並可能下意識說教糾正錯誤的詞語,試圖以此開啟對話,了解更多的情報。

  洛九幽的穿越不像前世網絡小說主角們那樣理想,沒能獲得原主記憶,她此前對洪國國情並不了解,如同被蒙蔽了雙眼。

  雖然在遠海市的時候她就有偷聽幾個魔法少女的對話,大概能猜出來一些情況,但終究只是一個片面的角度。

  她需要更多的情報!

  [洪國幾年內換了幾個執政派系,不同政府扶持的不同派系魔法少女本就是不穩定因素,與此同時還有各種內憂外患,加之敵國的輿論攻勢,你產生這樣的偏見在所難免。]

  [不過你放心,我們武國至少還是講道理的,不會做出用完即棄的行為。現在能說說有關S級異獸的信息嗎?]

  原來如此……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們憑什麼相信我提供的信息?」

  洛九幽又試圖探一探武國的虛實。

  [魔法是一種很神奇的力量,我們有的是手段讓人開口說真話。只不過在《殘陽公約》觸發後,人類大團結的背景下,我們不想做出那種有違人倫的事情罷了。]

  洛九幽表面上依舊面無表情,其實差點被氣笑。

  這種答非所問屬於是演都不演了。

  雖然不知道《殘陽公約》是什麼東西,有什麼具體的約束力。

  但這足以讓人類文明為一個可能毀滅全世界的隱患讓步嗎?


  現在的人類文明被S級異獸陰影籠罩,朝不保夕,理應對於任何有關S級異獸的事物都異常上心,乃至不擇手段。

  而且對方能在自己改變了魔裝和面貌的情況下稱呼自己為魔法少女【清淼】,自然也就有查到其他事情的能力……

  人類文明真的會容忍一個被魔法少女【異勢】接觸過、被S級異獸捲入心黯領域又活著出來、沒有魔女復甦問題跡象而且本身還不是魔法少女的靈魂嗎?

  要知道這個靈魂,前身有可能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恐怖分子、有可能是魔法少女【異勢】攪動時局的傀儡、有可能是S級異獸【亞特蘭蒂斯】的高級倀鬼、有可能是S級異獸【亞特蘭蒂斯】毀滅世界的錨點……

  所以,無論對方的話說得多好聽,洛九幽都能確定一個不爭的事實。

  那就是自己說出全部情報以後必死無疑!

  現在的問題是自己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各種事端。

  自己的魔力儲備在不戰鬥的情況下還能維持兩個小時的變身狀態,一旦退出變身狀態且沒有得到生命系的治療,必死。

  這是自己有求於人的地方。

  真正的問題在於自己如何在不被認為徹底失去價值的前提下,用情報換取救治、換取局勢信息、換取真正的自由和權利。

  這是一種類似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交易問題,交易的內容就是有關S級異獸的情報與自己這顆不定時炸彈的性命。

  不過交易講究相對公平,如果對方有強取情報的手段,自己根本就沒有交易的資格。

  至於獲取信息的手段?

  洛九幽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對方似乎有能力判斷自己主動給的信息的真偽,但卻不派出強者主動從自己腦中取得信息。

  是善嗎?當然不!

  如果自己是對方,有這種能力,肯定會先依靠絕對實力把她鎮壓至無法反抗無法自盡,然後強行從她腦子中獲取情報,最後人道毀滅,預防意外。

  所以,現在的好待遇絕不可能來源於對方的善良。

  要知道這背後可是一個能在厄拉逆世穩定運轉的國家!那能是什麼泛泛之輩嗎?

  也許……這一切的交談都只是在拖時間?在等支援?

  可是對方魔法少女的心輝領域都到了,完全可以把毫無反抗能力的自己鎮壓後肆意擺布,這個猜測同樣不成立!

  再仔細想想!

  如果是自己主動給出情報,對方理應有測謊、契約、讀心、共感之類的能力用以辨別真偽。

  如果是對方強取情報,無非通過搜魂、吐真之類的能力獲取。

  但無論使用哪種方法,自己回憶情報然後再表達,是繞不開的過程。

  兩種方法,無非就是自己主動回憶給出情報和對方使自己被動回憶給出情報的區別。

  難道問題在於回憶的主動或被動?

  只有自己才能回憶自己所經歷過的一切事情,這乍一聽是一句廢話,但放在這魔法少女的超凡世界意味著自己心靈有一道生人勿入的防火牆。

  是【奇蹟之心】+異類的特殊嗎?

  自己的異類本就是魔法少女【異勢】意外造就的,魔法少女【異勢】能做到,其他人就不能做到嗎?

  這個情況的可能性較低。

  是獨屬於穿越者的靈魂特殊性嗎?

  自己的記憶又沒有被保存在另一個世界,遠海市那一戰的魔法少女【異勢】也能用心靈系能力對自己造成影響。

  搜魂之類的能力理應是能對自己起效的,這個情況的可能性也很低。

  是【頂點神權】的特殊性嗎?

  無論是《戰時新手魔法少女速成指南》還是一路走來捕風捉影的任何消息,自己就沒有在那個空間以外的其他地方聽說過【頂點神權】四個字,相似的都沒有。

  這很不尋常。

  因為人類是慕強的,喜歡對強而有力的事物大書特書。

  【頂點神權】這种放在前世屬於與「天地同壽武器」同級別的事物,理應產生大量的藝術作品,成為一個文化符號……

  至少作為一個強大超凡事物應該被寫進《戰時新手魔法少女速成指南》的常識篇中。


  可是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有關【頂點神權】的認知。

  回首往事,洛九幽感覺這不像是單純的保密政策可以做到的。

  難道只有自己能認知到【頂點神權】?

  其他心靈系手段因為無法繞過【頂點神權】的認知屏障,進而無法讀取S級異獸的情報,甚至無法看到【頂點神權】出現前的整段記憶?

  這種猜測雖然荒誕,也不知道背後有什麼原理,但卻有足夠的關聯性與合理性。

  對方讓自己主動說出情報,說明自己的記憶「僅自己可見」,不然對方完全沒必要那麼客氣。

  自己的記憶是「僅自己可見」,【頂點神權】也是「僅自己可見」,洛九幽推測自己是因為看過【頂點神權】一眼,從而讓自己的記憶也被打上「僅自己可見」的烙印。

  最後,就是對方為什麼會提前知道對自己無法窺探記憶的問題。

  洛九幽最開始的記憶就是看見一個感覺有些熟悉的魔法少女的到來,然後記憶就斷片了,再次睜眼,自己似乎就回到了一段時間以前。

  再注意到自己遭遇了幾輪蘊含特殊魔力的試探性炮擊,隨後就有一個無人機器被派過來收納自己。

  心輝領域就在旁邊,直接把自己接走處理就好了,完全不用這麼麻煩的!

  那麼這些事情是何意味?

  洛九幽想了想,認為對方強者這是在試探自己,自己的周身也許有什麼自己都意識不到的隱秘……

  由此,易知對方有逢凶化吉或者預知未來或者輪迴重啟的能力。

  洛九幽感覺自己隱約間猜到了一絲真相,也抓住了一些在波雲詭譎的局面中求生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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