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也就是現實世界。
洛九幽與洛九幽相遇的一瞬間才剛剛開始。
覆蓋全宇宙的閃光剎那明滅,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S級巨頭魔法少女【異勢】的力量,在無限短暫的剎那完全釋放,短暫到光都沒有跑出哪怕無限趨近於零的距離。
罪域,動盪繼續。
世界,仍然運轉。
人類,生活依舊。
超凡,鬥爭不止。
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又似乎一切都發生了。
……
暗中,洛九幽的小世界已經化作一片空無地帶,什麼也沒有,前世的一切都在洛九幽和洛九幽的戰爭中變得從未存在。
那輝煌、那璀璨、那平和、那懷念的前世文明比行將入眠之時一個光怪陸離的念頭還要虛假。
光明不存、暗夜不存、星海不存、文明不存、事物不存、時空不存、行為不存……整個宇宙化作一片動盪的灰白,一切都迷濛混沌,時空氤氳,天地未開。
這方行將覆滅單體宇宙之中,無量灰暗紊流縈繞之處,一片混沌風暴正在旋轉,如同天地大磨。
如果魔法少女【曲傾城】在此,她一定能夠認出眼前的詭異存在。
那是只存在於理論中的真正的悖論活物、是世界規則扭轉盤繞而成的怪物、是能夠通天的險途。
在一切錯謬與詭譎的環繞之中,那個堅強的靈魂……
猶在。
……
洛九幽已經死亡,洛九幽從未死亡。
她已經死亡,所以不可能被殺死。
她從未死亡,所以依舊能對世界毫無保留地施加自己的影響力。
洛九幽依舊有意識。
洛九幽只能認知到另一個洛九幽,另一個洛九幽只能認知到另一個洛九幽……
認知在不斷擊鼓傳花,閃爍於無限短暫的剎那間。
洛九幽的靈魂層次:元層次視角直接審視的整個閉合循環無限遞歸認知體系,這是ℵX級別的稠密。
……
現在,洛九幽非常強大,強大的超出凡人的想像邊界,已經變得有些不可理喻,化作一尊難以名狀的神靈。
但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因為【唯一性】的崩潰而失效。
【唯一性】是S級巨頭【墨殤】的傑作,低於S級的一切存在都無法復刻,這也是洛九幽無法自救的原因。
能效仿S級的只有S級,不出意外的話,洛九幽沒有任何機會。
然而,淺層厄拉逆世是S級的門檻,是S級與非S級的分界線,同樣擁有S級的神韻。
這是洛九幽沒有能夠注意到到但已經無意識地抓住的唯一機會。
就在剛剛。
洛九幽:̶͞:遭:̶͞:遇:̶͞:窮舉了非S級生靈所能遭遇的一切苦難。
隨著洛九幽因唯一性崩解的死亡到來,補完最後的-(壞事件)【死亡】,這些苦難徹底化作一個大全,絕對囊括了世間一切的-(壞事件)。
這種絕對,導致奇蹟不完備定理失去了選擇的權力,必須完成自己的使命,給予洛九幽一個+(好事件)。
於是,從原諒開始,S級巨頭【異勢】隨手一擊構造的極致苦難被打破一個缺口。
無時無刻不在感知所有苦難的洛九幽,就如同被積蓄在大壩中的洪水,此時苦厄的大壩上出現了一個+(好事件)缺口,她瞬間就解放了。
然後,洛九幽遇到了一個攔路虎。
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
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是厄拉逆世好人沒好報的核心,是大世界針對的活化體。
祂同樣屬於【淺層厄拉逆世,論外二線級別世界規則。】
魔法少女【異勢】通過先果後因地折磨洛九幽而極其順利地晉升S級,祂的好運太多太多,多到哪怕洛九幽遭遇世間一切苦難也無法償還。
於是,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按著洛九幽的腦袋,要讓她繼續遭遇-(壞事件)。
但洛九幽已經遭遇過所有-(壞事件),所有-(壞事件)的次數也稠密地填滿了絕對無限Ω的每一處角落。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洛九幽未體驗的非S級-(壞事件)。
非S級的苦難已經沒有意義,S級的苦難,洛九幽未達S級之前又感受不到。
於是,為了滿足-(壞事件)所需,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不得不讓洛九幽成就S級,親手幫助洛九幽重組【唯一性】。
至少擁有S級位格的靈魂。
魔法少女【異勢】最後的目的就這樣達成了。
……
簡單來說,魔法少女【異勢】給予洛九幽的禮物和詛咒是這樣的:
第一步——通過兩場認知與表達的「成【人】」考。讓洛九幽與洛九幽獲得:
薛丁格的貓一般的半死不活,這讓洛九幽獲得了生命無法被定義的特性,是在成神時不會中途隕落的保障。
認知的擊鼓傳花,這讓洛九幽的意識無法選中,不被困在【單個】【這個】【洛九幽的】之類的概念框架里,為後續的認知覆蓋鋪平道路。
高維與低維共通的視角,閉合循環無限遞歸認知體系。
這是ℵX級別的稠密,讓洛九幽有資格同時感受世間一切苦難,覆蓋一切-(壞事件),有了迫使奇蹟不完備定理不得不動手的資格。
與此同時,洛九幽還獲得了一定的言出法隨心想事成的能力,這使她對自己的靈魂掌控力是造物主級別的。
接下來,唯一性的崩解,是兩個洛九幽互相動手的導火索。
因為魔法少女【異勢】想,所以她們必然敵對,互相施加最為惡毒的詛咒,瘋狂地往自己身上填充非S級的所有-(壞事件)。
到了這一步,接下來的路就需要洛九幽自己走了。
:̶͞:幸:̶͞:不:̶͞:辱:̶͞:命:̶͞:
魔法少女【異勢】果然沒有看錯人,洛九幽確實是一個為了活著能夠不擇手段且堅持不懈的人。
憑藉著對自己造物主級別的靈魂掌控力,洛九幽和洛九幽讓洛九幽體驗了世間所有的苦難,沒有漏掉可以容奇蹟不完備定理鑽空子的哪怕一項。
她們的互相折磨,無窮無盡的苦難成功填滿了一切非S級生靈所能遭受的所有苦難之集合。
於是。
奇蹟不完備定理被迫出手。
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出手。
奇蹟不完備定理終結了洛九幽的【完美】苦難,讓她從魔法少女【異勢】帶來的詛咒中解脫出來。
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則是來追債的,魔法少女【異勢】通過先果後因和身份替換之類的S級手段,將自己一生好運過後必然遭遇的厄運全部通過折磨的方式轉移到洛九幽身上。
她之前成就S級有多輕鬆,洛九幽之後就有多不幸。
顯然,洛九幽遭受的折磨依舊無法償還魔法少女【異勢】順利成就S級的因果,她必須再遭受苦難。
但非S級的苦難洛九幽都已經遭遇了無數次,重複也沒有意義了。
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想要動手,只能讓洛九幽的靈魂成就S級,然後再遭遇前所未有的苦難。
於是,繼奇蹟不完備定理被迫出手以後,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也被迫出手,先將洛九幽的靈魂提升到S級,再遭遇-(壞事件)。
先前遭遇的苦難都只是襯托花朵的綠葉,成就S級才是真正的圖窮匕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這是魔法少女【異勢】在利用世界規則,是虛空盜火而後火中取栗,如同在天空中作畫,神乎其技。
……
無比謙卑地比喻,如果說過去的洛九幽是一隻在迷宮中爬行的螞蟻,那麼此刻的洛九幽就是俯視迷宮的全知神靈。
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將她的靈魂無限拔高,巔峰一躍,渡過了無盡遙遠的距離,抵達了S級的彼岸。
一剎那,她就看見了許多。
她看見了,在這單薄如同培養皿的宇宙之外,有風雲雨幕、有氣象萬千、有色彩斑斕、有黑白相間……
這一刻的洛九幽近乎全知,不存在什麼不可直視或難以名狀,她看得很清楚。
她看見了,有一條又一條實質化的因果線,以自己為中心輻射開去,扎入眾生編織的龐大因果線團之中。
有一些因果線特別粗大,相比起細若蠶絲的普通因果線,它們連接在自己周身如同國防光纜般大小。
它們都關聯著世界之外的偉岸身影。
比如自己身上的幾根線,牽連著一隻粉色蝴蝶、一道明滅的潮間帶、一輪興衰兩儀……還有幾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宏偉身影!!
她看見了,過去與現在與未來,像是一本書頁半透明且每一場事件都會在書上完全演繹的歷史神書在自主翻動,一道道身影從中走出逐漸變得偉岸。
然後:過去很清晰,現在很迷幻,未來看不清。
她看見了,一顆名叫數學的小樹,從非S級的認知領域開始向上生長蔓延。哥德巴赫猜想、黎曼猜想、ZFC集合論、孿生素數、冰雹猜想……那些難倒一代代數學家成百上千年的迷題,如今都化作一顆小樹上的果實,唾手可得。
她看見了,將自己的力量灑向古今未來所有時間線的方法,以及無數個這樣做的前輩。
祂們都是被淺層厄拉逆世崩毀的偽S級生靈,矗立於論外三線的高度,在新生與毀滅的接力中與淺層厄拉逆世展開曠日持久的追及相遇問題。
對於祂們而言,什麼時候被淺層厄拉逆世以任何形式追上,什麼時候就是死期,就是神靈的隕落。
她看見了她看見了她看見了她看見了……
很多、一切、幾乎所有、不止全部……
還有一些現實世界中完全不存在的東西。
她看見了一公斤的憂傷、歲月啃剩的骸骨、正義的鞋帶、會感冒的燈泡、患有抑鬱症的斑馬線、正在以斐波那契數列增殖的紅綠燈、關於切洋蔥引發淚液的跨物種倫理學批判、一份充斥著悲傷和自暴自棄的可行性研究報告……
雖然胡言亂語,但它們能被寫出來,就是在文本的窮舉里打轉,就是非S級的神奇事物,就是S級巨頭們唾手可得的概念武器。
在這永遠的剎那,洛九幽突然心有靈犀,像是陰陽離子互相配對。
她眼疾手快,伸手一抓,跨越無盡的距離與因果,將一個【能夠拓印痛苦的白色花環】抓在手中。
下一刻,一道粗大的因果線自遙遠的明滅潮間帶延伸而來,從洛九幽手中奪走這白色花環。
這花環被因果線拖拽著,沿著洛九幽一路走來的時間線拖拽,拓印了她遭遇過的所有-(壞事件),然後回到過去,戴在夢幻城邦之中洛九幽的頭上。
又一條時間閉環被打通,從夜海開始就一直在洛九幽頭頂白色花環終於不再是一個裝飾品,它以洛九幽的經歷為錨點,寄託著事間所有的厄難,擁有了莫名的威能。
【武器】到手。
然後,在完成了一個有關S級的事件之後,屬於S級巨頭的下一刻到來了。
下一刻,不知從何而來的血色洪流,以一種讓人躲無可躲地方式,出現在洛九幽的所有認知之中與外部,映紅諸界天宇,讓她如同被關進一個暗紅色的玻璃罩中。
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終於裹挾著S級位格的-(壞事件)降臨。
由於上一刻的洛九幽沒有利用近乎全知的能力立刻得知如何躲避這場劫難並為之付出行動,現在的她已經躲無可躲。
僅一瞬間,洛九幽的靈魂便被粉碎,無盡遞歸的高低維視角與覆蓋非S級所有-(壞事件)的大全,都如同一縷煙塵在狂風暴雨中消散。
僅餘一個染血的白色花環被裹挾著在空中飄蕩。
在這無數個偽S級前輩與淺層厄拉逆世展開追逐戰的起點,她從一開始就被追上了。
……
「厄拉逆世的奇蹟大惡是一個很聰明的活物,如果洛九幽這種利用規則攀登而上的S級能夠自立,我們所在的此方恐怕已經有不可達基數那麼多S級巨頭了。」
「每一個S級巨頭,都是獨一無二的,大全,終究不是洛九幽的路……反正,剎那的祂已死,神隕債消。」
「那麼接著救洛九幽一命吧,她的一些想法有可行性,那是她的未完的路,別留遺憾。」
「好,已經復活了。」
「洛九幽的花環是很危險的東西,我們需要注意一下……」
「下一個又讓誰嘗試?方法需要變更……」
「我們要不要嘗試類似【天國】的方法,像魔法少女【雙魂曲】的能力基底那樣。在藉助厄拉逆世的情況下,用『我是非S級生靈』與『我是S級生靈』的雙狀態選擇,強行抵達S級的彼岸。」
「不行,別嘗試,別細想,【天國】很兇的,對於祂而言,似我者死,學我者也死。」
「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