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不不不不不要慌,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先,先讓心臟重新跳起來,心臟怎麼跳來著,找找感覺,找找感覺,不要急.......可是我好像沒有學過心臟該怎麼跳——正常生物都不需要學這種事情好吧!不管了就這樣,一下,兩下,三下......
撲通——
撲通——
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保持心跳還有呼吸,起碼要讓自己活下去!
肺葉擴張,收縮,將空氣吸入又推出。
【死而不僵解除】
活下來了!
米黛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失控的感覺逐漸消失,心臟和肺總算勉強恢復正常運作。
她開始試著將這種感覺下放到其它器官上面,像是聲帶,不再試著去控制聲帶怎麼發出聲音,腦子裡就只是想著「我想說什麼」。
「到底怎麼了?喂,沒事吧老大。」丹德萊撐起身子。
「喔......喔......」米黛張開嘴,像嬰兒一樣咿咿呀呀了好幾聲之後,聲音逐漸變成了人類能聽懂的句子,「沒事。」
米黛耷拉在桌上,把注意力放在手腳上,從手指尖和腳尖開始,出現細微的顫動。
聚焦「自己想做什麼」上面,放棄控制每一塊肌肉,把純手動擋變成半自動擋,這麼想的話,感覺慢慢就來了。
米黛看著自己的手心,手掌虛握,又鬆開,虛握,又鬆開。
當自己聚焦於每一塊肌肉的控制的時候,還是很容易會陷入那種奇怪的「手動擋」感覺當中。雙手雙腳各玩各的,好像不是長在一個人身上,啪嘰啪嘰地在桌上扭來扭去。
好想成為人類啊。
「老大你在幹什麼......好噁心。」丹德萊露出鄙夷的表情,「像條蛆一樣。」
「不關你事!」
米黛撐起身子,用手托著腦袋,讓腦袋不要耷拉下來。
能控制的東西太多,她差點連脖子怎麼動都忘了。
感覺一窮二白的機械白痴坐上高達一樣啊,那些傢伙是怎麼第一集坐上高達就能開得動的?
不過總算是慢慢開始適應了。
自己也沒那麼多精力去關注全身上下的手動擋,反而讓它們很快就恢復了半自動甚至自動擋狀態,接下來多關注一下注意力分配就好。
感覺有點像把自己當成木偶賴操控一樣,奇妙又古怪。
給這個不知所謂的新技能搞了會兒心態,米黛拿出地圖,鋪開在桌上,對丹德萊說:
「我們應該快到了,接下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些準備。」
「什麼準備?」
「從軍隊的包圍圈裡撤離的準備。」米黛說,「我們可能會帶著一些人逃跑。」
「比如?」
「瑪蒂娜,維內托家家主,emmmm......主要是維內托家家主。你想辦法搞一輛卡車——你會開卡車吧?」
「不會。」
「那就去學,給你一天的時間學。」米黛說,「明天,也就是1月3日的晚上,我要在指定的位置看到這輛卡車。」
米黛攤開地圖,在一大堆畫了X的地標中間,指出唯一一個缺口。
「我?你確定嗎?」丹德萊指著自己,扯了扯嘴角。
「除了你還有誰?」米黛拍拍他的肩膀,比起大拇指,咧開嘴露出閃閃發亮的小虎牙,「我相信你能做到。」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吧,這是能不能做得到的問題吧老大。」丹德萊搓起松果手質問,「這地方你想搞到卡車只能從軍隊那邊下手誒!」
米黛像個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大拇指,小虎牙,我相信你.jpg
丹德萊抓耳撓腮地看著天花板,看上去像是想了很多有的沒的,最後氣餒地垂下腦袋:
「算了,誰讓我腦袋發昏要跟著你去文蘭,就當是我運氣不好!不就是一輛卡車嗎,我搞給你看!」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米黛轉頭看向窗外。
火車的速度慢慢降下來,天空也徹底被夜幕籠罩。
過了十幾分鐘,列車就停靠在距離甘比諾鎮最近的火車車站,也是這一整片區域唯一一個交通樞紐。
米黛和丹德萊下車的時候,還清清楚楚地看到整整半輛列車的士兵從車上下來列隊集合。
「很快這個列車站也會封鎖了,到時候估計只能開車去別的地方做火車,或者直接開車回到柯里昂港。」米黛說著,掏出錢包,塞了幾張鈔票到丹德萊手裡,「我先走了,你找個地方住著,別忘了我吩咐的事情。」
由於蛇頭的事情沒搞定,原本準備用來買通蛇頭的錢沒用上,米黛現在手頭上還挺充裕的。
丹德萊接過鈔票,用力地吻了一下鈔票:
「mua——我還以為要自掏腰包嘞,這錢夠我住五星級酒店了!」
「這荒郊野嶺的地方找個能住的地方都夠嗆,還五星級酒店。」米黛走向遠處,「好好睡一覺吧,後面幾天估計沒好覺睡。」
「甘比諾鎮距離這裡還有段距離吧,你打算純靠走嗎?」丹德萊在背後問。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我早就調查過附近哪裡有交通工具了。」
米黛留下這句話,消失在人群當中。
「交通工具……這傢伙會騎馬嗎?」丹德萊撓撓頭。
十幾分鐘之後......
丹德萊走在街上,突然聽到刺耳的警報聲從火車站的方向響起。
嗖——
「咦哈——!」
一道兩個軲轆的影子從自己的身旁飛速掠過,幾秒鐘之後,兩個騎著馬的騎警還有一輛軍車又跑了過去。
丹德萊呆呆地看著摩托車和騎兵遠去的那個方向,表情從舒張逐漸擰成一團:
「啊......這傢伙,不是純給我增加難度嗎!」
◇
926年1月2日23:33P.M.
現實世界
暴風雪在半路上就如期到來,摩托車很快就開不了了。
米黛丟下摩托車,憑著記憶隻身闖進無人區,最終在接近第二天的時候,來到了山腳下。
她抬起頭,捏著下巴仰視山腳。
如果到時候從這裡撤離行得通嗎?
城堡方向的那塊崖壁實在太光滑了,完全沒有攀爬可能,這道崖壁想攀爬都已經很勉強,她也是有過好幾次的經驗才能征服。
不過要是留下繩索,下山應該會容易不少。
而且打算帶走的人都是超凡者。
大概沒什麼問題吧,大概。
米黛深吸一口氣,握住拳頭,給自己打打氣,戴上夜視儀。
綠油油的峭壁呈現在自己的眼前,一條快速,詳細,甚至包含了成功率和通過效率的路線呈現在腦海中。
【攀岩技術】達到滿級之後,自己看東西的眼光和思路都不太一樣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清晰體會技術類基礎技能帶來的強化,之前跑酷技術,都是自然而然地做出某些動作,完全沒細想過自己為什麼能做出來,又是因為掌握了哪些發力技巧才能使用出來。
嗖——!
鉤爪呼嘯著飛出,咬住上方一道岩縫,猛地將米黛拉高一截,岩壁擦過膝蓋,碎屑嘩啦啦往下掉。
卡住岩縫,把自己的身體固定住。
風從背後灌上來,吹得衣角獵獵作響,整個人像一片貼在石頭上的葉子。
有點點冷誒。
她揉了揉發癢的鼻尖,稍微將代謝量譜調到更高幅度,跳過了熱身的環節。
暖機之後動起來就輕鬆多了。
下一步是將手臂伸向下一個手能抓住的點位,腦子裡多出來的知識將其稱為「手點」,腳能踩住的則是叫做「腳點」。
先是手點,然後是腳點,一點點挪過去......
【攀岩技術】到了滿級之後自己關於攀岩的腦子和手腳好像也突然開竅了一樣,從就坐辦公室一下子就成了叢林野人,路線選擇都大膽了許多。
新能力的作用也在這時候慢慢顯現了出來。
那種好像操作木偶一樣的感覺,讓自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後背,還有更多的東西。
無論是發力動作還是對一些看不見的位置的盲跳,她居然都敢直接跳。
現在這條路線是之前從來沒爬過的最快速路線,有非常多動態跳躍——說直白點就是從正正經經的攀岩變成遊戲裡那種蹦蹦跳跳的攀爬。
十幾分鐘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離地面很遠很遠了。
米黛忍不住低頭往下瞥了一眼。
距離起點足足三十米,接近十層樓的高度,地面上的石頭小得像棋子,視野猛地收縮,眼前的畫面像是希區柯克變焦一樣縮放。
摔下去就是兩截,滾落山崖。
唉都爬過多少次了,怕啥。
米黛伸出手抓向下一個手點。
腳下的支點發出一聲脆響。
咯啦——
「誒?」
不堪重負的腳點鬆動,碎成碎塊。
米黛整個人開始往下落。
「喔喔!」
她拔出腰間的鉤爪槍,對著頭頂扣下扳機。
鉤爪勾勾住岩壁邊緣,把她往上拽了一截,隨後那一截岩壁也也在拖拽力下碎開。
好在在那之前,米黛就已經找到了新的落腳點。
她看著摔落下去的石塊。
還是不能太蔑視大自然。
深吸一口氣,繼續向上爬。
又過了一段時間,接近山頂的時候,出現了一些從沒有在未來觀測里見到的情況。
雪花中摻進了一些紫色的流光。
帶著點點紫色流光的雪花從天上飄落,落在米黛抓住岩壁的那隻手上面。
緊接著,將她的手掌灼燒出一個黑色的焦痕。
「嘶!好燙!」
米黛差點沒抓住手點,從懸崖上掉下去。
更多的雪花落下,落在米黛的身上,普通的雪花接觸到皮膚,帶來冰涼的觸感,那些帶著一點點紫色流光的雪花,將她的衣服、皮膚灼燒出焦黑的痕跡。
又冷又熱,紫色雪花的溫度還在不斷累計,將米黛的身體從輕度的燒傷,逐漸變成更加重度的燒傷。
很痛很痛,不過反而省了她不少事。
借著燒傷帶來的額外力量,她用更短的時間攀登上峭壁,躺在城牆下,找了個雪花落不到的角落,整個人都在朝外冒熱氣。
雪花造成的燒傷已經在攀爬的過程中自愈了絕大部分,但是衣服可沒有自愈能力,被燒得到處都是窟窿,露出潔白的皮膚。
大腿,手臂,腰腹都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個弄得她賊不自在。
還好沒人看著。
擦掉額頭上的汗水,從倉庫里拿出鉤爪,瞄準城牆上方。
嗖——!
繩索將她拉上甘比諾鎮的城牆,城牆上沒有任何守衛,四周安靜得相當不正常,來自山腰上的探照燈時不時掃過城牆,米黛只能彎下腰,在城垛的掩護下前進。
——「我給過你們機會!所有留在甘比諾鎮的居民都是家族成員!是需要剷除的目標!我不要巷戰,讓家族人骯髒的血玷污我士兵的手,我要讓你們變成炮灰!」
——「不想讓更多的人變成炮灰,就自己出來投降!」
熟悉的喊話聲,聽得耳朵都起繭了,還不想讓更多人變成炮灰,這不全部人都變成炮灰了嗎。
米黛用夜視儀掃過城牆下的鎮子。
之前幾次潛入她都沒有辦法看到鎮子的全貌,這一回戴著夜視儀,能清晰地看到有幾條街徘徊折一些感染的鎮民。
除此之外,有些屋頂上聚集著一片高光。
但是摘下夜視儀,那片地方又只是很正常的一層雪。
不對勁啊。
很不對勁啊。
為什麼會出現未來觀測裡面沒出現過的東西?
米黛又戴上夜視儀,順著之前潛入的路線走過去。
就在她的腳尖即將踩上前面的地面的前一刻,腦海里忽然閃過一道閃電。
有什麼東西?!
她強行停下腳步,站定在原地。
呼呼——
冷風從耳畔吹過去。
無事發生。
什麼事情都沒有,頭上沒有落下炮彈,也沒有人偷襲自己,也沒有探照燈打到自己身上。
那為什麼會有針刺一樣的反應?
真的太奇怪了,自從親自來到甘比諾鎮之後所有東西都開始變得好不對勁。
灼燒肉體的雪花,莫名其妙的針刺感……
米黛咽了口唾沫,重新邁開腳步。
針刺一樣的感覺再一次冒了出來,她趕忙往後退了一步。
「……」
米黛從腰間解下還沒用用完的岩塞,往那個讓自己渾身發毛的地方丟過去。
嗖——
岩塞在觸碰到剛才自己不敢跨越的邊界的那一瞬間,一道紫色流光閃過,岩塞從拋物線毫無預兆地拐過一個角度,變成垂直下落,叮一下嵌進石磚地,在地上留下一個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