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擴散出去之後,維托利亞邁開腿,在廣場上徘徊起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些被狼爪踩碎的石塊,有些感慨自己剛才還是個豆丁矮個子。
這下沒人會說自己矮了。
大半夜的,廣場上本來就沒什麼人,剛才那一嗓子把廣場附近的人全都嚇跑了,這一片區域在短時間內變成了一片無人區。
巨狼撓了撓地面,忽然匍匐下來,耳朵背向後方,對著西凱利亞的某個方向咧開尖牙。
轟——!
那個方向升起一顆紫色的流星,迅速地飛向市政中心。
伴隨著流星升起的還有一道無形的波紋,將攜帶著憤怒的聲音傳遍柯里昂港。
——「你毀了我的儀式,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
咚。
流星墜落在維托利亞面前。
方才的咆哮變成了一個充斥著憤怒的男人。
男人整齊的軍裝變得破破爛爛,用一塊破布臨時罩在身上,大片壯碩膨脹的肌肉暴露在空氣當中,數十條冒著紫光的裂痕遍布在軀體之上。
維托利亞盯著這個還沒自己腳指甲高的人,危機感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拜森,抬起頭,白色的瞳仁,瞪著維托利亞,手裡燃起一團紫色火焰。
火焰在瞬間凝聚成能量球,甩向巨狼。
嗖——
能量球擦著巨狼的肩胛飛過,轟塌了身後半座鐘樓,但擦過的地方,一整片毛皮被燒成焦炭,隨著維托利亞的動作,焦炭紛紛落下,露出粉紅色的肉。
「嗷嗚——!」
巨狼怒吼著發起衝鋒,四爪蹬碎地面石板,像火車一樣碾過廣場。
拜森雙手下壓,拉出一道紫色屏障擋在身前,巨狼一頭撞上去,將屏障撞出數道龜裂。
隨後,維托利亞張開口,用力咬住屏障。
嘎嘣!
鐵局長連人屏障一起被她咬在嘴裡。
就在她要使力,徹底把口中的東西咬碎的時候,一股灼熱感忽然襲來。
她不得不甩頭,將口中的鐵局長甩開。
鐵局長撞進市政中心的大樓。
維托利亞在地上刨了兩下爪子,卯足勁,再一次沖向拜森。
咚!
這一次鐵局長張開了更加寬大的屏障,避免維托利亞一口把屏障咬在嘴裡。
他身上的裂痕不斷逸散著那股紫色的能量,填充進屏障當中。
「鐵局長,你失敗了!」巨狼的喉嚨里發出低吼,「你沒有創造新的時代,你只是讓舊時代變得混亂不堪!看看你的軍隊,看看你收下的罰款,你和我們有什麼區別!
「你只不過是一個,找藉口完成晉升儀式的小人!」
「閉嘴!」男人身上的裂痕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蔓延向他的臉部,「我為王國打過仗,我為王國流過血,我為王國鞠躬盡瘁一輩子,一個小小的家族頭目——」
他握起拳頭,手裡凝聚起一團紫色火焰,重重地砸在自己創造出來的屏障上。
咚!
「不配和我說話!」
紫色火焰被砸進巨狼的體內,數十米高的巨狼被一拳掄飛了出去,砸在廣場的另一頭。
「咳咳——!」
巨狼的喉嚨里噴出一團血漿,踉蹌地想爬起來。
但是這時候,拜森已經來到了她的頭上,高傲地雙手環抱在胸口。
「呃啊——!」維托利亞發出慘叫。
拜森像一根樁子一樣垂直落下,重重地砸在巨狼脖子的位置。
維托利亞聽到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隨後下半部分身體就沒有了知覺。
紫色能量迅速地在巨狼體內蔓延,製造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拜森抓住巨狼的下顎,在誇張的人狼比例下,依舊使出了一記過肩摔,將巨狼摔在廣場中央。
轟!
巨狼的身體爆炸成漫天的肉塊。
「我要讓你在絕望之中粉碎。」拜森甩了甩手,將手上的紫色火焰甩掉。
「該粉碎的是你!」
拜森的身後傳來維托利亞的怒吼,黑影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原來在幾秒之前,身體即將炸開的前一個瞬間,巨狼眼眶的位置爆開,維托利亞嬌小的身影從眼眶裡彈射出來,落在地上,滾動了幾圈。
隨後,她的身體再一次膨脹,撕裂,炸開。
身高五米的狼人形態從維托利亞的皮囊中鑽出來,奔向拜森。
狼人形態比巨狼形態的體型小許多,但是更加靈活,力量和體重也不見減少。
銀色與紫色撞在一起。
廣場地面像水面一樣鼓起、碎裂、炸飛。維托利亞感覺自己身體正在被撕成碎片,前肢、肋骨、脊椎、耳尖、尾骨,依次傳來碎裂與蒸發的劇痛。
就在這時,拜森的後背毫無預兆地爆出一團紫色能量,他整個人也像是泄了氣的氣球一樣突然沒了力氣,被狼人的拳頭轟飛到十米之外。
拜森從廢墟中爬起來,後背上多了一道手掌那麼寬的裂痕,貫穿整個後背。
「你已經沒機會了。」維托利亞走上去,用前爪按住拜森,「戰鬥的同時還要抑制失控的力量,你現在甚至還沒有我強。」
「哼。」拜森冷笑一聲,抓住維托利亞的爪子,將能量順著手上的傷口灌注進去。
能量在身體裡到處亂竄,把血肉從里往外翻,但維托利亞忍著被撕裂的疼痛,把拜森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軀體死死按在地上,前爪嵌入他的胸腔,牙齒咬住他的左肩。
「你想和我一起死,那我滿足你。」拜森冷笑。
「死就死!」維托利亞咬死了不鬆口。
拜森放棄了控制體內失控暴走的能量,裂痕瞬間充斥他的全身,然後向著維托利亞的身上蔓延。
——「夠了!」
忽然,維托利亞被一根手杖打飛了出去。
拿著手杖的人按住拜森的肩膀,一股極其相似,但摻雜著一點點猩紅色的紫色能量沿著那隻手擴散到拜森的全身。
不穩定的能量慢慢趨向於平穩。
隨後,那隻手抓住拜森的脖子,把他拎起來,從他手腕的皮膚下抽出那枚像是定時炸彈一樣忽明忽暗的傳承水晶,一手捏碎。
「我本來還以為需要在你即將完成儀式的時候出手阻止,結果沒想到你居然連完成都做不到,真是個廢物,虧我還把你當成可能的政敵。」
那人不屑地把拜森丟回地上,
「罷了,現在的你也不過是個廢人,把你該幹的事情幹完,然後卸任總督,回羅慕路斯當一個參議員。
「記住,留你一命不是仁慈,是你還有點作用。」
拜森吐了一大口血,身上亮著紫光的裂痕逐漸黯淡下去,變成血流如注的傷口。
「是,領袖閣下。」拜森虛弱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