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黛站在天台完完整整地聽完了維托利亞的宣言。
她把捂著耳朵的手放下來,放在心臟上面。
剛才那一小會兒,自己的心臟好像都為之傾倒,停止了跳動。
「真是震耳欲聾的宣言......」瑪莉也放下堵住耳朵的手,看著遠處巨大的銀白色巨獸,「真漂亮啊。」
處處都燃燒著火焰的城市,在濃煙與火光的中央,銀白色的巨獸傲然挺立,仰頭對著月亮發出嚎叫。
確實很漂亮啊。
也許這就是維托利亞最希望成為的樣子呢。
「瑪莉,你覺得能成功麼。」米黛說,「我們討論的那些,都沒有人證實過。」
要是維托利亞沒有偷聽到,維托利亞願意給她一些時間證明,那就好了。
「......」瑪莉沉默了片刻。
遠處忽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柱,直插雲霄。伴隨著那道光柱,無形的波紋再一次擴散開。
——「你毀了我的儀式,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
轟——!
光柱轟然炸開,這一回擴散開的波紋不再是無形衝擊波,而是附帶淺淺的紫色。
爆炸的中心飛起一顆紫色流星,飛向維托利亞所在的方向。
米黛眯起眼,讓近視的眼睛能夠聚焦在那顆紫色流星上面,可惜距離實在是太遠了,無論近視還是沒近視都看不清。
她索性花了1%充能列印了從甘比諾鎮裡順出來的望遠鏡,懟向那個方向。
此時流星已經和銀白巨獸撞擊在一起,發出巨大的響聲。
望遠鏡下找了一會兒,才在混亂中找到那道身影。
和巨獸扭打在一起的人影身上布滿了裂痕,看上去像是隨時會爆炸的樣子,也就是說——
「拜森失控了!」米黛激動地抓著瑪莉的手臂,「我們成功了!」
拜森一旦失控,無論這個失控後的東西有多強大的理論,始終都會是一個無意識的怪物,既然已經沒有了意識,那就更談不上控制西凱利亞的海港。
西凱利亞可以預見地會更加混亂,但這也代表她們離開西凱利亞的機會變得更多了。
這是她這幾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只不過,米黛莫名地覺得瑪莉好像不是很開心。她開口想問為什麼,結果戰況好像又發生了變化。
轟隆隆隆。
遠處的戰鬥持續了一段時間,維托利亞奇蹟一般地沒有被失控後的鐵局長秒殺,反而反攻起來。
遠遠看過去,市政中心附近的建築物被戰鬥波及,毀掉了一大半。
嗡——
戰鬥的中心再一次傳來一陣紫色能量波,把米黛的頭髮都吹了起來。
四周已經沒有雪花飄落了,下雪的雲層被頻繁的衝擊波吹飛散了一部分。
市政中心的上空出現了一隻眼睛,同樣是紫色的眼睛,但是紫色當中還帶著一點點猩紅色的流光。
「那個是什麼,是拜森失控後的能力嗎?」
「不像,感覺不太一樣。」瑪莉說,「那兩個人好像都沒注意到那東西的存在。」
「是嗎?」米黛拿起望遠鏡看過去。
呱——!
群鴉從頭頂飛過,聚集在那顆巨大眼球的下方,匯聚成一道人影。
「瑪莉,那個人,那個人是——!」
這道人影,米黛一直以來只在報紙上見過他的模樣。
「領袖」墨尼奧。
他原來一直在看著嗎?
這怎麼可能.......
墨尼奧落在地上,甩起拐杖,將維托利亞打飛了出去,然後掐著鐵局長的脖子,碾碎了他的水晶,把他丟回地上。
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鐵局長,像是個奴婢一樣匍匐在地上,對墨尼奧不敢說一個「不」字。
他動了動手指,將維托利亞壓制在地上,撕開巨狼的皮肉,從裡面挖出渾身是血的維托利亞本人,懸吊在半空中。
——「鬧劇結束了。」
——「我是你們的領袖,阿米爾卡雷·安德烈·墨尼奧。」
——「原本我並未打算來此地,但鑑於今日特殊之事,不得不來此處理後事。」
無形的波紋以墨尼奧為中心擴散開。
——「唐·維托利亞·卡西奧·維內托由我本人親自逮捕,將會在十日之後正式執行死刑。」
——「慶賀吧,子民們。」
——「家族統治的時代結束了,西凱利亞將會永遠是偉大王國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墨尼奧的身體化作群鴉散開。
這些烏鴉也在飛行的途中,變成紫紅色的能量,匯入天空的眼球。
維托利亞被打暈,但並沒有被剝奪傳承水晶。
一群警察圍上來,給她戴上一種看上去很特殊的手銬,拉進了警車。
柯里昂港從沸騰,一下子陷入了寂靜當中。
「這樣就結束了。」米黛鬆了口氣,「沒想到最後是領袖本人出面來結束一切,還以為鐵局長會失控致死呢。」
「嗯。」瑪莉應了一聲,「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沒有鐵局長的能力封鎖的話,離開應該不是難事。」米黛說。
「嗯,還有呢?」
「還有就是,該清點一下資產,以及在海都停靠之後的路線。」米黛捏著下巴,已經開始思考之後的事情了。
「嗯,還有呢?」
「還有......」
「你在迴避什麼?你明明知道我想問什麼。」瑪莉皺起眉頭。
「我迴避什麼,我還有什麼好迴避的,不是都已經結束了嗎。」米黛捏著松果手問。
「米德拉什,實話告訴我。」瑪莉又點了一根煙,看向米黛,「你是不是知道她在陽台?」
「誒?」米黛愣住了。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維托利亞在偷聽。」瑪莉說,「維托利亞可沒有死,她只是被抓住了而已,你就已經在考慮離開西凱利亞之後的事情了?這不像你。
「除了你就是故意引導她去為我們犧牲以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米黛張開口,看著瑪莉。
跟瑪莉傾訴的時候,她確實聽到了一些動靜,可是,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她沒有去理會那動靜的源頭是什麼。
到後面,事情有了好轉,她們推理出真相的時候,就更忘了還有人可能在偷聽。
但是真的是忘了,還是故意忘了。
瑪莉這麼一問,她反而不知道了。
她啞口無言。
「果然是這樣。」瑪莉抬起手,做出了一個扇巴掌的前置動作。
米黛側過頭,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臉上也沒有傳來預料之中的火辣辣的感覺。
她睜開眼睛,看到瑪莉靠著欄杆抽著煙。
「你怎麼不打我。」米黛說。
「我只是你的軍師。」瑪莉看著遠方的戰鬥,呼出一口煙霧,「有什麼資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