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離開血薔薇學院,蘭恩做了很多準備,其中包括成功之後應該做些什麼。
先要明確一點,血薔薇學院拉完了,但學院裡學到的知識夯爆了。
沒有知識,一味苟活,蘭恩遲早還會面對類似的境地。
要想永遠活下去,活得很好,蘭恩就必須掌握足夠的力量,足夠到能對任何人說不,乃至有朝一日就算暴露永生,也有把握為自己兜底。
時間永遠站在他這一邊。
巫師的力量源於知識,探索知識需要資源。
與其他專精一道的巫師學徒相比,蘭恩樣樣通,樣樣松,卻是他有意塑造如此,在後五十年的學院生涯里一直在為今天做準備。
用『鏡學派』的鏡面巫術開闢獨立空間,保證有用不完的地盤。
『自然學派』種植回報周期極長的魔植種子。
『獸學派』飼養磐岩龜幼苗。
『影學派』搭建影暮迴廊。
『通靈學派』培養血肉池和拘靈墓地。
還有蘭恩最擅長的『蟲學派』,需要提前為突破學徒第三階段『接種』做準備,開始著手培養本命蠱。
在罪城發展的十多年間,蘭恩忙得前腳不接後腳,總算把全部事項逐漸安置妥當。
望著鏡子內的數個空間,蘭恩心裡滿滿的成就感,這些可是他的全部身家,怎麼看都看不夠!
「該為我自己準備住所了,總不能一直跟磐岩龜睡在一個房間。」
花了半個多月,蘭恩開闢出一間上百平米的書房,木架上擺滿學院裡帶出來的教科書和一部分花高價買來的資深書籍。
其中的知識並未完全讀懂,有近四成的書籍碰都沒碰過,是經他判斷遲早會用上的必需品。
在蘭恩的估算中,他將花費百年以上時間在這上面。
離開鏡子視察幾日,外面的罪城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顯然辛克萊一世沒有糊弄自己,蘭恩滿意的重回鏡子。
走之前,順帶給時任城主植入收集呼吸法的命令,以後實驗遇見瓶頸未嘗不能提供一二靈感。
蘭恩要完成的第一個課題,是修復自己的外貌。
當初那場失敗的實驗本就是刻意為之,既然知道該如何失敗,自然清楚應該如何恢復。
其實蘭恩對自己的外貌並無多大要求。
主要是身懷永生,絕大多數衰老現象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現,為了那場實驗當年的自己沒少費心思,最終找到方法把削減壽命改為破壞魔力迴路,二者本質不同,顯露在外的表象均為衰老。
魔力迴路一天受損,蘭恩便一天沒法提升魔力,這是萬萬不能容忍的。
正好蘭恩第一個開闢的便是用來栽種魔植的鏡面空間。
生長周期雖不如經濟型作物那般漫長,但也需以年來計,在蘭恩的提前布置下,用來熬製魔藥的多數草藥已經成熟,少數幾味草藥還需等上幾年。
蘭恩的生活步入正軌。
在無法冥想的日子裡,蘭恩每天抽出一點時間照料鏡面房間,剩餘的部分主要翻閱書籍和培育本命蠱。
關於後者,蘭恩已經有所想法。
巫師的晉升與污染息息相關。
所謂污染,是指無法用現有知識解釋的強大詛咒,通常源自生活在不同位面的某些可怕怪物或現象,部分極端恐怖的污染甚至會將一整個位面化作死域。
萬年前有凡人發現,倘若能在污染中倖存下來,就會拓寬原有的身體極限,第一位巫師就此誕生。
巫師學徒分為三個境界,分別是『沃土』、『生根』、『接種』。
沃土是利用參雜微量污染的藥劑進行篩選,倖存率大概在七成以上,活下來的人會感知到魔力的存在,有資格學習巫術。
生根是利用冥想壯大魔力,期間要做的是利用魔力不斷淬鍊身體,為將來的考驗做好準備。
接種需要接種法,不同的接種法必須接觸不同的污染,日後晉升成正式巫師,器官會根據擅長的學派方向產生改變。
例如專精『炬學派』的巫師,全身各處均會變成易燃物,施展燃燒巫術相比學徒期會有天翻地覆的劇變,堪比行走的炸彈。
『眼學派』會多出數隻眼睛,從此可以移植其他生物的眼睛納入身體,獲得對應物種的視野和能力,幾乎不存在能躲過他們視線的敵人。
所有巫師的本質非人。
可想而知,從凡人蛻變為非人,死亡的概率大到多麼可怕。
為了儘可能提高存活率,在接種階段,不同學派有不同的應對手段,也就是提前適應部分污染,用量變鋪墊質變。
炬學派的瘋子喜歡把自己綁在火刑架上燒,眼學派學徒成天摳眼珠子,即插即用。
而蘭恩主修的蟲學派,對應的秘訣是培育本命蠱。
既然光憑人類這具軀體無法抗下污染,那為自己量身定做更適應污染的蠱蟲不就行了?
自此蟲在人在,蟲亡人亡。
每一隻本命蠱都是史無前例,從未在世上出現過的異種,想成功培育的難度高到嚇人,不僅需要深厚的蟲學派知識儲備,很多時候還不得不依靠運氣。
甚至多數情況下,運氣所占的分量更重。
這就導致許多深耕多年的學徒老死不曾培育出本命蠱,一些愣頭青反而誤打誤撞脫穎而出。
但到了最後一次接種,這部分積累不足的學徒反而極容易暴斃,多重因素疊加下,晉升蟲學派的正式巫師是公認最難的幾個途徑之一!
不過這些對蘭恩來說都不是問題。
運氣?
在無盡的時光面前,再渺小的偶然都將發展成必然。
百年歲月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