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一番遠大的前景,蘭恩發燙的頭腦總算冷卻下來。
收穫頗豐,問題也不少。
首當其衝的是巫術。
儘管統稱為巫術,實則學徒所用的那些被廣泛稱為『戲法』,只有正式巫師所用的才被真正認可為巫術。
蘭恩目前手裡掌握不少跨學派的戲法,正兒八經的巫術則一個沒有。
其次的難點在於沒有下一階段前進的方向。
正式巫師看似遙不可及,那也是在學徒眼中,不可能是巫師文明的終點。
要想明白接下來的路該往哪走,免得自己玩死自己,蘭恩就必須獲得相關的知識。
「總結一下,是時候該回學院一趟了。」
蘭恩惆悵道:「當年慶幸逃出地獄,沒想到有朝一日我會眼巴巴的自己回去,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這個位面碎片裡僅有血薔薇學院一方勢力呢。」
身份問題蘭恩並不擔心,好歹也是巫師了,與學徒那種炮灰有了本質區別,學院不可能拒絕投靠。
無非是何時啟程。
「不急,即使是戲法,成為巫師後回頭看去也多出不少新的靈感,完全消化再動身也不遲。」
多年後。
早已淪為植物天堂的廢墟中,一隻手從鏡面中伸出,無視物理規律鑽出一個面無表情的英俊少年。
把鏡子貼身收好,蘭恩召喚出神燈。
這玩意同樣屬於夢學派的產物,不過由於機制較為特殊,成為巫師後的增幅反而不如其他戲法,只提升了不到三倍的樣子。
「神燈神燈,告訴我,辛克萊王朝的國都在哪?」
彩色煙霧灌入耳朵,蘭恩短暫恍惚片刻,瞭然的朝一個方向前進。
…………
「你,居然是你!夜闖王宮難不成想要造反嗎!」
辛克萊十四世驚駭欲絕。
體型臃腫的他癱軟在金光熠熠的王座上,一身肥膘幾乎全部蓋住椅子,色厲內荏呵斥面無表情站在手持沾血長劍的騎士旁,一個雙手長滿老繭的中年男人。
「說笑了陛下,若不是為了改天換日,大老遠跑到這來莫非是給您請客吃飯嗎?」
利亞姆公爵語氣譏諷,旁邊的騎士不耐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英氣勃發的女性面孔。
「你就是辛克萊國王?」
見辛克萊十四世一副大腦宕機,還沒從公爵直白的威脅中緩過神來的愚蠢模樣,女騎士眉頭皺得更深了,參雜怒氣厲聲質問道:「有你這樣的國王,難怪會走到末路!」
「你竟敢這樣跟你的國王說話!侍衛,皇族侍衛在哪!」
「省省力氣吧,你是真不懂還是假裝不懂?我們既然已經出現在這裡,那就說明今晚就算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利亞姆公爵懶洋洋道,欣賞對方飛快蒼白下去的油膩胖臉。
女騎士完全沒有這份閒情雅致,上前揪住辛克萊十四世的衣領,奮力痛毆幾拳。
「說!前線拖欠的補給,還有那麼多陣亡士兵的撫恤銀,全被你花去哪了!」
夜很漫長,女騎士還有好多手段沒用上。
但她和公爵誰都沒想到,辛克萊十四世這輩子第一次品嘗到疼痛的滋味,崩潰得比孩子還快,痛哭流涕把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統統一股腦說了出來。
與過往每一個覆滅的王朝大相逕庭,理由無非是那幾樣,人類從歷史吸取到唯一的教訓便是人類從不會在歷史上吸取教訓。
殺意暴漲之餘,兩人還有疑問。
那把戰無不勝的劍,以及號稱有無窮智慧的王冠,怎麼沒見十四世用上?
多得不提,但凡把聖劍交給公爵,世代忠臣的公爵就不可能叛變,更不會被後來居上的女騎士用一場萬分驚險的豪賭險勝,乃至勸降。
「那是我的聖劍!」
十四世自覺抓住了關鍵,眼珠子一轉,話鋒滴溜溜一轉威脅道,「借給你們用一段時間也不是不行,不過聖劍只有一把,只能借給你們兩人中的一個。」
女騎士和公爵對視一眼,默契上前狠狠出了口惡意,十四世當即老實許多。
聖劍鎖在國庫,寧願看著各地叛旗高舉也不願拿出來。
好歹年幼時被上任國王扯著耳朵記下諸多事跡,十四世深刻明白聖劍的威能,交到任何人手裡,但凡對方別有二心都是對王座的巨大威脅,不如束之高閣,每年按流程祭拜祭拜就完事了。
至於總吵著造反的刁民,哪年不吵,總不可能在自己這壞事,多壓榨壓榨公爵不比聖劍安全有用得多?
十四世早看利亞姆家族坐擁那麼大片領土和私兵坐立不安了!
王冠一開始還戴著,後面他嫌棄總有聲音在耳邊嘰嘰喳喳。
況且當年的王冠放到現在過於樸素,十四世乾脆造了個更華麗的,更不樂意戴從前那套了。
沒有持劍人的聖劍,嫌棄王冠的國王。
聽到後面,即便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女騎士與公爵依然克制不住浮現出錯愕和震驚,用難以言表的複雜眼神看著一股腦流暢說出來,絲毫不覺得自己哪有問題的十四世。
「殺了吧,一想到過去的我為這種貨色賣命幾十年,我就想吐。」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國王。」
十四世驚恐掙扎著後退,女騎士不屑一顧,「國民認可的國王才是國王,你不配。」
劍落。
一根恰到好處的手指攔下利刃,女騎士想也不想瞬間警惕暴退。
黑袍,黑霧容貌,森白手骨。
女騎士如臨大敵,場面短暫陷入僵持的死寂。
公爵的心跳急劇加快,喜怒不形於色的他頭一次面露驚駭,脫口而出。
「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