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以兵刃再次交手,便比方才的徒手相搏更兇險幾分。
渡滅用的雖是一條軟索,招式風格卻與峨眉靜虛等人的軟鞭截然不同。
那長索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凌厲迅捷無比地在空中縱橫交錯,直來直往,每一擊落下時,都有雷霆萬鈞、石破天驚之勢。
他雖動用兵器,卻並未棄用拳掌,右手舞動黑索攻守的間隙,左手見縫插針地交替使用「大金剛拳」「金剛般若掌」「大力金剛指」三門絕學,與黑索招式相輔相成。
白樸則只憑一柄長劍與之周旋。
他運使「獨孤九劍」的「破索」「破掌」「破氣」三式,分別針對渡滅的黑索、拳掌招式與隔空而發的掌勁指力,招招強攻有進無退。
索影漫空,劍光如雨,彼此交織、擠壓、糾纏、激盪。
漸漸地,「青蓮劍」的劍光從上下四方彌合成一張鋪天蓋地羅網。
那條長索雖越使越急,其勢如狂龍攪海、螣蛇弄霧,卻總沖不出這張羅網的籠罩。
而且隨著羅網越收越緊,長索騰挪變化的空間也來越小,形勢漸轉窘促。
白樸陡然喝道:「首惡自有我來收拾,諸位趁早一起動手,翦除爪牙,犁庭掃穴!」
已被這場大戰吸引了心神的三派眾人如夢初醒,這才想起此來並非尋常武林爭鬥,而是剷除元蒙走狗,那自然要除惡務盡。
當時眾人齊聲喊殺,繞過白樸與渡滅的交手範圍,向後面的「金剛門」弟子殺去。
「金剛門」弟子尚存約二百之數,卻已無出類拔萃的高手,又見到奉若神明的祖師被白樸壓著打得左支右絀,士氣早跌入谷底,幾乎是一觸即潰。
三派來回衝突兩遍,以極小代價斬殺過半,余者皆膽氣盡喪,紛紛棄械投降。
等到雙方這一場群戰塵埃落定,那邊單打獨鬥的白樸與渡滅也終於有了結果。
白樸驟然身形凌空,揮劍下擊,「青蓮劍」的萬千變化歸於一劍,摧枯拉朽般將渡滅舞成一團黑雲護身的長索攪得寸寸斷裂,而後劍光如電一閃即逝,劍尖沒入渡滅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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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劍落地,雖然足下安穩,卻已氣息微促、汗透重衫,顯然精力損耗極巨。
「二叔!」
白陽早帶著兩隻白猿奔到近前,取出一瓶「玉蜂漿」奉上。
此次大戰,白陽憑藉小成的「九陽神功」大放異彩,武功與戰績比起三派的長輩也毫不遜色。
除了他本人,老白與小白這兩隻猴子都頗有斬獲。
小白憑藉了旁觀白陽練劍而無師自通學會的擊刺之術。
老白則純憑遠勝常人的強大力量及敏捷如風的速度。
白樸接過「玉蜂漿」當場服下,「先天功」亦天然運轉周天,損耗的精力以極快的速度恢復。
隨後,宋遠橋和靜虛聯袂而來,問起那上百俘虜該如何處置。
雖然事先說好要除惡務盡,但這些敵人已經投降,他們都難以做出殺俘之事。
白樸想起拷問空相、空威、空烈三人所得,嘆息道:「兩位可帶人將『金剛門』駐地仔細搜查一遍,屆時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置這些人。」
宋遠橋和靜虛雖然不解,卻還是依言親自帶人搜查。
搜查的結果令所有人心頭沉重、殺氣騰騰。
在中心處的幾間石室中,他們找到數十名被囚禁的女子。
這些女子身心俱受極大摧殘,其中有些已神志不清。
他們抓來幾個俘虜逼問,才得知「金剛門」被迫讓出那條一本萬利的商路給明教後,索性做起更加便利的無本買賣。
渡滅經常派門人扮作盜匪劫掠過往商隊,每次都殺盡男丁,將財物、女子擄回駐地。
多年來,「金剛門」造下無邊殺孽,如今這綠洲不遠處便掩埋著數百具被摧殘至死的女子屍骨。
白樸的六師兄林驦雙目泛紅,提劍喝道:「這些惡徒無一不是死有餘辜,若大家下不去手,便由我一人解決!」
他少年時遭逢大變,所居村寨毀於盜匪之手,父母兄弟盡遭屠戮,僅自身躲在一口水井中得以倖免,後來被路過的何直救回華山。
自武功有成下山行道,林驦便最是嫉惡如仇,對作惡之輩劍出無情從不手軟,才有了一個「無情劍」的名號。
武當七俠最末的莫聲谷喝道:「林師弟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殺人算我一個!」
余者也陸續應和,最終統一了意見,由三派一起派人,將那些「金剛門」餘孽盡數處死。
解決了俘虜,眾人才又盤點起方才搜查時的收穫。
戰利品主要分三類:
第一類是數十冊記錄少林各自外功招式的武功秘籍,以及一套顯然是近年謄錄的《大威金剛真經》。
這部經書內共有「大威金剛神力」「金剛伏魔神通」「金剛不壞神功」「大金剛拳」「金剛般若掌」「大力金剛指」六門絕學。
白樸等幾個首腦先後瀏覽了「大威金剛神力」,才明白渡滅為何如此厲害,更清楚這一部經書的價值——這已是能夠撐起一個華山、峨眉、崑崙、崆峒這種等級門派的堅厚底蘊。
第二類是包括「黑玉斷續膏」在內的許多珍貴藥物以及配方。
第三類是「金剛門」歷年不擇手段積蓄、數額巨大的財富。
戰利品的分配早有協議,所有實物平均分配,秘籍和藥方由華山派保留原本,武當、峨眉兩家自行抄錄副本。
此外,峨眉派還要負責安置那些解救出的可憐女子。
因為善後事宜頗為繁瑣,三派還需在此逗留一段時間,押送所獲返回中土更是曠日持久。
武當五俠聯袂來見白樸,說是希望俞岱岩能早一些康復,欲向白樸借一隻金雕,攜「黑玉斷續膏」先回武當。
白樸略一思索,解釋說讓雙鵰雖然通靈,但讓它們負載陌生人還是有太多不確定性,不如讓白陽帶了藥物,乘一隻金雕前往武當。
武當五俠自然感激不盡。
白樸當即喚來白陽,吩咐幾句後,又交付了足量的「黑玉斷續膏」及宋遠橋的一封手書,讓他騎乘雌雕二金回返中土。
他如此安排,也是順便幫侄兒討一份好處,想來那位張真人見白陽千里迢迢帶回救治弟子的靈藥,總不會沒有任何表示。
等白陽走後,白樸卻說自己另外有些事情要做,讓大師兄陸正和宋遠橋、靜虛一起主持大局,也騎乘了雄雕大金直入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