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館書房。
燈油發出滋滋的響聲,燈芯燒得發黑。
風魔揉了揉發痛的眉心,感到有些奇怪。
「一日過去又是一夜,這姜燦不回就算了,為何阿二……」
「某不是籌謀哪裡落了空?」
風魔搖了搖頭,撇去不可能的心思。
雖說自己這份計謀並不算多高明,但也不是區區一個叛徒,還有一個小小的低等魔人能看明白的。
當局者迷啊。
他起身蓋掉燈芯,走到床邊,閉上雙眼,屋外雲層聚攏,日頭的微光掙扎著透出光斑。
感受著空氣中傳來的濕潤風聲,可下一刻,一股血腥味湧入鼻腔。
風魔猛睜雙眼轉過頭。
悶雷轟轟,電光照著來人的面孔。
一張冰冷至極的臉,還有一雙與之前差距頗大的眼。
雷光之下,那人腰間還綁著兩個圓滾滾的腦袋,兩對瞳孔之中黑洞洞的。
來人單膝下跪,一手放到胸口。
「見過公子,姜燦幸不辱命,通過白日生死路,夜晚後又殺左弼輔,斬殺叛徒陳二狗,特此回來領命!」
咔嚓!
雷光將姜燦的影子照得很大,大到充斥了半個屋子。
風魔蹙起眉頭,看了眼姜燦腰間的兩個掛件,臉色漆黑,一雙蔥白手掌上暴起青筋。
……
「證據。」
姜燦將懷裡誆騙陳二狗所得的血書拿出,雙手呈了上去。
風魔捏住布片,雙眼頓時瞪大。
一臉不可置信的緩緩垂下雙臂。
「信息泄露是阿二乾的,之前門客上門也是阿二篩的,現在你闖生死路也是他暗中搗鬼……」
「但現在他死了,你怎麼說都是你對。」
風魔緩步走到姜燦身前,一雙美眸此刻變成紅色,兩人四目相對,狠厲道:「你在戲弄我……」
姜燦咽了口唾沫,在姜燦眼中,風魔的名字正在紅色與藍色之間徘徊,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姜燦殺死。
對話框出現。
【抉擇命運的時候到了!】
【1.二狗和他哥哥是真愛,我和金群都是見證人!】
【2.既然要殺我做引子那就看看是你殺的快還是我自刎快!】
【3.他媽的,不信我?我tm跟你爆了!】
死系統,腐眼看人基……
時間流動。
姜燦抬頭,毫不畏懼地對上風魔的眼睛。
「阿二和阿大相親相愛,您不是不知道,而我恰好就利用了這一點,在長聖樓做了局。」
風魔看著底氣十足的姜燦也是直起腰,來回踱步。
「也就是說,你利用了阿二對他哥哥的親情?好生卑鄙!」
姜燦心中揶揄。
說卑鄙誰比得上您。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麼聊齋?
他清了清嗓子,彎腰道:「我從阿二嘴裡得知,咱們的計劃失敗了,煌極閣已然無法拉攏。」
風魔轉過腦袋,「是又怎樣?」
「我有一計。」
「你也有計?」
「正是!」說著姜燦指向放在自己面前的阿二。
「你的意思是……嫁禍。」
「正是。」
姜燦站起身,提起對方的腦袋,侃侃而談。
「阿二既然死了,那麼就直接掛在煌極閣,以阿大的性格自然會出手為自己弟弟報仇,而這樣,對方必然會殺了阿大,到時候咱們就有由頭了。」
「不行!」
風魔坐在主位上,一臉悲天憫人,雙手插在一起放在口鼻之前。
「阿二雖然背叛了我,但阿大是無辜的,他們追隨我是相信我能締造一個不一樣的神教,如果我用了這些手段,那和老大他們有什麼不同?我不同意!」
姜燦心中嗤笑一聲,面色嚴厲之際,一手拍在桌上,聲音帶著怒意。
「公子,莫要婦人之仁!」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況只是一兩個人命?須知,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如今殺弟子手下已然上秤,煌極閣就算背後是大公子也不敢出面,一次打殘對方才是上上之選,若是等對方緩過氣,暗中投靠,豈不是自食惡果?!」
姜燦一雙眸子盯著風魔,心中焦急。
小狐狸,還玩上三辭三讓了。
現在把柄送到你手上了,我殺阿二是奸細也不說了,戲弄也不提了,不就等著台階呢嗎?
給你了,你倒是接啊!
看風魔毫無動作,姜燦明白,還得加把火。
當即啪的一聲將刀放在書桌上,將書掃到地上,露出一截沾著血漬的銀光。
「公子是否無有遠志?!如今刀在手,他日刀入老大他們手中,你我還有命否?!」
姜燦說的聲嘶力竭,好似耗盡了全部心力,發梢顫抖不止。
風魔低頭,看了眼桌子上的短刀,一把拿起,眉目淒淒。
「我不殺伯約,伯約卻因我而死,實在不忍……」
姜燦看傻了,左右轉頭看了眼。
沒人啊。
不是,偶像包袱這麼重?
如今理由給你找好了,把柄給你送到手上了,這要再不接,那堪比戒過d了。
下一刻,倉啷一聲。
短刀出鞘,風魔面色猙獰。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會安排一筆錢和人照顧好阿二阿大的父母,再苦一苦兄弟倆吧。」
說著,風魔轉過頭,對著姜燦開口道:「姜燦,你是我的家臣,這次表現的不錯,我許你兩樣承諾,說吧。」
姜燦低頭,「不敢居功,只求公子讓我友人可入大風館,一同為公子效力!」
風魔嗯了一聲,算是應允,轉身去安排了。
書房內,獨留姜燦一人,他抬起自己的手,用力虛握了一下。
腦海紛亂。
這一次重生,總算是保下了小鈴鐺二人並托舉二人進入大風館,既算是讓故人登青雲之上也算拉兩人入了火坑。
風魔也算是捏住了自己的軟肋。
最後又將陳家兄弟獻祭。
已然做到極限了。
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對不對?
想著,他看了眼桌子上兩人的頭顱。
一人張大嘴巴,下巴上全是鮮血。
一人臉部泡腫,缺了半個耳朵,臉上全是刀痕牙印、近乎看不出人形。
『我已入泥淖,借二位身家性命托舉,保住我所在意之人已是不義,等我死了,我許你們殺我一次。』
『若是夜半索命,獨找我便是,我統統接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