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人躺在地上,腰間的軍刀、身上所穿的重鎧統統被洛長元用長劍挑下,滑落在地。現在的他們,渾身上下,就只剩下一件單衣了。
胡勇已流出了汗。
他甚至都沒看清洛長元是怎麼出手的。
就連身後的李芊芊,身子都抖了兩下。
洛長元正準備回頭去找李芊芊,卻看到胡勇已經拔出了刀。
「放了小姐。」
洛長元眯起眼睛看著他:「你不是我的對手。」
胡勇手中還是握著刀:「我說了,放了小姐。」
「你不怕死?」
「我怕你死……」
他嘴裡的死字還沒有說完,就騎著馬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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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芊芊想要攔,因為她看得出來,胡勇絕非洛長元的對手。
胡勇自然也知道。
但他還是沖了。
洛長元只是輕嘆了一聲,隨即一躍而起,手指瞬間封住胡勇身上的幾處穴道。
馬帶著胡勇不停地往前方衝去。
不一會兒,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李芊芊站在那裡,第一次有些手足無措。
「你,你……」
洛長元沒回應她,又是一隻手將她提溜到了馬上。
「走吧,找個沒人的地方,邊走邊說。」
噠噠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李芊芊這回不是趴著的,是坐著的。
但她很不舒服,只因她和洛長元離得太近,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洛長元的體溫、心跳和呼吸。
馬只走了幾步,她就受不了了。
「放我下去。」
「為什麼?」
「我要自己騎一匹馬。」
洛長元的眉毛彎了起來:「那你要跑了怎麼辦?」
「那我下去走。」
洛長元問:「你喜歡走路?」
「不喜歡。」
「那你還要下去?」
「對。」
「這又是為什麼?」
李芊芊咬緊了牙齒,冷冷道:「因為你臭。」
她又補了一句:「男人都臭。」
洛長元笑了笑,一把將她提溜了下去,扔在了地上。
「你爹是不是男人。」
李芊芊摔倒在地上,手掌已經破了皮,她咬著牙齒惡狠狠地說道:「是。」
「那他臭不臭?」
「他也臭。」
李芊芊道:「只要是男人,都臭。」
洛長元沒再理她,他騎著馬,慢悠悠地晃蕩著。
她都這樣說了,洛長元還能說什麼?
九月,正值深秋。
金黃色的草地映著落日的餘暉。
離那十幾個衛士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李芊芊走得已經出了汗。
「我熱了。」
洛長元沒理她。
李芊芊見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洛長元扯了一下馬繩,冷冷地看著她:「你又在耍什麼大小姐脾氣。」
「你把我抓來,到底想幹嘛?」
洛長元道:「找個沒人的地方,揍你一頓。然後讓你告訴我紙條上那人,為什麼見你,見你又說了些什麼?」
李芊芊哼了一聲:「想知道?」
「我敢說,只怕你不敢去。」
洛長元冷聲道:「我敢不敢去和你沒關係,關鍵是你必須得說。」
「好,我說。」
「你知不知道四方城附近,這幾個月已經失蹤了幾百人。」
洛長元道:「略有耳聞。」
李芊芊又說道:「你找的這個人,給我寫這張條子,為的就是這件事。」
洛長元接著問道:「然後呢?」
李芊芊道:「我告訴他,這些失蹤的人,已經去了大堰山。」
「大堰山?大堰山是什麼地方?」
「還有,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李芊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的女兒?」
洛長元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是臭男人的女兒。」
李芊芊的臉青了,她又咬起牙齒:「不錯,我就是臭男人的女兒。你從四方城往北走,六十里路之後,就是大堰山了。」
「怎麼樣,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洛長元卻搖了搖頭:「還不能。」
「你說話不算話。」
「不是,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李芊芊的眼睛突然閃了一下。
很短。
但洛長元還是捕捉到了。
於是洛長元又彎腰伸出手:「走吧,我們一起去大堰山,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說。你立刻騎著我的馬回來。」
李芊芊已經瞪大了眼睛,她覺得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本小姐要跟著你跑那麼遠?」
「是的。」
「憑什麼本小姐要去?」
「因為你打不過我。」
李芊芊的牙齒又咬緊:「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
洛長元實在是沒忍住,哼笑了一聲:「你覺得呢?一個在自己賭場都能不守規矩出千的女人,憑什麼值得別人相信?」
李芊芊狠狠地跺了一下腳:「好,我去。」
「只不過我不和你同騎一匹馬。」
「我要先回我的府上,騎我的小白菜。」
洛長元笑著問:「你的馬叫小白菜?」
「不錯。」
「我看不像,我看像是紅辣椒。」
說完,他不禁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震破田野,也引得飛鳥撲騰而起。
幾十里外的大堰山,亦有飛鳥穿梭在山林之中。
一隻飛鳥飛到一處池塘上方,竟突然撲不動了。
噗嗤一聲。
它竟直直地掉進了池塘里。
池塘瞬間四濺而開,只不過濺出來的,不是水。
而是血。
這竟然是一處血池。
池塘里浮起七個人頭,等距離得排列著。
他們都緊緊地閉著眼睛,用極為誇張的姿勢咧嘴笑著,幾乎都要咧到了耳根,猶如合起的拉鏈一般。
一股腥臭的氣味彌散整個池塘,讓人噁心得幾乎能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然而,就是這麼臭的池塘,邊上還擺了一個方木案桌,桌上除了三根細長的檀香之外,擺滿了食物。
有蘋果,香蕉,還有豬肉,牛肉。
這些水果和肉類都已經變質,老遠都彌散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不僅如此,連蒼蠅和蛆蟲都圍著這些食物打轉。
方木案桌旁,坐著一個老頭。
披頭散髮,雙眼通紅,看上去已接近癲狂。
「快點,快點。」老頭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他的表情更是說不出的扭曲。
「快點,快點。」
突然,那幾個浮起來的人頭不笑了,表情回歸自然,沉進了池底。
緊接著,鮮紅的血液從池底湧起。
老頭那通紅的眼睛黯淡了下去,他有些失望地搖頭:「又失敗了。」
「看來,還得找點新鮮的藥引子。」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