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芊芊拉起大眼：「我們走，他要敢不跟來，甩開我們，我們就咬死他。」說著，狠狠地瞪了一眼洛長元，那眼神，恨不得真的要咬他一口。
洛長元無奈，只好默默地跟在兩人的身後。大眼時不時地回頭看洛長元一眼，生怕他跟丟了。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時而交錯，時而會合，最後都停在了王老漢的茅草屋前。
「我去開門。」大眼又蹦又跳，到了自家的門前，然後敲開了門。
曉鳳從屋內走了出來，向洛長元行了個禮：「少俠。」她看到李芊芊後，先是一愣，又恭敬地行禮：「俠女。」
李芊芊拿胳膊肘頂了頂洛長元：「聽到沒，人家叫我俠女。」
洛長元揉了揉鼻子：「你不是俠女。」
「那是什麼？」
「是師娘。」
「你……」
洛長元不待李芊芊發怒，已經溜進了屋子裡。屋子裡是黑的，沒有點燈，只能在微弱的月光下看到王老漢和王婦坐在床頭，手足無措地等著他。
「我來了。」洛長元不知道怎麼稱呼王老漢合適，所以沒稱呼他也沒自報家門。
王老漢看到洛長元，立刻就要跪下叫「恩公」，卻被洛長元一把扶起來。
「我不是你的什麼恩公，顧石星要對付我，也和你女兒曉鳳無關，你不要摻和進來。」
王老漢卻搖頭：「老漢沒有什麼文化，更不懂什麼俠義精神，老漢只知道恩公幫了我們一家，那我就得報恩。」
洛長元剛想說什麼，卻被進來的李芊芊打斷了：「你打算怎麼報恩？」
王老漢看到進來的李芊芊，也是一臉懵：「這位是……」
大眼搶道：「這位是師娘。」
「不是師娘，是師傅的娘。」
洛長元忍不住敲了一下李芊芊的腦袋，李芊芊哎呦一聲，立刻又擰了一下洛長元的胳膊。
王老漢等他們鬧完才說道：「現在的鎮子出入口都有顧大人的屬下把守。老漢有時候會給鎮子裡的住戶們送些貨，稻草、乾柴、蔬菜，到時候你們躲在板車上，我將你們拉出鎮子。」
洛長元卻搖頭：「我們現在還不會走。」
王老漢不解：「為什麼？」
「因為我們還有一位朋友在顧石星的手上。」
「可……」
王老漢的話剛說出口，就被洛長元打斷了：「多謝你的好意，我們不救回朋友，是不會走的。」
「恐怕你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王老漢的屋外，立刻傳來幾道衣袂破風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整齊而連續的腳步聲。火光一下子照亮了門口。
李芊芊怒目看向王老漢，她一把揪住了王老漢的衣領：「他救你，你卻引誘他過來然後出賣他？」
洛長元卻搖了搖頭，他示意李芊芊鬆手：「不是他。」
「那是誰？」
洛長元看了一眼大眼。
大眼叫出了聲：「師傅，我……」
洛長元笑了笑：「全鎮的人都躲在家裡，你一個小孩，腳步踏得咚咚響，只要顧石星的人不是傻子，也一定會發現你的。」
聽到這，王老漢的臉上露出悔恨的神色：「對不起少俠，我以為……」
洛長元卻沒有看他，只是看了李芊芊一眼，然後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江湖險惡。」
說完，他不管李芊芊詫異的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屋外，兩排火把高高舉起，火光照亮了整個大地。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夜鶯。
洛長元朝著她笑了笑：「好久不見，鎮撫都衛的夜鶯。」
洛長元還在笑：「我有點不明白。」
夜鶯有點好奇：「不明白什麼？」
洛長元道：「不明白龍都的鎮撫都衛為什麼會投靠一個四方城的總捕頭，會為他效命。」
夜鶯搖頭：「你錯了，我不是投靠。我從小就跟著顧石星，無論是去龍都做鎮撫都衛，還是去小堰村潛臥在灰塵身邊，也一直都是為了顧石星。」
洛長元問：「那你和顧石星？」
「他是我的主人。」
李芊芊也在這時候從茅草屋裡沖了出來：「呸。」
夜鶯看到李芊芊，也笑了笑：「李小姐。」
「呸，賤人。」李芊芊甚至不願意稱呼夜鶯的名字。
洛長元生怕李芊芊又要罵起來，他按住了李芊芊，轉頭問夜鶯：「胡勇呢？」
「還活著。」
夜鶯頓了一會，接著道：「顧大人已經決定放他回去。」
李芊芊吃了一驚：「什麼？」
洛長元卻不接茬：「什麼條件。」
夜鶯笑道：「主人已經說過了，三選一。」
洛長元道：「你若肯放了胡勇，我可以離開柳條鎮。」
李芊芊還想說什麼，洛長元卻捏了捏她的手。她嘟囔了一句：「早知道還不如聽你的，直接殺他個回馬槍呢。」
她的聲音很小，但夜鶯還是聽到了，夜鶯笑著說：「你們若是以為府上沒有戒備，那就大錯特錯了。實話告訴你們，顧大人正在府上等著二位呢。」
「當然，還有十幾支狼牙箭和十幾柄快刀。」
李芊芊挺了挺胸膛：「嚇我？以為本小姐是嚇大的不成？」
夜鶯卻還在笑：「李小姐，若是主人真的想殺你們，你們早就死在石屋裡面了。主人惜才，這才……」
她侃侃而談，卻被洛長元一道哼聲打斷了，他的聲音冷且硬：「恐怕顧石星不殺我們，是忌憚李芊芊的身份吧。」
夜鶯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洛長元卻還在說：「你今天來這裡大言炎炎，喋喋不休，無非也是沒有把握對付我和李芊芊。正如我沒把握對付你們一樣。所以你也不用給自己的頭上扣什麼高帽子。」
「我離開柳條鎮，你們放了胡勇，這不過是一筆交易。」
「但我也隨時可能回來，隨時有可能到顧石星的床上，把他的頭割下來。」
夜鶯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你敢！」
洛長元聲音冰冷：「你猜我敢不敢？我若不敢，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這樣和你說話，而是跪在地上向你請安了。」
夜鶯的臉已經脹得通紅，她張了幾次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李芊芊的臉上也露出得意之色：「哼。」
她拍了拍洛長元的肩膀：「臭男人，好樣的。」
洛長元也看向李芊芊，笑了笑，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李芊芊的臉上已經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她那兩顆晶瑩的眼珠里，竟倒映著兩點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