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聲脆響，直接炸開了半條街。
齊輔仁被這一巴掌抽得原地轉了半圈，金冠都飛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你、你敢打我？！」
「你......你他媽是誰啊！」
他捂著臉又驚又怒，回身對著那幾名家丁吼道。
「你們都他媽是瞎了嗎？沒看到本少爺被打了！」
「上！都他媽給我上！廢了他！」
四五個家丁嗷嗷撲上。
第一個家丁衝到跟前，拳頭還沒揮出來，周莽側身，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那家丁慘叫著跪倒在地，抱著腿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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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家丁從背後偷襲，周莽頭也不回，反手一肘砸在他面門上。
鼻樑塌陷，鮮血四濺，家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三個和第四個同時撲上來，周莽往前一步，抓住其中一個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提起來，往另一個人身上一砸。
「砰！」
兩人撞在一起，滾作一團，哀嚎不止。
整個過程，不到五息。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隨即不知是誰先喝了一聲彩，叫好聲轟然炸開，半條街都沸騰了。
齊家橫行北山縣這些年，人人敢怒不敢言，今日總算有人替大伙兒出了這口惡氣！
齊輔仁雖然囂張跋扈，但卻非常的識時務，看到第一個家丁被打倒，就開始悄悄的往外挪。
周莽慢慢走到他身後。
「哎，對了。」
「現在，你見過我的臉了，我很麻煩啊。」
齊輔仁的腳步，像被人當胸釘了一箭，整個人僵在了大街上。
這個聲音。
這半夜裡貼著耳朵根說話的調子。
林子裡！
那頭被一刀釘死的野豬！
那三柄沒入咽喉的飛刀！
那句「回頭，會死」！
是他！
是那個殺星！！
齊輔仁僵在原地，兩條腿抖得像篩糠，尿意洶湧，連頭都不敢回。
他現在一根手指都不敢動，就那麼直挺挺地釘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像一截風乾的臘肉。
齊輔仁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撲通」一聲，跪得乾脆利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周莽知道宋知縣會收拾他，也懶得跟他廢話。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身份弄了，然後趕緊拿回那個廢營。
「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別去煩別人，明白嗎？」
「滾！」
「是是是！」
齊輔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爬起來，連家丁都顧不上，撒腿就跑。
他明白了，這些天他殷勤備至地糾纏的那幾位「恩公」。
那三輛大車，那一院子神仙似的女眷……是這位殺星的人！
他這些天，是在閻王爺的飯桌上，伸筷子夾菜！
他越想越害怕，終於再也忍受不住了，胯下一陣濕熱。
街角，那名賣繡品的女子抱著繡繃，望著周莽離去的方向微微蹙眉。
方才那人過來的時候，她只覺得一座山壓了過來，壓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北山縣這種地方，一巴掌抽飛齊輔仁，五息放倒四個壯漢，事了拂衣去連姓名都不留。
這樣的人，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
還是跟昨晚的潘家有關係。
「小姐……」
身旁的小丫鬟心有餘悸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女子回過神，一雙鳳目里波光流轉，忽然低聲開口。
「去。」
「除了查潘家的事，再去查查那個人的底細。」
周莽回到蕭鸞幾人租住的院子，伸手推開院門，幾道目光看了過來。
「周大哥！」
一聲驚呼一院子的人呼啦啦全圍了上來。
「傷著沒有？」
「讓開讓開，我先看看！」
這個擼他的袖子，那個掀他的衣擺，七手八腳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受傷，這才齊齊鬆了口氣。
可松完氣，眾人的臉就變了。
「周莽。」
蕭鸞抱著胳膊，聲音又冷又沉。
「昨夜潘家出事，城裡翻了天是不是你乾的？」
「是我乾的。」周莽笑著坦然承認。
「你——！」
裴照月氣得直跺腳。
「一個人！我們擔心了一夜！」
「下回帶我，不許自己了！」
納蘭星攥著拳頭，湛藍的眼睛瞪得溜圓。
「莽哥兒，」
柳氏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再這樣，姐姐們可就要輪班看著你睡覺了。」
周莽被一群女人圍在中間訓得抬不起頭，只能舉手告饒。
「是是是，下回一定不自己冒險。」
前世他孤身出任務，回來的時候，營地里只有軍需官跟他點驗裝備。
這一世，有一院子人，紅著眼睛等他回家。
廳堂里，周莽把昨夜的事挑著講了，又把知縣許諾的身份一說，滿屋子頓時喜氣洋洋。
「所以，現在把咱們所有人的名姓、年歲、籍貫都核一遍，列成名冊。」
周莽環視一圈。
「我準備等身份辦下來，咱們就動身，去廢營。」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身份一辦下來，你們就是良籍，雖然只能在北疆使用。」
「但也可以找個地方落腳，再盤下個鋪面，安安生生過日子，沒人再能拿身份拿捏你們。」
周莽輕輕嘆了口氣。
「而廢營那地方，荒山野嶺，吃糠咽菜。」
「而且那邊還有十幾名潰兵，要拿下那裡不容易。」
廳里漸漸安靜下來。
周莽輕輕的喝了口茶，這件事他必須說清楚。
他們可以現在進行選擇，而不是再之後進行背叛。
周莽信奉一句話。
你可以在部分時間欺騙所有人，也可以在所有時間欺騙部分人，但絕不可能在所有時間欺騙所有人。
忠誠不是盲從，是明辨是非後的堅守；背叛不是無奈，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所以現在你們可以好好想想。」
周莽面帶微笑，聲音很平。
「周莽。」
蘇半夏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她抬起眼，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
「你這話，是在問我們——還是在趕我們？」
周莽一怔，隨即輕笑了一聲。
「你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不需要現在回答，好好想想等身份下來後再說。」
周莽起身抻了個懶腰，往後面的小屋走去。
「名冊寫好後秦箏和七娘去找知縣，他知道怎麼做。」
名冊很快列好，秦箏、白七娘一起往縣衙送去。
縣衙門口，兩人被一名師爺攔下。
「兩位姑娘，縣衙重地，來此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