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曬架斜著滑過屋脊，兩條軍毯拖在後面，捲起一路碎瓦。
巨人的眼睛追向右側，左手也跟著抬起。五根手指抓住橫木的瞬間，陳啟已經鬆開短索，破拆斧斜插進瓦縫，右腳穩穩踩住繩尾。
咔嚓！
曬架被巨人一把捏斷，木條和軍毯從它指縫間掉了下去。
「架子碎了！」
「我看見了。」
周臨沿著繃緊的短索沖向屋檐，腳下三步全落在尚未碎裂的瓦片上。巨人仰起臉，張開的嘴正堵在下方，呼出的熱氣順著外牆沖了上來。
陳啟拔開信號筒。
紅色粉末被引燃，濃煙貼著屋檐卷向巨人左側。魯茨伏在煙囪後按住氣罐箱，背上的諾亞剛想回頭，便被他用手肘擋住。
「別動。」
「我想看著他們殺那個畜生。」
「先把命留住，以後有的是機會看。」
紅煙在巨人左眼外側散開。它本能地抬手去抓，左臂橫過面前，右肩隨之撞上牆面。那道反覆磨出的灰白擦痕，再次被肩頭壓住。
【舊軌預判：0.1秒內軌跡重構。】
巨人的左掌按進破窗，脖頸跟著轉向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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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沿牆縫湧上屋頂。它的嘴離周臨越來越近，牙齒間還嵌著碎磚，右肩卻被兩面牆牢牢卡住；左臂要繼續撐起上身，頸側肌束便只能朝同一方向繃緊。
巨人的右肩第二次壓住擦痕時，短索已經將周臨帶到屋檐外側。他反手抽出【照骨】，後刃割斷腰邊繩索，身體借著沖勢貼向外牆。【承壓護臂】擦過磚面，鞋底踏進二樓窗框，整個人向下沉了半尺。
窗沿比預想中窄，右腳外側踩空。周臨沒有硬擰腳腕去找已經不存在的落點，左手扣住窗內石框，腰背順勢一轉，從巨人的手腕下方貼了過去。
巨人張嘴咬向他。
上下頜在身後合攏，半截窗沿被咬得粉碎。周臨已經借石框轉到它的後頸外側，前腳踩住牆面凸起，劍鋒從右上方斜切進去。
皮肉先被剖開，緊接著，刃口撞上頸椎旁繃緊的筋腱與骨緣。那股硬阻只讓劍身輕輕一頓，沒能把刃線頂偏。
【破甲·入骨】已觸發。
【高阻力目標切入阻力降低30%。】
【照骨】沿筋腱和骨緣間的縫隙繼續切入。巨人猛地仰頭，周臨沒有和那股力量對頂，手腕順著肌束收縮的方向壓低，前刃從側面切出，翻開的筋膜隨劍鋒裂成兩層。
【初痕已建立。】
巨人的左手立刻抓向後頸。五根手指從自己的肩背上刮過，指甲挖出幾道深溝。它無法在窄巷中轉身，乾脆把整個後背撞向牆面，試圖將周臨碾進磚石。
牆體轟然震動。
周臨在磚牆合攏前蹬住窗框，身體貼向巨人肩背。第一道傷口已經開始冒出白汽，切開的肌肉正在收縮；可它若想繼續回抓，右肩就得先掙開牆面的擠壓。
法力順著劍柄灌入【照骨】。
【魂痕】追溯成立。
【消耗20%最大法力值。】
【當前法力值：277.6/347。】
【下一次近戰攻擊將附加靈魂傷害。】
巨人再次撞向外牆。周臨借著它肩背抬起的力量翻轉手腕，靠近身體的後刃貼回第一道切口，沿原來的方向向內削去。
外層皮肉和筋膜已經被前刃打開。後刃穿過更硬的筋腱附著處時，劍上傳回的阻力反而比第一擊更輕，刃口沒有停在表面，直接壓進後頸深處。
【刻痕·第二擊：同位命中。】
【本次攻擊傷害提高52.5%。】
【魂痕】命中【初痕】。
【附加靈魂傷害比例提升至40%。】
劍鋒切過後頸要害。
巨人抓向背後的五根手指僵在半空，泛黃的瞳孔迅速失去焦點。下一刻，它的腦袋砸向左側牆面，磚石與蒸汽同時炸開。
周臨鬆開窗框，雙腳蹬住外牆，借反作用力盪開半步，避開巨人傾倒的肩膀。
「陳啟！」
陳啟已經趴到屋檐邊，破拆斧的長柄向下探出。周臨握住斧柄，踩著牆面向上一蹬。陳啟向後發力，魯茨騰出一隻手扣住他的腰帶，兩人把周臨拽回屋頂。
從曬架被抓碎到巨人倒地，還不到半分鐘。
巨人擠在兩堵牆之間，手掌又抓了兩下，動作才慢慢停住。後頸湧出的熱蒸汽衝散紅煙，倒塌的磚石封住半條巷子，它的一隻腳仍卡在牆縫裡。
街道另一端傳來幾聲急促哨響，很快又被更遠處的炮火蓋過去。一名駐屯兵從鄰屋上方掠過，刀已經舉到身側；看見這頭巨人倒下，他在半空換了方向，鉤索射向更遠處升起煙柱的街口。
更遠處，又有一道紅煙升了起來。
諾亞盯著巷子裡的屍體，半晌才轉頭看向魯茨。
「你剛才是不是讓他去傷員組？」
魯茨還抓著陳啟的腰帶，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只說他會處理腿傷。」
「後半句也記上。」
「什麼後半句？」
「他還能給巨人開瓢。」
魯茨鬆開腰帶，抹去臉上的灰，目光從【照骨】移到周臨手腕。
「你們真沒用過立體機動裝置？」
「沒有。」
「那確實可惜。」
他沒有追問周臨是怎麼做到的，轉身拖出煙囪後的氣罐箱，逐個摸過閥門和封口。諾亞靠在屋脊另一側，斷刀橫放在膝上，還在伸著脖子往下面看。
「它死透了嗎？」
「你要不要下去確認？」魯茨問。
「我就問問。」諾亞把斷刀往懷裡收了收，「這條腿現在可追不上你。」
陳啟坐在屋脊上，先把割斷的繩頭撿回來，才活動了兩下手腕。
「那根繩切得挺乾脆。」
「不斷開，落點會撞上它的手腕。」
「下回能喊就喊一聲，我也好早點過來接人。」
「來得及就喊。」
陳啟看了他一眼，把繩頭塞進腰後。
「行，我也沒指望你掛在它脖子上還能慢慢跟我商量。」
他朝巷子裡抬了抬下巴。
「你剛才一直看它右肩？」
「肩膀被牆卡住，脖子只能跟著左臂轉。」
「下一頭要是不肯往牆裡鑽呢？」
「換別的辦法。」
陳啟把破拆斧拖回手邊：「還好。你要是說再找一面牆，我就得先問這城裡還有多少完整的。」
巨人的指尖仍在抽動。幾人沒有靠近，直到最後一次痙攣停下，周臨才擦去【照骨】上的熱血。
提示在屍體開始汽化後出現。
【你已擊殺普通無垢巨人。】
【本次世界影響度收益已計入世界結算。】
【異種診斷】獲得一次高價值處置經驗。
【異種診斷】Lv.7→Lv.8。
【異種處置：25%→27.5%。】
【診斷會心：230%—330%→235%—335%。】
【基礎劍術】Lv.7→Lv.8。
【劍類武器攻擊力提升：11%→12%。】
周臨收劍歸鞘，走到氣罐箱旁。魯茨已經檢查完三隻閥門，確認封口沒有被高溫蒸汽燙壞，這才從內袋裡掏出一塊薄鐵牌，拋給周臨。
鐵牌一面刻著東側屋頂的通行標記，另一面劃著名「二號炮位」。
「只能走東邊三條屋頂。別拿它去指揮人，那上面沒有你的名字。」魯茨重新背好諾亞，「半罐氣到了補給棚再給你們。想要繩子，那邊也有舊鉤索，能不能用得自己看。」
諾亞把斷刀別進腰帶，抬手拽住魯茨肩頭的披風。
「你背穩點。剛才那塊瓦差點把我另一條腿也刮下來。」
「嫌我背得不好，你可以自己走。」
周臨翻過鐵牌，目光落在背面的刻字上。
「二號炮位出事了？」
「旗子沒了。」
魯茨抬手指向東側。成排屋脊的盡頭只剩一根光禿禿的旗杆，附近既沒有炮響，也聽不見裝填時的號令。
「去收氣的人也沒回來。」他把諾亞往背上託了托，「二號炮位就在你們去補給棚的路上，我得先把他送過去。你們經過那裡，替我看一眼還有沒有活人。」
空旗杆在熱風中左右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