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梯帶著一串響聲擦過站台邊緣,橫杆上的鏽屑被震得不斷往下掉。
周臨跟車跑出兩步,左手扣住最下面的橫杆。列車加速帶來的拉力立刻扯直他的手臂,腳下的磚沿也在這時塌掉一角。
他沒有急著往上翻,等車身從彎道里擺回來,才借著回擺蹬上踏板,左肩貼住車皮穩住身體。
魏崢帶著兩名護衛追在後面。眼看這副側梯承不住三個人,他們轉而撲向六號車門,抓住先後掠過的扶手。
第五節車廂里有人用短斧砸掉破窗邊緣的尖玻璃,探出半身朝周臨喊了一句。
「那東西在車鉤下面!」
鏽骨軌接者橫在四號與五號車之間,一隻手扣著前車,腰腹里探出的拉杆掛住後車。
車鉤每次張開,它折斷的脊柱都會被拖長。等兩節車廂重新靠近,骨縫裡的黑紅肉芽便趁機收縮,重新包住那根拉杆。
胸前的舊標牌已經貼上車鉤。金屬撞擊傳遍連接處,五號車跟著向後一頓,側梯也被車架甩向軌外。
周臨把右腳卡進橫杆,隨梯身盪過最低點,又貼回車皮。他沒有立即出劍。
眼前真正要切斷的不是一隻手,也不是一截脊骨,而是怪物藉助車鉤開合不斷恢復的連接。
車鉤受到擠壓,隨後又在彎道上拉開。鏽骨軌接者借這一盪撞向五號車,三根指骨插進鐵皮接縫,離周臨的靴底只剩不到一尺。
【照骨】貼著車壁出鞘。
周臨沒有追著那隻骨手砍。他讓劍鋒從指骨下方掠過,切開固定手腕的一圈肉芽。
骨手還鉤在車皮上,腕部卻已經承受不住下一次回擺。怪物被車鉤向前一拽,整個手腕當場折斷,車皮接縫也隨之彈回原位。
鏽骨軌接者立刻換了動作。它不再攀扯車皮,轉而用胸前標牌撞向側梯。兩顆鉚釘從車壁彈飛,梯身下端猛地向外揚起,最下面的橫杆在風裡發出尖銳顫音。
窗內的護衛探手來抓周臨,被他側過肩避開。
「別拉我。側梯上端的鉚釘快脫落了,你把那裡壓住。」
護衛低頭看見車皮上的裂口,立即收回手。他把短斧橫塞進破窗,用斧柄壓住側梯上沿,肩膀死死抵住斧背。
「我來壓著。你還要多久?」
「等列車進入前面的彎道。」
「那你最好快一點。這架梯子撐不過第二個彎。」
側梯又被標牌撞中,斧柄在窗框間彈了一下。護衛罵了句什麼,風太大,周臨沒聽清,只看見對方重新把肩膀頂了上去。
前方軌道正向右彎。四號重載廂會受到慣性影響向外側偏移,五號車隨後跟上。兩節車廂之間短暫擴大的距離,足以將怪物腰腹里的拉杆完全繃直。
列車經過上一道彎時,周臨已經觀察過兩節車廂怎樣錯開,魏崢的手勢也標出了車身回擺的時機。前方彎道的方向雖然變了,車廂受力的過程並沒有變。
他盯著怪物腰腹里的拉杆。右肩筋束已經斷開,鏽骨軌接者仍能借車鉤攀住列車。它幾次變換手腳位置,傳進兩節車廂的衝擊卻沒有減弱。
輪軌每發生一次震動,力量最終都會匯到胸前標牌,再沿著標牌傳入那根拉杆。
四號車開始向彎道外側偏移。
周臨鬆開右腳,讓身體隨側梯向外擺去。鏽骨軌接者抬起殘存的指骨抓向他的手腕,他收肘讓開,劍尖卻沿著骨臂下方直取拉杆根部。
前刃擦過鐵鏽,切開貼在接縫上的第一層肉芽,法力也順著刃口沉入斷面。
【初痕已建立】
鏽骨軌接者忽然鬆開四號車鉤,整具身體借拉杆盪向側梯。那張塞滿碎煤的臉猛地撞來,咬在齒間的三枚斷釘正對周臨頸側。
周臨沒有後退。側梯後方就是飛退的枕木,退讓只會失去落腳點。
他抬起【承壓護臂】,弧形承力片從側面擦開斷釘,同時將【照骨】壓低半寸。劍鋒仍留在拉杆根部,沒有被怪物的撲擊帶離原來的線路。
火星從頸側掠過,兩具身體也在下一刻撞上車皮。窗內的護衛抱緊斧柄,把即將掀開的側梯重新壓回去。
鏽骨軌接者想用標牌把周臨擠出梯外,五號車卻已經開始向彎道內回擺。
拉杆鬆弛之前,只剩一個很短的窗口。
周臨借車身回擺穩住肩背,手腕沿著既定劍路翻轉,另一側刃從剛才的切口反向壓入。
【再次命中初痕】
前後兩道切口在拉杆根部接合,包住金屬的肉芽被完整剖開。失去連接的拉杆垂向軌面,鏽骨軌接者卻仍扣著前車,胸前標牌一次次撞向車壁。
斷口周圍的組織迅速收緊,想借下一輪震動重新纏住鐵桿。
下一次回擺還沒到,周臨已經屈膝收腹,借仍被護衛壓住的側梯把身體送近半尺。
劍尖避開兩側鐵箍,從斷杆與脊柱之間貫入,正好落進剛剛失去金屬分力的空隙。
【診斷會心已觸發】
劍鋒貫穿殘餘脊骨。周臨右肘貼緊肋側,肩臂繼續把劍向下送去。脆裂聲被車輪轟鳴壓住,骨骼、鏽鐵與黏連其間的肉芽同時分開,胸前標牌也沿殘存的白漆斷成兩片。
鏽骨軌接者扣住車鉤的手驟然鬆脫,傳向兩節車廂的衝擊也斷了。
它向下墜落,最後一根指骨卻勾住了周臨的護腕。斷掉的拉杆仍掛在五號車底,整具身體借他的手臂重新向上提起,兩片標牌也被肉芽拉向一處。
列車恰在此時衝上直軌,車鉤猛地繃緊。
周臨轉過手腕,沒有伸手去掰那根指骨。【照骨】的另一側刃貼住骨節,借怪物自身的重量向下一帶。
指骨從關節處斷開。
鏽骨軌接者終於墜向枕木。腰腹里的殘杆拖著屍體彈了兩次,才從鉤頭處徹底折斷。失去金屬牽引後,斷口附近的肉芽迅速蜷成一團,再也碰不到遠去的車鉤。
周臨抓住破窗下沿,窗內的護衛一把揪住他的外套。他踩著僅剩的橫杆向上撐,兩個人一拉一接,將他翻進車內。
那副側梯緊跟著從車壁脫落,打著旋砸向軌旁。
「你要是再慢一會兒,我連斧子都得扔了。」護衛喘著氣,把短斧從窗框裡抽出來。
周臨低頭看了眼他仍攥著自己衣角的手。「真要扔,先把我的衣服鬆開。」
護衛這才撒手,順便替他把扯歪的外套拽了回來。「哎呀,怪我,真不意思。」
歸衡庭的提示在周臨視野里浮現。
【你已擊殺鏽骨軌接者】
【你獲得2.8%世界影響度】
【當前世界影響度:3.5%】
【掉落物已生成】
【掉落物歸屬已確認】
【你獲得:湛藍寶箱×1】
【湛藍寶箱已收入儲物空間】
【異種診斷】獲得高價值生物與機械混合病例經驗
【異種診斷】現有結構記錄已併入病例庫
【基礎劍術】Lv.11→Lv.12
【劍類武器攻擊力提升:15%→16%】
【照骨】已達到霜白品質當前承載極限
【首次正式品質重鑄資格已開放】
【品質重鑄仍需適配材料、鍛造與公證】
周臨掃過最後一行,沒有在車廂里停留。他將【照骨】歸鞘,隔著破窗望向不斷遠去的站台。
站台邊緣正在大面積坍塌,鏽骨軌接者的屍體轉眼便被揚塵蓋住。附近幾名護衛也在看那裡,卻沒有人注意到剛剛生成又消失的公證物。
列車仍在加速。
水塔方向卻沒有人出現。
魏崢帶人從六號車門翻了上來,落地後第一件事便是清點扳道組的人數。
站台上的其他人正在追趕末尾車廂,取水組依舊連個人影都沒有。
車頂隨即傳來催促登車的銅哨聲。
約定的六分鐘已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