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爐兵裝鋪的爐火比上次更旺。
周臨推門進去時，赫默正用長鉗夾著一段燒紅的金屬。聽見門響，他沒有回頭，只朝操作台邊的空位抬了抬下巴。
「劍放那兒，材料按順序擺在一旁。箱子最後開。」
周臨把【照骨】橫放在軟墊上，燼髓鐵、腐潮活骨鋼和潮蝕髓核依次排開。赫默把爐里的金屬交給學徒，摘下一隻隔熱手套，這才走到操作台前。
他先看燼髓鐵，又用探針碰了碰腐潮活骨鋼。刻度剛亮，鋼塊內部便擠出幾縷暗綠細絲，順著探針緩慢纏繞。赫默用鉗口夾斷細絲，轉手把探針浸進隔離液。
「活骨鋼能融進進劍里，髓核不行。」
「活性太高？」
「它會把旁邊的材料改造成適合自己生長的東西。」赫默把潮蝕髓核推回周臨面前，「強塞進劍里，頭幾天興許很威風。等它從護手裡長出來，興許你的手也不用要了。」
周臨收起髓核，取出尚未開啟的【湛藍寶箱】。
「這裡面還有一份同源材料。」
「那就開嘛。」赫默給檢測燈騰出位置，「東西不夠，今天就只做檢測。」
【湛藍寶箱】
【品質：湛藍】
【是否開啟】
周臨確認開啟。湛藍微光從箱體縫隙中滲出，兩件物品先後落在操作台上。
一塊金屬只有手掌大小，內部紋理卻比現有活骨鋼細密得多。另一枚礦石布滿天然孔洞，翠綠色微光在孔隙間緩慢流動。
【獲得腐潮活骨鋼·精煉材×1】
【獲得裝備強化增幅礦·翠綠×1】
赫默拿起精煉材，在檢測燈下轉了兩圈，又從邊緣刮下一點粉末。粉末落進試劑槽後沒有自行增殖，只沿著磁力線收成一道細紋。
「夠了。普通活骨鋼負責外層承力，精煉材補劍骨中段。雙刃直劍兩側受力必須接近。」
他把金屬放回軟墊，「精煉材只用一半，剩下的封存起來。你以後做異質煉成，未必還能碰到活性這麼高的材料。」
【照骨】被固定進檢測架。三道公證光從劍尖掃到護手，刃口磨損、劍脊受力和護手連接處的細小偏差依次顯現。
【主武器：照骨】
【當前品質：霜白】
【當前劍骨階段：蘊骨】
【當前強化等級：+7】
【攻擊力：19—28】
【耐久：42/42】
【鋒利度：24】
【堅韌度：17】
【評分：10（霜白極限）】
赫默沒有急著給方案。他把周臨剛傳來的屬性記錄和糾偏軌跡調到一旁，重新測過握柄到劍尖的重心距離，又將腐潮列車終局留下的幾處受力痕跡疊在劍脊上。
最後一輪訓練的動作軌跡被單獨放大。鞘口、護手和右腕的位置在半空交錯成幾條短線。直到兩側數據穩定，赫默才圈出精煉材真正要進入的位置。
「力量和速度都漲了，舊配重得跟著動一點。不是讓劍變輕，是把回收時壓在前段的力往護手收。」
赫默用指節敲了敲劍脊中段，「這裡保留。你習慣從哪邊使力，你的劍已經開始記住了。」
赫默拿起劍鞘，往鞘口塞入一片薄得近乎透明的測量片。
「這個也要重新校準。」
「會影響歸鞘嗎？」
「校壞了才會。」赫默推了兩次測量片，頭也沒抬，「舊鞘不換，內襯得換。劍升了品質還硬塞回原來的鞘里，過不了多久劍鞘就得壞。」
檢測架上的數據全部穩定後，重鑄方案終於展開。
【目標品質：翠綠】
【目標劍骨階段：鑄骨】
【重鑄費用：6200星塵】
【品質躍遷預計伴隨強化等級回落】
周臨核過後續預算，確認支付。
【已支付：6200星塵】
【星塵：25617→19417】
赫默拉下操作台外側的隔熱擋板。
「四個小時。想看就坐遠點，別把手伸過黃線。」
燼髓鐵先被壓入劍脊，腐潮活骨鋼隨後覆上兩側承力區。赫默每完成一輪鍛壓，都會降低爐溫，讓公證探針從劍尖掃到護手，再根據兩側反饋調整下一次落錘的位置。
周臨坐在黃線外，只在赫默詢問時調出自己的使用記錄。剩下的時間裡，他看著那雙手在火光與公證線之間移動。
活骨鋼幾次試圖沿高溫處生長，都被赫默提前截回預定的承力區。鍛錘沒有平均落下，每一擊都追著剛剛顯現的形變調整。
第三次開爐時，霜白劍身已經沉成不顯眼的翠綠色。劍脊與雙刃交界處壓著一層更深的暗紋，餘熱沿紋路逐段退去。
赫默讓劍在冷卻架上停足時間，完成最後一次掃描後才解除固定。
【照骨重鑄完成】
【品質：霜白→翠綠】
【劍骨階段：蘊骨→鑄骨】
【強化等級：+7→+4】
【攻擊力：19—28→31—44】
【耐久：42/42→50/50】
【鋒利度：24→48】
【堅韌度：17→38】
【破甲·入骨效果保留】
周臨接過【照骨】。重量只增加了一點，重心卻向護手收回了一小段。
他先把劍送回鞘內，右手留在劍柄上，左手帶動鞘口向後錯開。劍格平穩越過新換的內襯，沒有出現滯澀。
隨後他在試劍區出了兩劍。第一劍確認劍尖停點，第二劍沿金屬測試片邊緣削過。切口比過去更窄，傳回握柄的震動也短了許多。
赫默看完切口，朝那枚強化增幅礦抬了抬下巴。
「現在是強化+4。這個礦石正好能在我這直接使用，不需要去強化大廳，要不要接著來？」
「成功率多少？」
「直接強化是百分之七十二，加上礦石能到百分之八十二。費用一千六，礦石一起消耗。」
周臨把強化增幅礦放進槽內。
【本次強化費用：1600星塵】
【裝備強化增幅礦·翠綠已投入】
【強化成功率：72%→82%】
【是否強化】
「強化。」
礦石在公證光中碎開，翠綠光點沿兩側劍刃遊走，很快沉進新鑄成的劍骨。強化槽低鳴數秒，結果隨之亮起。
【強化成功】
【照骨強化等級：+4→+5】
【鋒利度：48→60】
【堅韌度：38→46】
【評分：10→31】
【已支付：1600星塵】
【星塵：19417→17817】
劍骨深處傳來一聲短促輕響，像兩層結構終於扣在同一處。一縷暗翠色紋路沿劍脊亮起，又在抵達護手前沉回金屬深處。
【鑄痕迴響 Lv.1】已解鎖
【共用次數：1/1】
【保鑄】消耗1次共用次數，使下一次符合當前強化條件的專武強化必定成功
【留本】消耗1次共用次數，記錄一件高價值長期裝備當前品質的+0基礎狀態
【完成正式任務世界並結算後，共用次數恢復至上限】
赫默把強化槽里的殘渣掃進回收盒。
周臨看過【保鑄】與【留本】的記錄，沒有立刻消耗。
周臨將【照骨】歸鞘，把剩餘半份精煉材重新封好。離開兵裝鋪時，爐膛里的下一塊金屬已經燒紅。赫默背對門口抬了下手，算是趕人。
回程途中，劍鞘偶爾碰到腰側，新換的內襯只發出很輕的摩擦聲。周臨隔著外套摸到記錄冊里那張黑汐站票根，先在終端上新建了一頁記錄。
腐潮列車，移動病灶。
標題下方的光標閃了兩次。他沒有站在街邊繼續寫，把頁面暫存下來，帶著材料和【照骨】往專屬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