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臨按預約時間進入屬性強化大廳。
二階區域沒有一階大廳那種擠在入口前的長隊。每座強化艙都藏在半封閉隔間裡，門側只留一盞低亮的狀態燈。
負責核驗的工作人員接過他的屬性方案，很快調出了他的四項主屬性的同調記錄。
「力量和體力各五點，敏捷和智力各六點，這個方案比較適合現在的你。」工作人員把方案推回確認區，「你下午還有一項跨庭培養，強化數據會同步過去。中間給自己留半小時，吃點東西。」
「培養室離這裡遠嗎？」
「同層東側，過兩道核驗門。別跑錯去普通訓練區，那邊確認不了你的授權。」
周臨確認提交。
【當前自由屬性點：22】
【力量：17→22】
【敏捷：18→24】
【體力：17→22】
【智力：19→25】
【法力值上限：377→437】
【屬性分配符合四主同調約束】
【是否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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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
艙門閉合，第一輪強化從胸腔深處鋪開。
心跳逐漸變重，卻沒有打亂呼吸。每次搏動都把熱意推向四肢，力量從腳下支撐，經腰背傳到肩肘，幾處原本需要刻意收緊的發力環節自然接在了一起。
第二輪強化落在反應與身體調整上。艙壁的光標從不同方位接連亮起，周臨的視線追住左側，腳下已經完成向右移動的準備。
相鄰兩組光標幾乎同時閃過時，他沒有搶著轉頭，只讓餘光先收住較近的一點，再順勢接上另一處變化。
體力與智力的強化隨後完成。持續發力帶來的疲勞感退得更慢，也更遠。
艙內同時刷新的幾組數據不再擠成一片，他能更快分清哪條曲線對應呼吸，哪條來自肌肉負荷，哪條只是強化艙的環境波動。
強化結束，艙門向兩側打開。
周臨扣好劍帶，沿恢復區的直線走了一遍，又在轉角處換了兩次步幅。力量和速度的變化很清楚，身體控制卻沒有散。
經過測試架時，他抬手接住突然落下的軟質配重球，手腕下沉不到半寸便把它放回槽內。
工作人員掃過測試記錄，遞給他一支補充液。
「沒有異常。下午的導師要是讓你做高負荷連續對抗，結束以後記得再補水。」
周臨喝完補充液，在大廳側面的餐檯買了一份肉卷和熱湯。附近幾名剛完成強化的界域行者各自占著一張小桌。
有人閉目靠著椅背休息，另一個人把餐盤推遠，正用指尖緩慢轉動桌上的金屬環。服務人員經過時看了一眼，沒有上前打擾。
半小時後，他抵達東側培養區。
第一道核驗門讀取歸衡庭身份，第二道核驗門又確認了【才俊】榮銜、【三級優先調度】與已經消耗的【立基】資格。門後是一間鋪著深灰色受力板的培養室。
深灰色地面由許多獨立受力板拼合而成，牆面嵌著一圈動作採集裝置。
十二枚懸空記錄片分布在不同高度，能夠從劍尖、鞘口、手腕、肩胯和落腳點同時記錄一套動作。
僅這一間培養室的實時採集規模，就超過周臨此前用過的所有普通訓練設備。
【歸衡庭培養權限核驗完成】
【終戎庭高階技法導師留影調用完成】
【專項時長：8小時】
「劍留在身上，先走到中間。」
聲音響起時，十二枚記錄片同時轉向。
對面漸漸凝出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穿著收束利落的灰色練功服，右袖卷到肘下，虎口與食指根部覆著厚繭。
腰間那柄烏鞘直劍沒有裝飾，劍格兩側都留著長期碰撞形成的淺痕。
投影先看周臨，再看他腰間的【照骨】。
「剛強化完？」
「半小時前。」
「走兩步，演練劍招給我看看。」
周臨自然向前。右手剛搭上劍柄，投影已經切進他身前，烏黑劍鞘壓住右腕，另一隻手卡在護手外側。
周臨後撤半步，準備重新取得完整劍距。投影的前腳卻先踩進了他將要落下的位置。肩口傳來一股推力，後撤路線被封，【照骨】只離鞘不到兩寸。
投影鬆手退開。
「再來。」
第二次，周臨沒有直接後撤，身體沿右側錯開。烏黑劍鞘擦著前臂落下，鞘尾隨即頂住肘部，他的右手仍能發力，拔劍方向卻被截斷。
第三次，對方故意慢了半拍。周臨剛判斷出劍路有空，投影便在劍格越過鞘口時壓上來，把那點距離重新吃掉。
「看見了嗎？」投影問。
「我把後撤半步用成了固定答案。」
「半步沒錯。誰都知道你會退，後半步有問題。」
投影摘下周臨腰間的【照骨】，連鞘掛到自己左側，又把烏鞘直劍遞給他。
「按剛才的方式封住我。」
周臨用劍鞘壓住【照骨】鞘口，力量剛送進去，投影的左腳便貼著地面轉過小半圈。
對方沒有硬推回來，而是讓劍鞘承住接觸，身體沿著壓力轉到側面。原本堵死的鞘口隨之偏開，劍柄前方空出了一條很窄的斜線。
劍鋒只出四寸，已經停在周臨肋下。
「你總想先把劍完整拔出來。」投影歸劍入鞘，把【照骨】遞還給他，「近
到這個程度，夠用就行。左手握著劍鞘，腳也沒離地，別只等右手解決問題。」
第四次對抗隨即開始。
周臨以左手帶動劍鞘，腰胯同時轉開，借對方壓向護手的力量把右肩送出原來的直線。【照骨】順勢露出三寸，劍尖剛形成威脅，烏黑劍鞘已經停在他喉前。
「劍出來了，人沒躲開。」投影收手，「再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封劍位置從手腕換到肘側，又從護手後方移到肩口。投影偶爾直接貼身，偶爾故意讓出一條能拔劍的空隙，等周臨進入舊習慣以後再從途中截斷。
每次失敗，牆上的記錄片只回放最關鍵的兩秒。投影看完回放，通常只指出一處落腳或一個用力方向。
「左腳不是釘子。」
「別跟我的手較勁，看肩膀。」
「劍已經夠到人了，為什麼還要把剩下半截全拔出來？」
周臨的回答越來越少。他開始把注意力從右手移開，去看接觸如何穿過劍鞘、前臂和肩胯，最後落到兩個人腳下。
午後第三個小時，投影第一次換成左手封劍。周臨沒有照搬此前的轉向，只用鞘口抵住對方腕側，順著壓力轉開左肩。
【照骨】沒有完全離鞘，劍鋒卻從兩人之間最短的空隙切出，停在投影胸前。
烏黑劍鞘也抵住了他的肋骨。
「以命換命。」投影說。
「再來。」
第六個小時，訓練室加入移動落點。受力板會在兩人接觸時升起或下沉，逼迫周臨改變習慣的腳步。
第七個小時，投影開始使用假動作，先撤去封鎖，又在周臨追求完整出鞘時重新貼回。
到最後一輪，周臨已經不再執著於搶回原來的半步。投影的劍鞘壓向護手時，他先讓左手承住接觸，腳下沿對方外側換位。劍鋒只離鞘一尺，足夠逼退對方。
烏黑劍鞘抬起格擋，周臨沒有繼續向外拔劍，而是借碰撞回收劍尖，左手持鞘撞開另一隻貼近的手。
兩人交換位置，【照骨】這才完整出鞘。
投影沒有追擊。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的動作軌跡，幾條原本重複的後撤線已經被不同方向的短線替代。
「這次不是我把位置讓給你。」
周臨收劍。「是我自己搶回來的。」
「記住這個感覺。」
投影后退一步，身影開始變淡。
「你很有潛力。」
十二枚記錄片依次熄滅，八小時的完整動作軌跡收束成一份加密記錄。
【立基·技法專項糾偏完成】
【既有技法偏向已完成校正】
【劍鞘協同與短距爭線記錄已建立】
周臨沒有繼續留在原地重複動作。他把最後一輪記錄和強化後的身體數據一併發給赫默。
灰爐兵裝鋪很快回了一條語音。
「人和材料都齊了就過來。開箱可以到我這邊，省得你搞不懂材料用途。」
周臨提起【照骨】離開培養區。兩道核驗門在身後相繼關閉，走廊盡頭的爐火標記已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