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026-09-20 19:06:32 作者: 溫棲雲

  張舟就是所謂的張老師。范英暗暗下了判斷。這麼一想,580204會不會是這個張舟的出生年月日?范英被這種念頭嚇了一跳。

  可是在短暫的驚詫後,她的腦海里浮現了女兒對著手機開心的模樣……所以在雅文的心裡,一個外人比媽媽還要重要。范英此刻覺得女兒會被洗腦,搞不好和這個姓張的有關。

  范英心裡壓著的那種嫉妒在這一刻變得濃烈。她看著手邊的書,想撕爛它。可在動手時,又放棄了,最終落在書上的只有一個重重的拳頭。

  「你能看到嗎?」她突然對著空氣大喊。

  然而屋內安靜如初,沒有任何回應。范英不放棄地繼續喊:「不是說我的心愿達成就可以離開嗎?我的心愿達成了,為什麼我還在這裡?」

  她現在很想走,走得遠遠的。自己一個普通老太太,莫名其妙死了,莫名其妙因一個白髮老頭的失職而變成透明人。最後說什麼必須怎麼樣怎麼樣才能徹底離開這個世界……可現在呢?明明女兒已經有屬於她的快樂了。

  范英整個人都在顫抖,從頭到腳,仿佛都變得不受控制。其實那顆心也是一樣,說好的女兒幸福就可以,怎麼此時她會感覺很難受。范英拼命壓制這種情緒,往椅子上癱坐了下去,趴在桌子上,頭也埋在了手臂里,嗚咽聲在屋內擴散。

  不知過了多久,范英重新露出了臉,疲憊。那雙眼睛依舊黯淡,卻又像是藏著某種很堅定的東西。她已經從椅子上起身,向外面走去。「找到兇手的話,我就不用繼續留在這裡了吧。」范英自言自語了一句。

  她這段時間都快忘了死者不能在人世間停留太久的事。一味沉浸在跟隨女兒的日子裡,這樣的自己,被女兒厭棄也不奇怪。范英一路上心理活動就沒停過,就是自嘲里都是掩飾不住的酸味。直到她站在了小區門口的馬路邊,思緒才重歸現實。

  接下來去哪?找兇手說得容易,具體要怎麼找?范英現在能想到的就是去刑警大隊一趟,利用水來找查探點消息。但刑警大隊在哪,這又是一個問題。

  思及此處,她挺後悔昨天沒有跟林姓女警後面探路……說起來,雅文當時對女警說了一句話「我以為你會上門堵我呢」,實際上范英也同樣感到意外。一直對雅文糾纏的警察,在被雅文放了鴿子後,居然當做無事發生。她記得女警當時的回答就有點含糊其辭。

  是不是案子真有其他進展,但暫時保密?范英思索的過程中,又想起另一個信息來。

  「周云為什麼那樣告訴警察?」根據警察的描述,她在被害前一晚打電話告訴過周雲,說雅文和一個姓張的人戀愛了。范英不認為周雲會胡說八道,但自己如今記憶不全,到底是怎麼回事,也搞不清。

  先去周雲那裡看看?但她又沒法和人講話溝通,去了恐怕也沒什麼收穫。不,等一等……第二天雅文和張利新也出現在了距離案發地通城公園不遠的地方,而且他們在那裡和保險員張誠發生了衝突。

  而范英從開始就很不理解,自己怎麼會死在那個地方,現在結合至今為止已知的信息,她突然有了一個很大膽的猜想:雅文和張利新為了某件事要在八月三十一日去找張誠,然後前一天下午或者晚上,這兩人一塊商量。

  「我看到了他倆,誤以為是雅文戀愛了,所以打電話給周雲,聊了這事。」范英說出這些話時,眼睛都睜大了。

  

  「我怎麼早沒想到呢!」她現在想笑,又笑不出來。因為這種事,自己才去了通城公園,然後被誰殺害了……范英一時間不知該怎麼想才對,腦子裡瞬間變得亂亂的。她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好久,像幽靈一樣,偶爾被路過的人穿透。

  今天她的思緒好像特別靈活,之後她又有了新的推測:之前女兒燒掉的保險單是不是與這個張誠有關?如果是的話,那麼很可能是雅文因為保險的事與張誠有了糾紛,雅文帶上張利新去找對方理論,之後發生了意外。他們倆以為張誠死了,為了毀滅「相關證據」,雅文才燒了保險。

  范英越想越覺得事實差不多就是這樣。這就可以解釋為什么女兒會把張利新做的事往身上攬了。總算是解除了一個謎團!她長舒了一口氣,抬起了頭,陽光透過梧桐樹的枝葉縫隙向下灑開,她眯了一下眼睛,想的是「警察再來一趟吧」!

  只要警察再來一次,她就可以跟著對方去查案。但現在范英想好了,去一趟真正的案發現場。之前她跟著女兒時,只是在通城公園轉來轉去,但很明顯那裡並不是她被殺的地方。否則不會僅僅過了十來天就毫無痕跡了。

  范英換了個方向大步離開。過了很久,她出現在了目的地。只是這並不是因為案發地寫了案發地幾個字,而是范英在靠近公園和外邊的馬路之間的鐵絲網洞時,胸口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她鑽了過去,人還沒看清周圍,這兩天沒再出現過的頭疼症狀復發了!


  砰砰砰!後腦勺有種跳痛感,額頭中間也有說不清的難受感,她只能閉上眼睛,雙手抱著頭……數十秒後,她覺得眼前多了一張臉,模糊不清,但對方的猙獰恐怖,卻在攪動她的大腦!太疼了!

  范英直接倒了下去。她趴在地面,頭靠近電線桿,半睜著的眼睛看到了一雙男性的腳,就站在不遠處。是誰?范英伸著手,想要去抓住他,但那雙腳就像是會飄一樣,越來越遠……很快她的意識陷入了黑暗。

  「釣魚佬除了魚,什麼都能釣到!」吵鬧聲和汽車的鳴笛聲響起,范英也在這時候醒了過來。她慢慢起身,扶著電線桿,後腦勺又疼了一下。這裡肯定是自己遇害的地方。她正想著,馬路對面有人嚷嚷了句「這誰幹的缺德事啊,污染環境!」。

  范英循聲看去,只見三個人前後走著。最前面一個人正在拿著個相機拍後面的兩個男的。一個男的扛著釣竿,拎著手裡提著濕噠噠的什麼東西,細看像是大枕頭。上面印著暴露的卡通小女孩。

  「這不明顯二刺螈……」旁邊拎著水桶的男的露出猥瑣的笑。

  范英很反感地瞪了他們一眼。好在這三個人倒也沒磨嘰,很快就放下了相機,勾肩搭背地走了。見四周清淨了,她穿過馬路站在了對面的邊緣,卻沒有敢立刻往下看。

  「我就是從這裡……」范英看著天,慢慢說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