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026-09-20 19:07:07 作者: 溫棲雲

  「害我的人是男的。」范英滿臉嚴肅地走在馬路下邊的斜坡道上,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河岸上。那裡現在有人在釣魚。不,準確來說,人家是已經要收杆走人了。她想,案發那天,就沒有目擊者嗎?

  釣魚的人空桶而去,范英在這之後沒多久也離開了。她沒有立刻回小區,而是圍繞這裡四處轉了轉,期盼能找到更多記憶。實際上那會暈倒時,她看到了兇手的腳。算不上清晰,但那雙腳並不大。可見兇手個子不高。陳國梁個子也不高。范英想到這點後,暗自嘀咕:到底是不是這個老東西?

  「好漂亮。」不知何時,她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其中一側店鋪的大面積玻璃牆內,展示著一件婚紗。

  要是雅文穿上肯定更好看。范英長嘆了一聲。原來她誤解雅文和張利新是男女朋友,後來發現不是。現在再想想,自己也挺不稱職的。當媽的,居然沒有考慮過女兒的終生大事。她掰著手指,算了下,今年雅文二十八歲了吧。這個年紀還單身,難免被人說三道四的。

  范英眯了一下眼睛,腦子裡有一瞬間的奇怪感覺。不過下一秒,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她的眼睛仍舊盯著婚紗。她情不自禁走了過去。「我們那時候哪見過這個……」范英扁了扁嘴,又是一聲嘆息後,她的思緒又回到女兒的身上了。她想希望在自己離開之前,能看到女兒有個歸宿。畢竟一個人生活也挺辛苦的。

  范英覺得這麼多年來,因為有雅文,她才有希望和動力。「真好啊,活著的時候。」如果還有來生……但就算真有來生,她們母女能重續緣分嗎?即便再遇到,雅文可能已經和別人做母女了。雅文會有新的家人,有新的人生。「那種人生里不再有我,就像現在一樣。」范英的視線已經從婚紗上收回,轉身向馬路對面而去。

  大概中午十一點的樣子,她才回到家裡。屋內空無一人,女兒好像還沒有回來。她一個人癱坐在了沙發上,整個人呈現放空狀態。直到下午兩點多,開門聲響起,范英才回過神來。她抬頭看向門的方向,進來的果然是最熟悉的那個身影。

  「這樣嗎,好的。」雅文在和誰打電話。而且對面的人肯定不是張利新,也不是女警。范英聽著女兒客客氣氣的語氣就知道了。不過這幾天,她還真是第一次看到雅文和其他人打電話呢。是什麼人呢?她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陳雅文點了下頭,繼續說道:「沒大事,只是今天聽到鄰居聊天說到個朋友,我差點以為是阿嫂子。」她似乎在試圖表現出輕鬆來,只是那張沒有一絲笑意的嚴肅臉蛋,被范英看得一清二楚。

  嫂子?范英還沒搞清楚這是說誰,就聽到女兒的下一句話:「胡蓉,對。和阿嫂子一個莊子的,所以……沒事了。」斷斷續續的,這次沒開免提,所以她聽不到電話的另一頭是誰。不過能讓雅文喊嫂子的人,大概率她也認識。范英一邊猜測,一邊給女兒讓位。雖說她現在處於透明狀態。而雅文在坐到沙發後,就結束了通話,長嘆了一口氣,卻沒有立刻放下手機,而是盯著通話記錄,一動不動。

  這是怎麼了?范英湊過去看那些通話記錄。「周建國」三個字一下子就闖進了她的眼裡。建國?「剛才雅文和他打的電話嗎?嫂子是……」她拍了拍額頭,使勁想了一下,還真想起來一些什麼。一個高高瘦瘦的丫頭。什麼時候的事來著?范英模模糊糊記得外甥建國身邊是有這麼一個人,但也僅此而已。他們什麼時候結的婚,外甥媳婦的具體長相,她就完全沒印象了。

  這個兇手真是畜生不如!范英突然在心裡罵了一句。要不是對方瘋狂拽著她的後腦勺往電線桿上撞擊,她現在也不至於死了還失憶。「如果真是陳國梁那個老東西,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一頓情緒宣洩後,她準備挪開視線時,又發現在周建國這個名字下面,還有好幾個熟悉的名字,有的是娘家人,有的她忘了,反正應該不是陌生人。范英更加困惑了:女兒為什麼要突然給這麼多親戚打電話?仔細想一下,那會兒對方嘴裡說的「胡蓉」又是誰?

  但她很快就將這個疑問先放下了。眼下多一個問題少一個問題,似乎沒有多大區別。再想起屋子裡那個大盒子裡的東西,范英知道女兒瞞著自己不少事呢。而且,她又不能跳進對方的腦子裡去看。所以先這樣吧。她更想知道該去哪找刑警大隊。到底是在這裡等著那個女警再次送上門呢,還是縣城裡亂跑一通瞎矇呢?

  在范英雙手抱胸正迷茫時,卻看到女兒直接躺在了沙發上。她望著已經閉上眼睛的那張臉,目光又轉移到了茶几上……有了!有辦法了!范英說著就向廚房走去,只是她轉了兩下,連杯白開水都沒有。電熱水壺也是空空的。不過就算不空,手插進去沾了水還能拿出來嗎?不知怎麼她就想到了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范英趕緊搖了搖頭,走回客廳,站在電視機跟前盯著雅文的睡顏,左思右想,很快她把視線投向了衛生間的方向。

  「還是等她睡熟點吧。」她想了想,靠近了女兒,伸頭貼近女兒的側臉,想通過呼吸聲來判斷其是否真睡著了。幸運的是,今天雅文比往常入睡要快很多很多。出去跑了一天,累了吧。范英點了下頭,去了衛生間。兩隻空盆疊放在一角,一點水都沒。馬桶很快映入了她的眼底。

  太噁心了……不管看著怎麼幹淨,那都是馬桶。哎呀,張利新在養老院給老人兜屎兜尿的場景,重新浮現在了她的記憶里。噁心。這小子也能幹得下去。「怎麼辦,沒有水,就沒法動她的手機啊。」范英現在很無奈。她本想從雅文的手機里找到女警的通話記錄,點下回撥。什麼都不用說,女警說不定就會覺得不對勁,跑來了。

  只要警察一來,她直接就跟著對方去刑警大隊。在刑警大隊肯定有更多信息。范英越想越興奮。

  「還是太髒了……」多少興奮都沒能讓她立刻消除心理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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