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21點15分，王驍回到辦公室。
「陳隊，按你說的，接機時我特別留意了何瀟的表情，
他聽說要被拘傳時一臉懵圈，但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我點點頭，看向周岩：
「還是老規矩，你們準備開始吧。」
……
晚21點30分，1號訊問室。
周岩（主問）、王驍（記錄）在審訊桌前並排而坐。
我在隔壁觀察室透過「單面鏡」，開始仔細審視嫌疑人何瀟。
何瀟高大、帥氣，舉止儒雅。
按當今流行的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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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頂著一張「建模」極好的臉。
周岩向何瀟告知權利義務後，開始進入正式訊問。
姓名？
——何瀟。
年齡？
——35周歲。
職業？
——「靈珠智能」研發總監。
確認基本信息後，周岩稍作停頓：
「何瀟，今天請你過來，是想跟你核實一些情況
——你跟汪法是什麼關係？」
「同事。」何瀟面無表情，冷冷的回應。
周岩：
「你跟汪法之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矛盾？」
何瀟的嘴角掛上了一絲冷笑，
擺出一副「你們終於進入主題了」的表情。
「人和人之間誰能沒點矛盾，我和汪法之間，當然也有！」
周岩：
「你們最近一次聯繫是什麼時候？」
何瀟儘量克制自己不耐煩的情緒，
「昨天晚上打過電話。」
周岩：
「電話里你們聊了什麼？」
何瀟終於不再控制自己的憤怒情緒：
「周警官，咱們就不要再繞圈子了，
既然你們把我帶到這裡來，
那肯定是汪法跟你們說了什麼吧？
他指控我什麼了？
你們不如直接告訴我，我再來回答。」
「何瀟，我們先暫停一下。」
周岩說完起身，帶著王驍離開了訊問室。
……
「陳隊，何瀟認為自己被汪法誣告了，
他這種態度，我從機場回來路上就有感覺。」
王驍率先說出自己的想法。
周岩接著補充：
「他的反應不像裝的，我判斷他應該確實不知道汪法已死，
陳隊，你看接下來……」
我點了點頭：
「按原定計劃，接下來
——我會把汪法已死的情況告訴何瀟。
根據他的反應再逐步釋放信息。」
……
隔著「單面鏡」，我仔細端詳著何瀟帥氣的臉龐。
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
但同時與汪法有著極深的仇怨。
詭異的是，
在他剛向汪法發出「死亡威脅」之後，
——汪法就真的死了。
這就是我們把他列為重要嫌疑人並拘傳的原因。
我從不相信巧合，
汪、何二人的通話中包含著大量隱晦信息，
這說明何瀟與汪法的死一定存在某種緊密聯繫。
再加上那輛神秘的白色奧迪，
我甚至不能排除何瀟與他人聯合設局作案的可能……
我和周岩、王驍一起回到訊問室落座，訊問繼續。
「何瀟你好，我是警官陳默，有件事現在可以告訴你，
——汪法在昨晚九點半左右已經死亡，
就在你和他通話中斷後不久。」
我平淡的說出這條信息，同時目光死死盯著何瀟。
我也從何瀟的面部表情中捕捉到了「錯愕震驚」和「恍然大悟」。
空氣仿佛暫時凝結，
十餘秒的沉默後，何瀟終於開口，
像是在發問，卻又如喃喃自語：
「你們拘捕我，原來是因為……，
你們是不是懷疑我……，但他是怎麼死的？」
「汪法的具體死因我們還在調查中，
但是，
——我們的確獲取了你和汪法的通話錄音！」
我冷峻回應，
「所以，請你積極主動配合調查、接受訊問。」
何瀟眉頭緊皺，再次陷入了沉默。
此時他已經意識到，
在和汪法的通話中他說的「只想要你去死」，
已經讓自己成為警方的——首要嫌疑人。
……
「陳警官，我在電話里說的，就是一時的氣話……」
何瀟終於再次開口，
「……是的，我和汪法的確有很深的個人仇怨，
你們從電話錄音里也能聽出來。
但是，無論有再大的仇，無論他有多該死，
——我絕不會採用殺人這麼極端的方式來報復，
這點，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保證！」
何瀟目光堅定與我對視，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何況，我掌握的有關汪法的證據，
足夠讓他付出更大的代價，比他毀我還要致命。」
「你是指在川西、湘西、黔東南找到的證據？」我追問。
「是的！足夠讓人看清這個偽慈善家的真面目！」
何瀟已準備好和盤托出。
但是，
我並沒有急於沿這個方向繼續深入，而是換了個問題：
「好，即便你的「證據」可以佐證你沒有謀害汪法的意圖，
——你能保證「同伴」也沒有嗎？」
沒等何瀟作答，我隨即拋出了下一個問題：
「在和汪法的通話中，
——你提到的『佳佳』是誰？」
何瀟怔了一下，眼神中首次掠過一絲游移，
「她……她是我前女友——黎佳。」
何瀟此時應該意識到了，
除了他自己，「佳佳」也同樣是我們警方的懷疑對象。
「黎佳她平時開車嗎？是什麼牌子的車？」
我繼續圍繞他這個「前女友」深挖。
「……她開車……奧迪……兩廂車。」
我轉頭看了一眼王驍，王驍心領神會，起身離開訊問室。
「陳警官，我是不能保證所有人，
但我相信黎佳和汪法的死應該沒有關係……」
何瀟還在試圖維護「前女友」，
王驍已在工作群里發來消息：
「已與雲山交警大隊劉隊核實道路監控，
黎佳名下牌號【南AM750C】的白色奧迪A3 Sportback，
事發當晚十點多確曾由青雲山方向匯入南園路主幹道。」
至此基本可確認：
黎佳就是青雲後山神秘白色奧迪車車主，
她就是汪法急著要去見的人。
我再一次暫停了對何瀟的審訊。
……
目前的情況是：
——黎佳、何瀟的行為本身並沒有直接導致汪法的墜車身亡；
但是，細觀二人的行為：
一人深夜緊急約見汪法，
一人異地來電刺激汪法，
——的確給人一種「聯手精巧設局製造意外」的感覺。
而且，
何瀟在電話錄音中控訴「汪法對他、對黎佳都作過惡。」
——已直接說明二人謀害汪法的動機很可能存在；
這讓我想起了今天江潛的講座主題：「共同犯罪中的動機整合……」
剛才何瀟對黎佳的維護，
又讓我回憶起「軒瑞生物投毒案」張華起初對林鵬的處處維護……
兩起案件，何其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
做完當前情況復盤，
我重新安排了周岩、王驍接下來的工作：
「關於黎佳，
目前只能以『知情人』的身份對她進行行政傳喚。
老周，你明天上午負責把她帶回來協助調查。
今天你就早點回家，還能趕上和嫂子喝個糖水、吃個宵夜。」
周岩笑著點頭：「算陳隊有良心，那你們倆呢？」
我看向王驍：
「至於何瀟，
我們是以『嫌疑人』身份拘傳回來的，
訊問時間最好不要超過12小時……
所以，驍子，你得和我一起熬夜審他。」
王驍立刻回應：
「收到！我正好想聽聽何瀟『講故事』，
——他和『汪大善人』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