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
林川剛走進教室，就發現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
黑板右上角除了高考倒計時，又多了一行字。
【本周周測】
周鵬正趴在桌子上翻英語筆記，頭都快埋進書里了。
林川把書包放下。
「今天這麼認真？」
周鵬頭也沒抬。
「別打擾我臨時抱佛腳。」
「昨天幹什麼去了？」
「昨天……」
周鵬動作一頓。
「昨天我本來準備學。」
「後來呢？」
「手機自己開啟了。」
林川：「……」
「它還自己給你刷了三個小時？」
周鵬終於抬頭。
「你怎麼知道？」
「猜的。」
「邪門。」
周鵬嘀咕一句，又繼續背單詞。
最近幾天，林川每天按計劃學習。
連帶著周鵬都比以前認真不少。
畢竟同桌每天早上天沒亮就起來跑步。
跑完回來背英語。
上課認真聽。
中午做數學。
晚上刷理綜。
回家繼續補基礎。
一個人偶爾努力沒什麼。
可一個人在你旁邊連續好幾天從早卷到晚，那種壓迫感還是很明顯的。
尤其這個人前幾天還是班級倒數第一。
現在數學已經考了九十八。
周鵬每次想偷懶，只要一轉頭看見林川在寫題，都有種莫名的負罪感。
「今天考什麼？」
林川問。
「語數英加理綜。」
周鵬說道。
「不過不是完整高考卷。」
「上午語數英，下午理綜，題量縮短。」
「聽說總分還是七百五。」
林川點頭。
這種周測學校經常組織。
目的不是完全模擬高考。
主要是檢查這一周的複習情況。
對他來說，這次考試更重要。
因為系統第一個任務就卡在今天。
【七日逆襲】
【任務要求：進入班級前四十。】
目前班級五十二人。
上次月考。
林川第五十二。
也就是說。
這次至少要往前沖十二個人。
如果只看數學。
沒問題。
可周測看的是總分。
而他的英語、物理依舊是明顯短板。
這幾天雖然一直在補。
到底補到了什麼程度，還沒有經過完整考試驗證。
林川坐下。
沒有因為今天考試臨時改變計劃。
先把昨晚記過的五十個英語單詞重新過一遍。
會的直接跳。
模糊的做標記。
忘記的重新記。
十幾分鐘後。
系統提示出現。
【完成一次有效詞彙複習。】
【高中英語經驗＋2。】
林川合上單詞本。
差不多了。
鈴聲響起。
班主任陳海峰拿著卷子進門。
「都收一下。」
「第一科數學。」
教室里頓時傳來一片哀嚎。
「老師，第一科就數學？」
「早死早超生。」
「你們高考還能跟監考老師商量順序？」
陳海峰把卷子交給課代表。
「提前適應。」
卷子發下來。
林川先掃了一遍。
比前兩天的小測試難不少。
題型也更完整。
前面的基礎題不算難。
中檔題開始明顯增加。
後面兩道大題，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有壓力。
林川沒急。
開始答題。
第一題。
第二題。
第三題。
最近幾天數學經驗一直上漲。
雖然還沒有再次升級。
但基礎知識補得越來越完整。
以前一張數學卷對他來說像看天書。
現在至少絕大部分題目都知道考什麼。
哪怕暫時不會，也不會完全沒有方向。
做完選擇和填空。
林川看了一眼時間。
速度比前幾天又快了一點。
繼續大題。
函式。
會。
數列。
會。
解析幾何。
做到第二問的時候卡了一下。
林川沒有死磕。
做上標記。
往後跳。
最後一道綜合題更難。
第一問拿下。
第二問試了兩種方法都不順。
放。
回頭檢查。
考試不是訓練。
訓練的時候一道題可以研究半小時。
考試必須考慮分數最大化。
這是他前世養成的習慣。
做事情先分清目標。
訓練時的目標是提高能力。
考試時的目標是拿分。
兩者不能混。
最後十分鐘。
林川重新處理解析幾何。
找出突破口。
算到最後。
答案出來。
鈴聲響起前兩分鐘。
停筆。
卷子收走。
周鵬立刻轉過來。
「最後一題第二問多少？」
「沒做出來。」
周鵬愣住。
然後竟然鬆了口氣。
「那就好。」
林川看他。
「什麼意思？」
「沒什麼。」
周鵬一臉欣慰。
「突然覺得你還是個人。」
「……」
上午接著考語文和英語。
語文變化不算明顯。
林川本身閱讀理解能力不錯。
真正需要補的是答題規範、古詩詞和作文。
這幾天提升有限。
英語則完全不同。
卷子發下來的時候，林川第一次明顯感受到學習產生的變化。
以前做閱讀。
一句話里十個單詞能有三四個不認識。
整段意思全靠猜。
現在高頻詞彙補了一輪。
雖然仍然有生詞。
但已經能夠順著上下文把大意讀出來。
這種感覺非常明顯。
以前是：
看不懂題。
現在是：
題目能看懂，只是未必會做。
這兩者差得太遠。
完形填空。
林川做得依舊不快。
語法基礎也還存在很多漏洞。
可至少不再是閉著眼睛亂選。
作文最後留了二十五分鐘。
他沒有追求複雜句式。
因為目前能力不夠。
強行寫高階句型只會增加錯誤。
簡單句。
基礎詞彙。
先保證意思正確。
寧可普通。
別出錯。
考試結束。
周鵬第一時間湊過來。
「作文寫完了嗎？」
「寫完了。」
「多少詞？」
「一百二十左右。」
「這麼多？」
「要求不是一百左右？」
周鵬表情複雜。
「你以前作文經常三行。」
「以前是以前。」
林川收拾試卷。
「現在得考軍校。」
又是這句話。
周鵬最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偏偏每一次聽。
他都會發現林川是真的在做。
下午。
理綜。
這才是林川目前最沒有把握的部分。
三科合卷。
知識點太多。
他這幾天主要補物理。
化學、生物雖然也在複習，但時間有限。
試卷一發下來。
差距立刻顯現。
生物前面還算順。
化學開始有明顯示卡頓。
到物理大題。
有一道力學綜合題，林川反而做得比以前好。
因為這幾天剛好系統補過相關模型。
【發現已掌握知識的有效應用。】
【高中物理經驗＋2。】
系統提示出現。
林川沒有分心。
繼續。
下午考試結束。
整個班像集體被抽掉一口氣。
有人趴桌子。
有人瘋狂對答案。
還有人已經開始研究周末去哪兒玩。
羅浩從前排轉過來。
「林川。」
「嗯？」
「明天早上還跑？」
「跑。」
「幾點？」
「五點五十五。」
羅浩臉色頓時垮了。
「周六啊。」
「周六怎麼了？」
「不能晚半小時？」
「你可以不來。」
羅浩沉默兩秒。
「來。」
旁邊周鵬聽見，忍不住搖頭。
又瘋一個。
他現在越來越慶幸自己當初拒絕得夠快。
晚自習。
老師沒有講卷。
成績還沒出來。
林川依舊按照原計劃學習。
這次周測暴露出了很多問題。
數學雖然已經有明顯進步，但後面綜合題依舊不足。
英語最大的問題變成語法和閱讀速度。
理綜知識框架不完整。
這比單純知道一個總分更重要。
林川在錯題本第一頁重新寫下幾個詞。
【數學：綜合題】
【英語：語法、詞彙、閱讀速度】
【物理：模型】
【化學：基礎概念】
【生物：細節記憶】
每一個問題，後面都對應接下來一周的學習安排。
直到第二天。
周六上午。
成績出來了。
高三七班。
教室里。
陳海峰拿著成績表走進來。
「這次周測只是一次階段檢測。」
「考得好別飄。」
「考得不好也別慌。」
「距離高考還有時間。」
每次念成績前。
老師基本都會說這幾句話。
可底下沒幾個人真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陳海峰手裡的成績單上。
周鵬更是緊張。
「你猜我多少？」
林川正在整理筆。
「不知道。」
「你估一下。」
「五百四。」
周鵬一愣。
「這麼准？」
「你自己昨天對答案的時候嘀咕了半天。」
「……」
陳海峰開始念。
「第一名，許明遠，六百三十二。」
掌聲響起。
「第二名……」
「第三名……」
從前往後。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來。
林川很平靜。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突然衝到前面。
這才七天。
不是七個月。
數學提高不代表其他科目也跟著一起飛躍。
第三十名。
沒他。
第三十五名。
還是沒有。
周鵬已經忍不住開始往後看。
第三十六名念完。
陳海峰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到最後一排。
教室里不少人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隨後。
「第三十七名。」
「林川。」
「總分五百零六。」
教室里猛地安靜了一下。
林川抬起頭。
五百零六。
比上次月考。
提高八十九分。
班級排名。
從第五十二。
升到第三十七。
整整十五名。
下一秒。
周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靠！」
聲音太大。
全班都看過來。
陳海峰也看他。
「周鵬。」
「這麼激動，是你考第三十七？」
「不是。」
周鵬趕緊坐好。
「我替我同桌激動。」
班裡笑起來。
可笑歸笑。
不少人看向林川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前幾天數學九十八。
大家還能說是單科突然開竅。
今天是總分。
五百零六。
從班級倒數第一。
直接衝到中游。
而且只過去一個星期。
數學。
一百零八。
英語。
六十四。
語文。
一百零三。
理綜。
二百三十一。
英語依舊很差。
但和之前的三十二相比。
已經翻了一倍。
數學更不用說。
從四十一到了三位數。
陳海峰把成績單放到講台上。
「林川這次進步很大。」
「但我要提醒一句。」
「別只看排名。」
「他的基礎依舊有很多問題。」
「英語六十四。」
「距離及格都還有距離。」
「理綜也不穩定。」
林川點頭。
這些問題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陳海峰說完，又看著全班。
「不過有一點值得肯定。」
「七天。」
「從四百一十七到五百零六。」
「這至少證明一件事。」
「現在開始學。」
「不晚。」
教室里忽然安靜了很多。
距離高考只剩一百天左右。
很多成績中下游的學生其實早就開始焦慮。
有人覺得自己基礎太差。
有人覺得來不及了。
甚至有人已經提前給自己判了結果。
可林川就坐在後排。
七天前。
倒數第一。
今天。
第三十七。
提升十五名。
這個例子比老師說再多勵志的話都有用。
周鵬看著自己的成績單。
五百二十一。
班級第三十四。
然後又看了一眼林川。
差十五分。
他的危機感突然變得極其強烈。
「不是。」
「老林。」
「怎麼？」
「你是不是快追上我了？」
「還差十五分。」
「十五分還叫差？」
周鵬聲音都變了。
「上次你差我一百多！」
林川想了一下。
「那你努力。」
周鵬臉一黑。
這句話聽著怎麼這麼欠。
羅浩也轉過頭。
「你真五百多了？」
「嗯。」
「照這麼漲下去……」
羅浩掰著手指算了兩秒。
「再兩個星期不得六百多？」
林川直接說道：「分不是這麼算的。」
前期基礎薄弱。
提升自然快。
越往後。
每提高十分都會越來越難。
從四百分到五百分。
和從六百分到六百五。
根本不是同一個難度。
這一點林川非常清楚。
所以他並沒有因為第三十七名有多激動。
甚至在拿到卷子以後。
第一件事就是看錯題。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
沒拿到。
英語完形錯得依然慘。
理綜化學丟分最多。
問題都擺在那裡。
後面繼續補。
周鵬看了他一會兒。
突然問。
「你不高興？」
「高興。」
「完全看不出來。」
「第三十七而已。」
林川翻開卷子。
「我的目標又不是第三十七。」
周鵬一下沒話了。
國防綜合大學。
想起這個目標。
五百零六確實還遠。
講台上。
陳海峰繼續講周測情況。
沒有人注意到。
林川視野右上角。
系統任務面板已經悄然發生變化。
【新手成長任務：七日逆襲】
【目標：周測進入班級前四十。】
【當前排名：第三十七。】
【任務狀態：已完成。】
只是獎勵欄依舊處於未領取狀態。
林川掃了一眼。
沒有立刻開啟。
現在還在上課。
不急。
七天前。
他是第五十二。
七天後。
第三十七。
第一步。
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