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讀前。
林川剛把書包放下，就發現自己座位旁邊站了三個人。
一個拿數學卷。
一個拿英語錯題本。
還有一個抱著理綜資料。
林川腳步停住。
「你們這是？」
「等你。」
說話的是前排的趙凱。
數學成績班裡二十多名。
昨天藉著看過林川的錯題本以後，回去自己整理了一晚上。
今天一早就過來了。
「我這道題還是沒弄明白。」
他把卷子往桌上一鋪。
「我知道我錯在引數分類，可我重新做還是少一種情況。」
旁邊的女生也趕緊把本子遞過來。
「我英語閱讀也是。」
「你昨天寫那個『先定位，再擴大上下文範圍』，我試了兩篇。」
「正確率確實高了。」
「但有一題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選B。」
第三個人更直接。
「我化學。」
「你先看我的。」
林川：「……」
這架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提前來學校開輔導班。
周鵬這時候從後門進來。
嘴裡還叼著包子。
一看林川座位旁邊圍了一圈人，立刻樂了。
「林老師開課了？」
林川看他。
「你要不要一起？」
「別。」
周鵬果斷往旁邊一躲。
「我今天負責維持秩序。」
說完還真沖幾個人擺擺手。
「一個一個來。」
「數學先排隊。」
「英語第二。」
「化學去後面領號。」
趙凱回頭罵了一句。
「滾蛋。」
教室里頓時笑了起來。
林川也有些無奈。
不過人都來了。
總不能趕走。
他先看趙凱的數學題。
題目確實是典型的含引數函式。
趙凱思路沒錯。
問題出在分類標準。
「你不是少一種情況。」
「是這裡分得太早。」
林川拿筆圈了一行。
「這個引數真正影響的是後面函式單調性。」
「前面先別拆。」
「等推到這裡以後再分類。」
趙凱盯著看。
「這樣能少算一大截？」
「對。」
「你先自己順一遍。」
趙凱立刻拿著卷子到旁邊空桌重新算。
林川又看第二個人的英語。
題目是閱讀理解。
問作者態度。
她選了一個看起來很合理的答案。
林川把文章對應段落重新讀了一遍。
「你還是只抓關鍵詞了。」
女生愣了一下。
「我前後都看了。」
「看了幾句？」
「兩句。」
「但這題不夠。」
林川指著後面一段。
「前面只是在陳述現象。」
「真正態度在最後一句轉折。」
女生順著看過去。
幾秒後。
「所以選B不是因為前面這些詞。」
「是因為這個轉折？」
「對。」
「題型不同，定位範圍也不同。」
「不能把方法用死。」
她若有所思地點頭。
「明白了。」
第三個化學。
林川自己也還在補。
沒有裝懂。
一道自己沒把握的題，他看了半分鐘。
最後直接說道：「這個我也不確定。」
對方一愣。
「你也不會？」
「不會很正常。」
林川把題號記下來。
「中午去問化學老師。」
「到時候一起。」
那人點頭。
沒有一點失望。
反而有點意外。
最近幾天林川進步太快。
班裡不少人已經下意識覺得他什麼都突然會了。
現在看見他直接承認不會。
反倒讓人覺得更正常。
周鵬在旁邊啃完最後一口包子。
「看見沒。」
「林老師也有不會的。」
林川把卷子捲起來敲他胳膊。
「你很開心？」
「主要這樣顯得我們還是同一個物種。」
教室里又笑了一陣。
早讀鈴響。
圍著的人才各自回座位。
林川開啟英語詞彙本。
剛準備開始背。
系統面板忽然浮現。
【檢測到宿主持續向同伴分享有效學習方法。】
【影響人數增加。】
【團隊成長判定持續累積。】
【當前狀態：未正式開啟。】
林川看了一眼。
和昨天相比。
提示更明確了。
系統最開始的任務。
全部圍繞他自己。
學習。
訓練。
排名。
現在似乎正在出現一個新的方向。
團隊。
這和系統的名字倒是很吻合。
強軍成長系統。
真正的部隊從來不是一個人強就夠了。
一個班，一個排，一個連。
哪怕有個別尖子，整體拉胯也沒有意義。
林川前世帶過新兵。
很清楚這一點。
一個好的班長。
自己五公里第一，只能說明自己厲害。
能把全班最差的兵帶上來。
那才是真本事。
不過現在還早。
這只是高中。
他也沒打算故意去帶全班。
別人問。
順手幫一下而已。
早讀繼續。
二十分鐘後。
劉曉梅從教室後門進來。
原本準備看看早讀情況。
結果走到中間，忽然發現有點不對。
平時這個時間。
總有幾個人低著頭看別的。
或者嘴上在讀，眼神已經不知道飄哪去了。
今天倒是安靜得很。
不只是安靜。
不少人桌上還多了一本新筆記。
劉曉梅順手抽起一本。
趙凱的。
第一頁寫著幾個大字。
【錯誤型別分類】
下面分成：
詞彙不認識。
語法判斷錯誤。
定位錯誤。
理解偏差。
粗心。
劉曉梅翻了兩頁。
「這個誰教你們整理的？」
趙凱下意識回頭。
全班好幾個人也跟著往後看。
劉曉梅順著視線。
最後看到了林川。
她立刻明白。
「又是你？」
林川放下英語書。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
「就是我自己先這麼用。」
「他們覺得合適，就跟著試。」
劉曉梅又翻了幾頁。
「方式不錯。」
「尤其這個錯誤型別。」
「英語最怕把所有錯題都歸到一句『沒看懂』。」
她把本子放回去。
「詞還是得背。」
全班立刻響起有氣無力的一聲。
「知道了。」
劉曉梅笑了。
「知道就讀。」
早讀繼續。
她往後走的時候，停在林川桌邊。
看了一眼他的單詞本。
「今天多少個？」
「八十。」
「能吃得下？」
「分兩輪。」
「早上四十。」
「晚上四十。」
「第二天滾動複習。」
劉曉梅點頭。
「可以。」
「別貪數量。」
「記住比看過重要。」
「明白。」
劉曉梅離開。
周鵬低聲道：「你現在已經獲得英語老師官方認證了。」
「別貧。」
「真的。」
周鵬指著自己桌上的錯題本。
「你看看。」
林川低頭。
這傢伙昨晚真整理了。
而且明顯比第一次認真很多。
閱讀理解的錯因已經寫得具體。
數學也拆分成計算、概念、方法、條件遺漏。
「不錯。」
「有效果嗎？」
「昨天重新做了三道。」
周鵬壓低聲音。
「全對。」
「那就繼續。」
周鵬嘿嘿一笑。
「林老師教得好。」
林川沒搭理。
第一節課下課。
又有人過來。
第二節下課。
人更多。
慢慢地。
事情開始變得有點超出林川預期。
最開始大家只是借錯題本。
後來有人發現。
直接抄林川的內容沒意義。
於是開始自己整理。
整理完再互相對。
「我這道題錯因是不是寫得太籠統？」
「你這不叫粗心，你是公式都記錯了。」
「你英語閱讀跟周鵬一個毛病，看到關鍵詞就選。」
「別罵了。」
「物理這題誰會？」
「問林川。」
「不用什麼都問他吧，許明遠這題也會。」
於是。
原本圍繞林川一個人的問題。
慢慢變成了互相討論。
數學找許明遠。
英語好的幫英語差的。
物理某一塊誰擅長，就誰先講。
有不會的再去找老師。
林川反而輕鬆不少。
他只是最開始扔出去一個方法。
沒想到班裡自己轉起來了。
中午。
那道早上不會的化學題。
林川按照約定，帶著幾個人去化學辦公室。
化學老師姓王。
正在吃飯。
看到門口站了四個人。
手裡還統一拿著試卷。
頓時樂了。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怎麼一次來這麼多？」
其中一個同學不好意思地說道：「有道題我們幾個都沒弄懂。」
王老師看了一眼。
「進來。」
他把飯盒往旁邊一推。
拿起筆。
「這題真正考的不是計算。」
「是平衡移動。」
「你們是不是都把這個條件忽略了？」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
還真是。
王老師講完。
林川又問了一句。
「老師，如果換成溫度變化，這裡判斷順序是不是要改？」
王老師抬頭。
「對。」
「為什麼？」
林川沒直接回答。
重新看了一遍反應條件。
「因為溫度會直接影響平衡常數。」
「而濃度變化不會改變平衡常數。」
「所以不能用同一套判斷。」
王老師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你最近化學也開始補了？」
「剛開始。」
「上次周測你化學丟分不少。」
「基礎概念有漏洞。」
「知道就好。」
王老師笑道。
「數學能從四十一補上去。」
「化學也一樣。」
幾個人從辦公室出來。
早上拿題的那個男生忍不住說道：「你真是什麼都準備補啊？」
林川看他。
「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主要搞數學。」
「高考又不是只考數學。」
「……」
這話太有道理。
反而沒人接得上。
下午自習課。
班裡比平時安靜不少。
不是所有人都突然變成學霸。
也不是沒人走神。
但整體狀態確實變了。
最明顯的是。
遇到題卡住以後。
以前不少人的第一反應是放著。
現在則會在題邊做個標記。
下課再找人問。
還有人專門拿出一本小本子。
開始照著「錯因、考點、正確思路、同類問題」四項分類。
陳海峰從後門進來的時候。
站了足足一分鐘。
沒人注意他。
幾個學生正在低聲討論一道數學題。
聲音不大。
也沒影響別人。
周鵬更離譜。
以前自習課他屬於最容易找人說話的那種。
今天居然埋頭在改英語閱讀。
陳海峰走到他旁邊。
周鵬都沒發現。
「這道題改第三遍了？」
聲音從頭頂傳來。
周鵬嚇了一跳。
抬頭一看。
「老陳。」
「叫什麼老陳？」
「陳老師。」
全班有人憋笑。
陳海峰看他的卷子。
「哪裡不會？」
「不是不會。」
周鵬說道。
「我在找自己為什麼老錯。」
這句話一出來。
陳海峰眼神都變了。
這還是周鵬？
那個每次考試結束只看分數。
錯題能拖到老師講完都懶得改的人？
「找到了嗎？」
「找到了。」
周鵬指著旁邊的小字。
「我閱讀老是定位太快。」
「看到相似詞就選。」
「其實答案經常在後一句。」
陳海峰點頭。
「知道問題就改。」
「嗯。」
他繼續往前走。
又發現好幾個學生桌上都有類似的錯題分類。
直到走到最後。
陳海峰停在林川旁邊。
「你弄的？」
林川抬頭。
「最開始算是。」
「現在不是了。」
「什麼意思？」
「他們自己在用。」
「而且有些已經改成更適合自己的方式。」
陳海峰往前看了一圈。
沒說話。
過了幾秒。
才道：「方法不錯。」
「但別因為幫別人，影響自己。」
「你現在自己還在追成績。」
「明白。」
林川點頭。
他當然知道分寸。
有問題順手講。
可以。
真讓他每天拿出幾個小時給全班補課。
那就本末倒置了。
距離前二十的任務。
還剩十天。
自己的學習才是第一位。
陳海峰離開以後。
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這一次。
不再是簡單的一行文字。
【檢測到多個學習個體因宿主方法產生持續性正向變化。】
【影響人數：17】
【團隊平均有效學習時長：上升】
【團隊主動糾錯行為：上升】
【團隊成長條件達成第一階段。】
【隱藏功能預開啟。】
林川眼神微動。
【團隊成長】
【說明：真正優秀的軍人，不只讓自己變強。】
【能夠帶動身邊的人共同進步，同樣屬於強軍能力。】
【當前功能尚未完全解鎖。】
【繼續形成穩定正向影響，可開啟團隊成長模組。】
看到這裡。
林川終於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系統後面果然不只是個人成長。
但他沒有刻意去做什麼。
真正的帶人。
從來不是把所有人拉過來強迫訓練。
更不是站在前面喊兩句口號。
是讓人看到方法有用。
願意自己跟上。
就像以前當班長。
你自己早起。
自己練。
自己把被子疊好。
自己五公里跑在前面。
時間久了。
班裡的兵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林川關閉面板。
繼續低頭做自己的物理題。
十分鐘後。
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小騷動。
「我靠。」
「對了！」
「真對了！」
林川抬頭。
周鵬正舉著一張英語閱讀練習。
一臉興奮。
「老林！」
「我這篇全對！」
全班不少人看過去。
林川問：「按昨天的方法？」
「對！」
「我這次每個定位句都往後多看了一句。」
「主旨題也沒急著選。」
周鵬笑得嘴都合不上。
「一篇五道，全對！」
趙凱在旁邊潑冷水。
「就一篇。」
「滾。」
「昨天你還錯三個。」
「今天全對怎麼了？」
有人笑著說道：「周鵬要崛起了。」
「那必須。」
周鵬挺起胸口。
「我要跟著林老師沖一本。」
「滾遠點。」
林川笑罵一句。
教室里的氣氛一下輕鬆起來。
可笑完以後。
不少人又低下頭繼續做題。
沒人覺得這種變化有多驚天動地。
只是從某一天開始。
高三七班下課時趴著玩的人少了一點。
問問題的人多了一點。
自習課聊天的聲音少了一點。
翻錯題本的人多了一點。
甚至每天早上來得最早的那幾個人。
也從原本兩三個。
慢慢變成了七八個。
第二天早晨。
林川跑完步回教室。
剛走到門口。
腳步就停住了。
六點五十八。
教室里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周鵬居然也在。
正一邊打哈欠，一邊背英語。
林川走進去。
「你今天幾點來的？」
「六點四十。」
周鵬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別感動。」
「我主要是怕你下一次真把我甩二十名以後。」
林川笑了一聲。
「那你加油。」
周鵬看著他。
忽然嘆氣。
「我算發現了。」
「發現什麼？」
「你一個人瘋不要緊。」
「最可怕的是你一瘋。」
「怎麼全班都開始不正常了。」
林川回頭看了一眼教室。
有人背單詞。
有人整理錯題。
有人趴桌子補覺。
也有人還在吃早餐。
和平時其實沒有翻天覆地的區別。
只是多了一點東西。
勁頭。
他收回視線。
把英語本放到桌上。
「挺好。」
周鵬一愣。
「什麼挺好？」
「一個人學多沒意思。」
「大家一起。」
林川說完。
翻開單詞本。
「今天八十個。」
周鵬沉默兩秒。
默默把自己剛拿出來的四十詞計劃改成了五十。
「媽的。」
「又被你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