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拿著草稿走上講台。
陳海峰接過去，沒有立刻說話。
第一頁。
第二頁。
第三頁。
一直翻到最後那張重新整理過的完整證明。
教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翻紙聲。
周鵬坐在下面，脖子伸得老長。
他倒不是想看題。
主要想看陳海峰什麼反應。
過了快一分鐘。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無聊，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實用 全手打無錯站
陳海峰才抬起頭。
「這是你自己做的？」
「嗯。」
「幾點做出來的？」
林川遲疑了一下。
「兩點左右。」
陳海峰臉上的那點笑一下沒了。
「幾點？」
「兩點。」
「昨天晚上？」
「嗯。」
「你最近不是十一點多就睡？」
林川沒說話。
這事確實沒什麼好解釋。
陳海峰拿著草稿看了他兩秒。
「先說題。」
他轉身把其中最關鍵的兩步寫到黑板上。
「林川這套方法能做。」
「而且思路很好。」
「引數範圍提前處理，再換元，把雙變數問題壓成單變數。」
他用粉筆敲了敲其中一行。
「昨天我講到這裡的時候，只給了入口。」
「後面這一步，是他自己推出來的。」
底下不少人開始低頭抄。
許明遠看得最認真。
昨天他也折騰到晚上十一點多。
最後還是沒走出來。
現在看見完整過程，才發現自己一直死在引數分類上。
陳海峰繼續往下講。
一直把最後結論寫完。
「這道題真正難的地方，不是求導。」
「也不是計算。」
「是你們能不能看見，題目給你的每一個條件為什麼存在。」
「引數範圍不是放在那裡好看的。」
「如果一個條件從頭到尾都沒用上，你就該想想，自己的路是不是走偏了。」
說完。
他把粉筆放下。
然後重新看向林川。
「題講完了。」
「現在講你。」
全班頓時來了精神。
林川站在講台邊。
已經猜到要說什麼。
果然。
「昨天算到兩點，今天幾點起？」
「六點十分。」
「睡幾個小時？」
「四個左右。」
「你覺得很多？」
「少。」
「知道少還熬？」
陳海峰皺著眉。
「我讓你們鑽難題，不是讓你們跟題拼命。」
「高考還剩兩個多月。」
「你今天為了這一道題熬到兩點，明天上午四節課狀態全廢，值不值？」
林川點頭。
「不值。」
「那以後呢？」
「超過計劃時間就停。」
「第二天繼續。」
陳海峰臉色這才緩下來一點。
「你能把題做出來，說明這三個小時沒有白耗。」
「但這是訓練里的偶爾突破，不是讓你每天這麼來。」
「高三最怕什麼？」
「不是哪道難題不會。」
「是節奏崩。」
他說完，把草稿還回去。
「下去。」
林川接過。
「知道了。」
回到座位。
周鵬第一時間湊過來。
「被訓了吧？」
「嗯。」
「活該。」
林川看他。
周鵬頓時坐正。
「老陳說得對。」
「你昨天還管我不能熬夜，結果自己干到兩點。」
「我昨天特殊情況。」
「特殊情況也不能雙標。」
林川懶得跟他爭。
把那道題重新夾回錯題本。
這件事到這裡就結束。
難題做出來了。
思路吃透了。
睡眠少的代價也記住了。
今天該做什麼。
繼續做什麼。
……
三天後。
年級統一模擬考試開始。
這是林川接下「年級前一百」任務以後，唯一一次正式排名機會。
兩天。
四科。
整套試卷由學校和外校聯合命題。
難度比第二次月考略高。
尤其理綜。
考試第一天上午。
語文。
林川發揮正常。
作文題不偏。
寫完以後還剩八分鐘檢查。
下午數學。
試卷前面不算難。
真正拉差距的是最後兩道。
解析幾何第二問計算量很大。
函式壓軸又是陌生結構。
如果放在半個月前。
林川大機率會在其中一道上耗很久。
可這次。
他明顯比以前冷靜。
解析幾何第一條路算到中段發現太繁。
停。
換。
第二種方法七分鐘出結果。
最後函式壓軸。
第一問拿下。
第二問推到中間以後，沒有強行死磕。
標記。
回頭檢查。
確定前面沒有明顯問題，最後十二分鐘才重新回來。
仍然沒完全做出。
但把關鍵步驟寫了。
鈴響。
停筆。
走出考場。
周鵬已經在外面等。
「最後一道？」
「第二問沒全做。」
周鵬點頭。
現在聽見這個答案已經不會興奮了。
因為他知道。
林川說「沒全做」，和自己說「沒做」，完全不是一回事。
「估分呢？」
「一百三十八以上。」
「行。」
周鵬嘆了口氣。
「我現在已經可以平靜接受你數學一百四了。」
林川看他。
「你考多少？」
「估九十五。」
「比上次高。」
「所以我今天心情很好。」
周鵬把手搭到他肩上。
「走，吃飯。」
……
第二天英語。
林川真正感覺到最近十多天的補強開始起效果。
閱讀文章依舊有難詞。
但已經不會出現因為一個詞卡住整段的情況。
長難句也不再從頭反覆讀。
先找主幹。
再補修飾。
速度明顯快了。
最後作文寫完。
還剩十五分鐘。
他第一次有足夠時間把整篇作文從頭到尾檢查一遍。
改了兩個拼寫。
一個時態。
又替換了一處重複表達。
收卷時。
劉曉梅站在門口。
看見林川出來，直接問：
「作文寫完了？」
「寫完了。」
「檢查了？」
「檢查兩遍。」
劉曉梅眉毛挑了一下。
「看來這次有點進步。」
「等分數。」
「知道就好。」
最後一場理綜。
依舊是最耗人的。
物理電學果然出了綜合題。
但這一次。
林川沒有像之前那樣看到模型轉換就慢半拍。
先分過程。
再列狀態。
逐步處理。
雖然最後一個小問仍然丟了。
可至少不再是大片空白。
化學實驗也比上次穩定。
生物正常發揮。
兩天考試結束。
系統任務還掛著。
【階段成長任務：年級前100】
【狀態：等待正式排名】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提示。
系統不會提前告訴他考沒考上。
一切只看學校成績。
……
第三天下午。
成績還沒公布。
七班卻已經坐不住了。
周鵬從中午開始，每隔十分鐘就往辦公室方向看一眼。
「怎麼還沒出？」
趙凱被他煩得不行。
「你再看十遍也不會快。」
「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和老林有賭約。」
羅浩插話。
「你前三百五，他前一百？」
「對。」
「輸了請雞腿。」
周鵬說到這裡，忽然反應過來。
「你記這麼清楚幹嘛？」
「我等著蹭。」
「滾。」
正說著。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陳海峰拿著成績表進來。
教室瞬間安靜。
周鵬連坐姿都端正了。
陳海峰看了全班一眼。
「挺自覺。」
「平時上課沒見你們這麼安靜。」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盯著他手裡那張表。
陳海峰也沒賣關子。
「成績出來了。」
「這次卷子整體偏難。」
「年級平均分比上次月考低了七分。」
「但我們班總體不錯。」
他說完，開始念成績。
還是從班級第一往下。
「許明遠，632，年級三十一。」
掌聲響起。
「第二，趙凱，607，年級一百二十八。」
趙凱自己都愣了一下。
顯然比預想高。
第三。
第四。
一路往下。
周鵬越來越緊張。
念到班級第十五。
還沒有林川。
他反而先激動了。
至少比上次十九又往前。
第十二。
還是沒有。
班裡已經有人開始回頭。
第十。
陳海峰念完一個名字。
停了停。
然後抬頭。
「第九。」
「林川。」
整個教室瞬間靜了一下。
林川抬眼。
「語文116。」
「數學140。」
「英語108。」
「理綜254。」
「總分618。」
陳海峰看著成績單。
又念出最後一行。
「年級排名。」
「八十七。」
周鵬猛地轉過頭。
「多少？」
他這一聲太響。
全班一下笑出來。
陳海峰抬眼。
「周鵬，你替我念？」
「沒有沒有。」
周鵬趕緊擺手。
可臉上的震驚根本壓不住。
八十七。
真的進前一百了。
而且不是九十九。
不是卡線。
是八十七。
從第一次月考年級八百六十三。
到現在。
八十七。
前後不到一個月。
林川看著發到手裡的成績條。
最下面那一行。
清清楚楚。
【年級排名：87】
與此同時。
系統提示亮起。
【階段成長任務完成。】
【當前正式排名：87】
【成功進入年級前100。】
【基礎獎勵：強軍值300。】
林川的目光在「87」上停了一會兒。
還沒來得及往下看。
旁邊的周鵬已經一巴掌拍在桌上。
「雞腿我請！」
「今天就請！」
「年級八十七啊！」
這一次。
教室里沒有人笑他聲音大。
因為幾乎所有人的視線。
都落在了那張成績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