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日。
早上七點四十。
林川再次站在考點門口。
和昨天相比，氣氛明顯鬆了一點。
四場考試已經結束兩場。
最讓不少人頭疼的數學也過去了。
剩下英語和理綜。
周鵬今天狀態比昨天好不少，手裡沒再攥著准考證袋反覆檢查。
見林川過來，第一句話也不再問考試。
而是問：
「昨晚睡得怎麼樣？」
「正常。」
「我也是。」
周鵬點點頭。
「我媽昨天晚上本來想問我數學，話到嘴邊硬是憋回去了。」
羅浩笑道：「不錯。」
「有進步。」
「我也覺得。」
周鵬說完，又看向林川。
「今天英語。」
「你現在應該不慌吧？」
「正常考。」
「又是這四個字。」
「那你想聽什麼？」
周鵬想了想。
「算了。」
八點十分。
入場。
三個人照例在教學樓門口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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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英語整體比林川預想更順。
聽力結束以後，他很快進入閱讀。
第一篇簡單。
第二篇正常。
第三篇開始出現陌生詞。
但沒有影響主幹理解。
真正花時間的是最後一篇。
文章長。
句式也複雜。
林川按照這段時間練出來的習慣，先看題，再回原文找定位。
碰到長句先拆主幹。
不在一個詞上死耗。
整套閱讀做完。
比三模還快了兩分鐘。
完形。
語法填空。
正常。
作文題不偏。
林川沒有臨時追求什麼高階表達。
還是以準確為主。
寫完以後剩十七分鐘。
檢查。
拼寫。
時態。
單複數。
連線詞。
全部過一遍。
鈴響時。
他停筆。
沒有任何明顯失誤感。
走出考場。
劉曉梅昨天那句話突然在腦子裡閃了一下。
英語這關。
確實補上來了。
……
中午。
許蘭依舊沒有問答案。
只是吃飯時提醒了一句。
「下午最後一場了。」
「嗯。」
「考完晚上想吃什麼？」
林川一頓。
這問題比問成績難回答。
「都行。」
「那我買條魚。」
「可以。」
許蘭笑了。
「終於不像前兩天那樣，問什麼都說正常。」
林川也笑了一下。
吃完飯。
照舊午休。
一點四十起床。
兩點十分出門。
最後一場。
理綜。
考點外的人明顯比昨天多了一點笑臉。
畢竟只要下午結束。
高考就真正結束。
周鵬站在樹下伸了個懶腰。
「最後三個小時。」
羅浩糾正。
「兩個半。」
「差不多。」
周鵬看著教學樓。
「我現在已經開始想晚上吃什麼了。」
「先考。」
林川說道。
「知道。」
周鵬這次沒抱怨。
反而深吸一口氣。
「考完再想。」
廣播響起。
開始入場。
林川走進考場。
坐下。
文具擺好。
系統面板再一次在視野角落亮起。
【高考最終成長任務：衝擊全市第一】
【當前狀態：進行中】
他看了一眼。
直接關閉。
最後一張卷子。
先做完再說。
……
三點整。
考試開始。
林川拿到理綜卷以後，先快速掃過結構。
物理。
化學。
生物。
整體難度不低。
但沒有特別怪的題型。
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理綜最怕的不是難。
而是陌生到找不到模型。
第一部分選擇題。
生物起手。
前三道順。
第四道涉及實驗判斷。
林川放慢速度，把四個選項逐個對照。
確定。
繼續。
化學選擇。
有一道涉及反應條件。
看到題目的一瞬間，他就想起三模丟掉的那七分。
當時就是基礎概念混淆。
現在同樣型別重新出現。
林川沒有憑記憶直接選。
條件。
反應物。
環境。
現象。
一項項核。
答案落下。
物理選擇開始後，計算量明顯上來。
最後兩道多選最容易丟分。
第一遍只確定兩個選項。
剩下兩個不急。
先標記。
選擇題全部做完。
時間過去四十二分鐘。
進入大題。
物理實驗。
讀數。
誤差分析。
儀器選擇。
這些他最近一個月反覆檢查過。
答得很穩。
第二道實驗涉及影象。
斜率代表的物理量需要轉換。
林川算了一遍。
結果看著不對。
停。
重新看單位。
果然少了一個換算。
他直接改掉。
心裡沒有波動。
高考做到現在，真正有價值的習慣已經不是「絕不出錯」。
而是出錯以後能及時發現。
化學大題。
第一道工業流程。
資訊多。
林川沒有一上來就填空。
先順整個流程。
原料進。
反應。
分離。
迴圈。
廢物處理。
把每一步目的弄清，再往題上填。
速度不算快。
但基本沒有卡。
實驗題稍微難一點。
有一個裝置作用，他第一反應是防倒吸。
仔細看氣體流向後又否掉。
不是。
真正作用是吸收尾氣並防止外界水汽進入。
林川在草稿上把兩個作用都寫清楚，再組織答案。
生物大題整體順。
遺傳題算到最後一步時出現兩種比例。
林川重新查親本基因型。
發現自己少考慮了一種配子。
改。
繼續。
時間還剩一個小時零七分鐘。
真正的硬骨頭來了。
物理最後兩道。
倒數第二題是力電綜合。
運動過程分成三段。
第一段受力。
第二段進入電場。
第三段碰撞。
題目長。
但結構清楚。
這類題林川最近專門練過。
不怕過程多。
先分階段。
第一段列式。
第二段接狀態。
第三段守恆。
二十分鐘。
完整做完。
最後一道。
電磁綜合。
第一問基礎。
拿下。
第二問開始需要模型轉換。
林川看了兩遍。
沒有慌。
這正是幾個月前他最薄弱的地方。
當時做一道電學題，最大的問題不是公式不會。
是看不出應該把題切成幾段。
現在不一樣。
導體棒運動。
磁場區域。
電路狀態變化。
條件一變。
過程就斷開。
他先在草稿上畫三條線。
階段一。
階段二。
階段三。
然後逐個處理。
第二問十二分鐘出來。
最後一問。
明顯是整張理綜卷最難的部分之一。
需要繼續推極值關係。
林川寫到一半。
卡住。
時間還剩二十六分鐘。
他沒急著往下頂。
先回頭。
把選擇題那兩個標記重新檢查。
其中一個多選，第一次準備選兩個。
重新推導後發現第三個也成立。
改。
另一個保持。
再檢查實驗題單位。
化學答題措辭。
生物遺傳比例。
這些全部過完。
還剩十五分鐘。
林川重新回最後一道物理。
這時候前面已經沒有後顧之憂。
他把剛才的式子重新看一遍。
最後一問其實不是不會。
只是表示式太複雜。
如果直接求導，時間很可能不夠。
換。
利用臨界狀態。
從能量關係入手。
三分鐘後。
式子簡單下來。
繼續。
剩九分鐘。
推到最後一步。
答案出來。
林川沒有立刻謄寫全部過程。
先驗證量綱。
對。
邊界。
也對。
落筆。
六分鐘。
寫完。
還剩兩分鐘。
他最後看了一遍答題卡。
題號。
填塗。
沒有漏答。
沒有串題。
四點五十七。
林川停下筆。
右手已經有些發酸。
可整個人很穩。
監考老師提醒：
「還有三分鐘。」
考場裡筆聲越來越急。
有人在補最後一題。
有人反覆翻卷。
林川沒有再改任何答案。
能檢查的已經檢查。
該做的也做了。
五點整。
鈴聲響起。
「考試結束。」
「請所有考生立即停止答題。」
林川放下筆。
那一刻。
考場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是一大片幾乎同時響起的呼氣聲。
結束了。
高考。
真正結束了。
試卷收走。
答題卡收走。
林川拿起自己的准考證和文具，跟著人群下樓。
走到一樓時，外面已經能聽見考點門口的喧鬧。
有人笑。
有人喊。
還有人衝出校門以後直接抱住父母。
周鵬站在人群里，看見林川出來，隔著老遠就舉起雙手。
「老林！」
「結束了！」
這一次。
他沒問最後一道做沒做。
也沒問理綜多少分。
只是笑得像終於卸下一塊壓了三年的石頭。
羅浩也從另一邊走過來。
「晚上打球？」
周鵬立刻道：「打！」
「今天必須正式打一次。」
林川看著兩個人。
也笑了。
「行。」
「先回家。」
周鵬一把摟住他的肩。
「今天不准回去做題。」
林川看他。
「高考都結束了，我做什麼題？」
周鵬愣了一下。
「也是。」
「我被你卷出條件反射了。」
三個人一起往外走。
林川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考場。
兩天。
四場。
語文。
數學。
英語。
理綜。
全部結束。
系統任務仍然沒有結算。
成績還沒出來。
全市第一也只是一個懸著的結果。
但那些都不是今天需要考慮的事。
至少這一刻。
他已經把能寫的答案。
全部留在了考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