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當天晚上，林川確實沒碰書。
周鵬把七班幾個男生都喊到了學校附近的籃球場。
說是正式打一場。
結果真分了隊以後，反而沒人像高考前那天一樣收著。
羅浩搶下籃板，剛落地就把球甩出去。
「林川！」
林川接球，順勢往前運了兩步。
周鵬立刻撲上來。
「今天別想投！」
「你先跟上。」
「我靠——」
一個變向。
周鵬重心直接晃偏。
旁邊瞬間一片笑聲。
「周鵬你行不行？」
「剛高考完，腿還在考場裡？」
「閉嘴！」
周鵬轉身就追。
十幾分鐘下來，一群人滿頭都是汗。
沒人再聊數學最後一道。
也沒人問理綜多選到底選幾個。
高考已經結束。
卷子交上去的那一刻，再怎麼算都改不了一分。
打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林川才看了一眼時間。
「差不多了。」
周鵬撐著膝蓋喘氣。
「這就不打了？」
「你還能跑？」
「能。」
羅浩在旁邊毫不客氣。
「你先把氣喘勻。」
周鵬直起腰。
「我這是高考結束以後精神放鬆，身體暫時跟不上。」
林川把礦泉水扔給他。
「少給自己找理由。」
周鵬接住水，喝了一大口。
安靜幾秒後，忽然笑起來。
「真結束了啊。」
這句話一出來。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安靜了一瞬。
三年高中。
最後兩個多月，幾乎每天睜眼就是分數、排名、倒計時。
現在突然什麼都不用看了。
反而有些不習慣。
羅浩率先打破沉默。
「明天睡到中午。」
周鵬點頭。
「我也是。」
說完看向林川。
「你呢？」
「正常起。」
「幾點？」
「六七點吧。」
周鵬一臉果然如此。
「你這種人就不配擁有假期。」
林川笑了。
「習慣了。」
……
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
林川自然醒。
沒設鬧鐘。
起床以後，他還是換上運動服出了門。
只不過今天沒有計時。
也沒有訓練計劃。
沿著小區外的河邊慢跑了五公里。
回來時，系統只給了一條很簡單的反饋。
【低強度有氧完成。】
【當前身體狀態：良好。】
沒有任務。
沒有經驗快速增長。
林川也不在意。
吃過早飯以後，許蘭看著他在客廳晃了一圈。
「今天不學習？」
林川停住。
「高考結束了。」
「我知道。」
許蘭忍著笑。
「就是看你不坐書桌前，有點不習慣。」
林川也有這種感覺。
房間裡堆著一摞已經用不到的模擬卷。
錯題本還整整齊齊放在桌邊。
幾個月前，他每天睜眼想的還是怎麼從417往上爬。
現在真正考完了。
成績卻還要等。
許蘭問：「什麼時候出分？」
「二十多號。」
「還得等這麼久？」
「嗯。」
「你自己覺得怎麼樣？」
林川想了一下。
「正常發揮。」
許蘭等了兩秒。
發現沒下文。
「就這？」
「要不然呢？」
「你不給自己估個分？」
「不估。」
「為什麼？」
「答案也不一定全准。」
林川拉開椅子坐下。
「而且估高了沒用，估低了也沒用。」
「等正式成績。」
許蘭點頭。
「也好。」
「不折騰自己。」
她現在對兒子的脾氣已經摸得很清楚。
真覺得有問題，他不會說「正常」。
既然說正常。
至少考試過程沒出大岔子。
這就夠了。
……
高考結束後的第三天。
班級群里已經徹底換了畫風。
前幾個月每天全是題。
現在變成了聚餐、遊戲、旅遊和各種錄取討論。
周鵬在群里最活躍。
上午剛發了一張自己睡到十一點的照片。
下午又問誰準備估分。
沒過多久。
私聊直接彈了過來。
【周鵬：老林，你真不對答案？】
【林川：不對。】
【周鵬：我數學估了96。】
【周鵬：英語大概112。】
【周鵬：理綜不敢對。】
林川回了一句。
【那就別對。】
幾秒後。
【周鵬：你就不能說點有建設性的？】
【林川：出去玩。】
【周鵬：？】
【林川：高考都結束了。】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發來一句。
【有道理。】
林川放下手機。
他這幾天也不是完全閒著。
軍校招生資料已經重新整理了一遍。
但看的不是往年錄取分。
而是軍檢。
文化成績這一關已經考完。
現在誰也改不了。
接下來真正能準備的，是身體。
視力。
體重。
作息。
基礎運動狀態。
這些沒有因為高考結束就停。
尤其軍校體檢要求比普通高校嚴格。
前段時間趙國安已經提醒過。
高考以後最忌諱突然熬夜、暴飲暴食，甚至有人一放鬆連續通宵十幾天。
到軍檢時狀態直接出問題。
林川當然不會幹這種事。
每天作息基本沒變。
晨跑降強度。
力量訓練保持。
眼睛也不長時間盯手機。
系統的身體反饋一直維持在良好區間。
【綜合身體狀態：穩定。】
【無明顯過度疲勞。】
【建議保持當前節奏。】
這已經足夠。
……
一周後。
上午九點多。
林川正在樓下做完一組引體。
手機響了。
陳海峰。
他擦了擦手，接通。
「陳老師。」
「在家？」
「在。」
「軍校體檢通知下來了。」
林川動作停住。
「什麼時候？」
「後天。」
陳海峰那邊翻了翻檔案。
「早上七點半，市人民武裝部指定地點集合。」
「具體位置我等下發你。」
「學校這邊符合條件、又明確報考軍校的學生統一過去。」
「空腹嗎？」
「通知上要求空腹。」
「前一天晚上十點以後別再吃東西。」
「身份證、准考證、一寸照片，通知里要求的材料全帶齊。」
「好。」
陳海峰停了一下。
「最近沒瞎折騰吧？」
「沒有。」
「熬夜？」
「十一點左右睡。」
「劇烈訓練？」
「也沒有。」
「那就行。」
陳海峰語氣放鬆了一點。
「你前面準備挺久了。」
「正常去檢。」
「別自己給自己加練。」
林川笑了。
「知道。」
「還有視力。」
「這兩天手機少看。」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沒過多久。
完整通知發了過來。
林川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軍隊院校招生體格檢查】
下面是一串專案說明和注意事項。
他目光在日期上停了幾秒。
高考成績還沒出來。
甚至連自己究竟考了多少，都不知道。
可軍校這條路的下一關已經先到了。
林川收起手機。
原本還準備再做一組引體。
想了想。
沒做。
訓練量已經夠了。
臨近體檢再折騰，沒有意義。
回到家後。
他把需要攜帶的東西一樣樣擺到桌上。
身份證。
准考證。
照片。
相關登記材料。
許蘭看見那幾張紙。
「軍校那個體檢？」
「嗯。」
「後天。」
許蘭走近看了一眼。
「是不是特別嚴？」
「比普通體檢嚴一些。」
「你身體應該沒問題吧？」
「目前沒發現問題。」
許蘭還是不太放心。
「小時候也沒做過什麼大手術。」
「眼睛現在也挺好。」
「就是你以前……」
她說到一半停住。
原來的林川別說鍛鍊。
體育課能混就混。
可這幾個月，人早就像換了一個樣。
許蘭自己先笑了。
「算了。」
「你現在跑五公里都比我騎車快。」
「沒那麼誇張。」
「差不多。」
她把材料放回去。
「後天我陪你？」
「不用。」
「學校統一組織。」
「真不用？」
「真不用。」
許蘭點點頭。
「那行。」
「晚上想吃什麼？」
林川看了她一眼。
「正常吃。」
「又正常。」
「體檢前當然正常最好。」
「行。」
許蘭轉身進廚房。
林川重新低頭看著那張體檢通知。
文化課結束了。
成績仍然未知。
系統也沒有提前結算高考任務。
【最終階段任務：衝擊全市第一】
後面依舊只有四個字。
【等待結算。】
林川直接划過去。
視線落到另一張通知上。
後天。
軍檢。
這一次沒有分數。
沒有排名。
也沒有任何錯題重做的機會。
一項不合格。
某些專業的大門就可能直接關上。
林川把通知壓在准考證下面。
隨後把第二天的訓練計劃刪掉一半。
只留下輕度活動。
他準備了幾個月。
下一關。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