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兩個人都會，不代表能一起做

  第二天下午，訓練場上多了幾條並排的雙人路線。

  趙磊一看見地上的雙起點標誌，就轉頭找林川。

  「我有預感。」

  林川正在綁護膝。

  「你最近預感挺多。」

  「這次肯定準。」

  趙磊往場地上一指。

  「昨天一個人練，今天兩個人一起，我倆八成一組。」

  林川抬頭看了眼分組表。

  「你預感錯了。」

  「啊？」

  「你跟孫浩然。」

  趙磊馬上轉身去看。

  名單上寫得清清楚楚。

  趙磊、孫浩然。

  林川、陳啟明。

  

  趙磊沉默兩秒。

  「教官是不是故意不讓我們熟人一直搭？」

  江浩從旁邊經過。

  「孫浩然不算熟人？」

  「……也熟。」

  「那你抱怨什麼？」

  趙磊發現最近越來越說不過這幾個人，索性閉嘴。

  集合哨很快響起。

  周教官走到雙人訓練路線前。

  「今天內容很簡單。」

  「雙人同時出發。」

  「前段十米移動。」

  「到指定區域後，一人臥倒，一人保持移動觀察位。」

  「聽到口令後交換。」

  「再共同進入低姿移動區。」

  「最後按臨時方向完成轉移。」

  趙磊聽到一半，已經開始皺眉。

  單個動作全練過。

  可兩個人一旦放在一起，就多了一個問題。

  誰先。

  誰後。

  什麼時候換。

  誰動的時候，另一個人要做什麼。

  「第一輪不計時。」

  周教官說道。

  「但有一個要求。」

  「別撞。」

  隊伍里響起幾聲笑。

  周教官神色不變。

  「笑什麼？」

  「昨天還有人自己轉向都能多邁一步。」

  「今天旁邊再塞個人。」

  笑聲立刻小了。

  ……

  林川和陳啟明站到第一條路線。

  兩人以前在基礎動作訓練里搭過。

  彼此不算陌生。

  陳啟明活動了一下肩。

  「怎麼來？」

  林川看了眼路線。

  「第一段你先臥倒。」

  「我保持移動位。」

  「第二段換。」

  陳啟明點頭。

  「行。」

  規則看著很簡單。

  哨聲一響。

  兩個人同時出去。

  前十米沒問題。

  到指定區域。

  陳啟明按計劃臥倒。

  林川繼續往側前方移動。

  就在這時，口令響起。

  「交換！」

  林川幾乎條件反射準備臥倒。

  陳啟明也已經起身。

  兩個人動作都沒錯。

  問題出在位置。

  陳啟明起身後習慣性往原來的方向邁了一步。

  林川正好準備切進他的空位。

  兩個人差點撞上。

  林川硬生生收住。

  陳啟明也停了一下。

  整個交換直接斷開。

  後面的低姿移動雖然順利做完，節奏已經徹底沒了。

  過線以後。

  陳啟明自己先笑了。

  「教官剛說完別撞。」

  「差點第一組就撞。」

  林川也沒想到。

  他們明明提前說好了誰先誰後。

  可真到了交換那一下，還是各做各的。

  周教官走過來。

  「動作會不會？」

  「會。」

  兩個人同時回答。

  「那剛才怎麼回事？」

  陳啟明說道：

  「我起身以後多走了一步。」

  周教官看向林川。

  「你呢？」

  「我按原計劃往他的位置切。」

  「所以呢？」

  林川明白了。

  「我們只說了誰先臥倒。」

  「沒說交換時各自往哪兒走。」

  周教官點頭。

  「這就是今天練的。」

  「你自己知道下一步做什麼，不夠。」

  「旁邊的人也得知道。」

  他說完便去了下一組。

  陳啟明看著剛才差點撞上的位置。

  「第二輪我起身以後往外讓。」

  林川搖頭。

  「別固定。」

  「為什麼？」

  「後面口令方向可能變。」

  陳啟明反應過來。

  「那交換前說？」

  「來得及就說。」

  「來不及？」

  林川看了一眼線路。

  「誰先動，誰報。」

  陳啟明點頭。

  「行。」

  ……

  另一邊趙磊和孫浩然第一輪也沒好到哪兒去。

  趙磊動作快。

  孫浩然穩。

  第一段交換時，趙磊提前起身。

  第二段又下意識去搶位置。

  跑回來以後，孫浩然只說了一句。

  「你一個人練習慣了。」

  趙磊喘著氣。

  「我知道。」

  「知道還搶？」

  「身體比腦子快。」

  孫浩然看他一眼。

  「那就讓腦子快一點。」

  趙磊竟然沒頂嘴。

  林川聽見這句，差點笑出來。

  ……

  第二輪開始。

  林川和陳啟明重新上場。

  第一段。

  陳啟明臥倒。

  林川移動。

  「交換！」

  陳啟明起身。

  這一次剛準備邁步，先開口。

  「外側。」

  兩個字。

  林川立刻知道他會往外讓。

  直接切入內側位置。

  臥倒。

  動作連上了。

  沒有停。

  第二段輪到林川起身。

  口令剛落。

  他判斷自己下一步要往右側移動。

  「右。」

  陳啟明聽見以後，沒有往那邊擠。

  兩個人順利換位。

  進入低姿移動區。

  這一段要求兩個人保持相近位置。

  陳啟明前半段稍快。

  林川沒喊「慢點」。

  只是說：

  「半步。」

  陳啟明速度立刻收了一點。

  兩個人幾乎一起出區。

  最後臨時方向。

  「左！」

  林川起身。

  陳啟明也起。

  沒有誰搶前。

  兩個人同時完成轉移。

  過線。

  這一輪明顯順了太多。

  系統介面也在林川視野里出現。

  【雙人協同訓練進行中。】

  【當前協同節奏匹配度：82%。】

  【主要改善：動作意圖開始主動傳遞。】

  只有反饋。

  沒有告訴他下一輪該怎麼做。

  林川掃了一眼就關掉。

  陳啟明走回來時也明顯有感覺。

  「其實也沒多說。」

  「夠用就行。」

  「第一輪我們就是一句沒有。」

  林川點頭。

  「所以各做各的。」

  ……

  第三輪，周教官開始加變化。

  不再提前規定誰先臥倒。

  到區域以後，臨時口令才給。

  「左位臥倒！」

  「右位移動！」

  這一次兩個人連誰先做什麼都得現場判斷。

  第一組有人直接反了。

  一人聽錯位置。

  另一人也沒提醒。

  兩個人做完才發現。

  成績無效。

  輪到林川和陳啟明。

  起跑。

  進入指定區域前。

  口令突然傳來。

  「右位臥倒！」

  此時陳啟明正好在右。

  他直接下去。

  林川繼續移動。

  「交換！」

  陳啟明起身。

  「外。」

  林川往內。

  銜接順利。

  到了第二段。

  兩個人位置已經因為前一次移動換了。

  這次林川在右。

  口令再次變化。

  「左位臥倒！」

  陳啟明動作剛準備下去。

  林川忽然發現他站位壓得太靠中間。

  如果直接臥倒，下一步自己沒有足夠空間切換。

  「再左半步。」

  陳啟明沒有問為什麼。

  腳下先讓。

  隨即臥倒。

  交換以後。

  果然順。

  跑完全程，周教官看了眼記錄。

  「這輪可以。」

  陳啟明回來以後才問：

  「剛才為什麼讓我再左？」

  「位置太中。」

  「你直接下，我後面沒地方進。」

  陳啟明回頭看了一眼。

  這才反應過來。

  「我當時沒注意。」

  「所以我說了。」

  陳啟明笑。

  「這就是今天訓練的東西？」

  林川也笑了一下。

  「應該是。」

  ……

  訓練後半段。

  四人又重新換過搭檔。

  林川和孫浩然搭了一輪。

  又和趙磊搭了一輪。

  不同的人，習慣明顯不同。

  孫浩然很穩。

  幾乎不會突然搶動作。

  但口令少。

  有兩次明明已經準備變位，卻沒提前說。

  趙磊剛好相反。

  話多。

  第一輪從起跑開始就一直喊。

  「我左。」

  「你右。」

  「我下。」

  「你走。」

  「換。」

  跑到後面林川都忍不住說道：

  「你不用什麼都報。」

  趙磊一邊低姿移動一邊問：

  「那報什麼？」

  「會影響我的再報。」

  「早說啊。」

  「現在說也不晚。」

  第二輪趙磊果然少了很多廢話。

  真正到換位和方向變化時才開口。

  整個節奏反而更快。

  跑完以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少說還能更快？」

  林川喘著氣。

  「你以前有一半口令都沒用。」

  「這麼多？」

  「差不多。」

  趙磊沉默幾秒。

  「那我以前當臨時組長的時候……」

  林川看著他。

  趙磊自己擺手。

  「算了。」

  「不想回憶。」

  ……

  下午訓練結束。

  所有雙人組重新集合。

  周教官看著手裡的記錄表。

  「今天第一輪。」

  「大部分人都會做動作。」

  「但很多人不會一起做。」

  「有人不說。」

  「有人什麼都說。」

  「還有人只顧著自己先做完。」

  他抬頭。

  「配合不是兩個人同時完成動作。」

  「是你做動作的時候，知道旁邊的人會怎麼接。」

  趙磊站在隊伍里，這次聽得很認真。

  「明天繼續雙人訓練。」

  「但不固定搭檔。」

  「每完成一輪換一個人。」

  隊伍里出現一點細微動靜。

  周教官沒停。

  「另外。」

  「明天取消提前商量。」

  趙磊眼皮直接跳了一下。

  「上場前不給你們討論怎麼分。」

  「口令下來以後。」

  「現場處理。」

  他說完合上記錄表。

  「今天你們至少還知道旁邊站的是誰。」

  「明天再看看。」

  「換個人以後。」

  「你們還會不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