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訓練區里多了兩條橫向通道。
趙磊站在起點邊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換人的地方？」
陳啟航順著他視線看過去。
兩條橫線正好卡在整條訓練路線中段，一左一右各留著等待區。
「應該是。」
趙磊嘆了口氣。
「昨天好歹是跑完再換。」
「今天跑一半直接換，也不怕撞一起。」
林川正在檢查護膝。
「所以才畫了通道。」
趙磊看他。
「你一點不緊張？」
「緊張能少換一個？」
「不能。」
「那就先聽規則。」
集合哨已經響了。
周教官站到中間那條換人通道旁邊。
「今天每輪開始的時候，還是兩人一組。」
「跑到中段交換區。」
「聽口令換搭檔。」
「原搭檔離開。」
「新搭檔直接進入。」
他指向旁邊兩個等待區。
「誰會換給誰，提前不知道。」
趙磊小聲道：
「果然。」
「新搭檔進來以後，不給你們停下來商量。」
「原路線繼續。」
「原任務繼續。」
「該臥倒臥倒，該換位換位。」
「聽明白了嗎？」
「明白！」
「還有。」
周教官看了眼眾人。
「別一換人，就把前半段節奏全扔了。」
「人換了。」
「訓練沒重開。」
……
第一輪，林川和陳啟明出發。
前半段兩人已經配合過很多次。
第一處臥倒交換很順。
低姿移動也沒拉開距離。
到了中段橫線前，哨聲突然響起。
「交換搭檔！」
林川剛起身。
陳啟明立刻從右側退出。
左側等待區同時有人進入。
周凱。
沒有時間打招呼。
下一道口令已經來了。
「左位臥倒！」
林川正好在左。
直接下。
周凱接上移動位。
兩人第一次配合昨天已經跑過。
林川知道周凱穩。
但今天不一樣。
周凱是半路進來的。
前面節奏、體力狀態都和林川不一樣。
第一次交換完成。
進入下一段低姿移動以後，差距馬上出來。
林川前半程已經做過一組連續動作。
呼吸比剛進入訓練的周凱更重。
周凱剛進場，狀態完整，下意識跑得快半步。
林川沒有硬追。
「半步。」
周凱聽見，立刻收了一點。
兩個人重新並齊。
最後臨時方向。
「右！」
同時起身。
周凱動作稍快，卻沒搶。
一起過線。
第一輪結束。
周凱看了眼林川。
「我剛進來時快了。」
「你是新進場。」
林川說道。
「體力本來就不一樣。」
周凱點頭。
「以後得先看對方狀態。」
系統反饋跟著出現。
【中途搭檔切換完成。】
【新成員狀態差異已識別。】
【協同節奏恢復時間：較短。】
【提示：臨時成員進入時，原有體力狀態並不一致。】
林川掃過就關了。
這個反饋和他的感覺一樣。
今天真正麻煩的，不只是換成誰。
還有兩個人進入後半段時的狀態根本不同。
……
另一組很快出了問題。
趙磊前半段和孫浩然一組。
一路很穩。
中段換人。
進來的是許峰。
許峰剛上場，動作快，腳下也輕。
趙磊前半段已經消耗不少。
兩個人剛進入下一處交換，許峰一動，趙磊下意識跟快。
結果起身動作一搶，左腿又慢了一下。
許峰立刻提醒：
「別跟我速度。」
趙磊硬是把節奏壓回來。
後半段沒再出錯。
跑回來以後，他第一句話就是：
「這不公平。」
孫浩然問：「哪裡不公平？」
「他剛進來。」
趙磊指著許峰。
「我已經跑半條了。」
許峰說道：
「訓練又不是比咱倆誰快。」
「我知道。」
趙磊喘了口氣。
「問題是他一快，我就想跟。」
林川在旁邊接了一句。
「所以你還是容易被旁邊的人帶。」
趙磊看了他一眼。
這次沒反駁。
「有點。」
他說完又看向許峰。
「下一輪你進來以後別跑那麼快。」
許峰搖頭。
「下一輪又不一定換我。」
趙磊一愣。
「也是。」
剛準備形成經驗，又用不上了。
……
第二輪重新打亂。
林川前半段搭的是高明。
兩個人動作穩定。
到中段以後，換進來的卻是陳啟航。
陳啟航剛進場，明顯比周凱快。
第一處指令剛落。
「右位臥倒！」
陳啟航在右，動作一下就下去了。
林川保持移動。
交換。
陳啟航起身。
「我左。」
林川立刻向右。
整個銜接非常快。
第二段低姿移動開始。
陳啟航還是有加速傾向。
可這次他自己先意識到。
只領先半步，就主動壓回來。
林川甚至沒開口。
出區以後，臨時方向口令響起。
「左！」
陳啟航起得快。
林川因為前半段體力消耗更多，慢了半拍。
這次陳啟航沒有等在原地。
而是把自己第一步縮小。
讓兩個人依舊保持相近位置。
一起完成轉移。
過線以後。
林川說道：
「你剛才自己收了？」
「嗯。」
陳啟航擦了把汗。
「昨天老被提醒。」
「今天再等你說就有點丟人了。」
林川笑了一下。
「有效就行。」
……
第三輪難度繼續加。
周教官沒有等他們到固定橫線才換。
而是在進入中段區域以後臨時吹哨。
這意味著誰跑到什麼位置時換，不再完全一樣。
趙磊聽見規則以後，忍不住問：
「新搭檔從哪兒進？」
「最近入口。」
「那原來的位置怎麼辦？」
「自己看。」
「……」
趙磊閉嘴了。
輪到林川這一組。
前半段他和許峰。
剛完成一次方向交換。
換人哨突然響起。
許峰立即從側邊通道退出。
右側有人快速進入。
趙磊。
兩個人甚至沒來得及看對方一眼。
下一道動作口令已經響。
「右位臥倒！」
趙磊剛進來就在右側。
他下意識準備臥倒。
林川卻一眼看見他進場角度太靠中。
如果直接下，後面自己根本沒空間換位。
「再右半步！」
趙磊腳下一挪。
同時臥倒。
林川繼續移動。
「交換！」
趙磊起身。
這次沒搶。
「我外。」
林川走內。
順利接上。
低姿移動。
兩個人狀態差距很明顯。
林川已經跑了大半。
趙磊剛進來。
按平時趙磊肯定容易被自己的狀態帶著走。
這次卻沒有。
剛移動幾米，他就主動看了一眼林川位置。
速度收下來。
一直保持半步以內。
林川沒說話。
趙磊自己已經會看了。
最後方向口令。
「右！」
兩個人同時起身。
趙磊這次甚至慢了半拍，確保沒有搶到林川前面。
一起過線。
訓練結束。
趙磊喘都沒喘幾下。
第一句話卻是：
「我剛才是不是很穩？」
林川還在調呼吸。
「比以前穩。」
「重點是後半句能不能去掉？」
「不能。」
趙磊翻了個白眼。
……
幾輪下來。
最開始中途換人時，所有人都會明顯停一下。
先看是誰。
再判斷怎麼接。
到了後面，停頓越來越少。
人從側面一進來。
位置在哪。
狀態怎麼樣。
動作快還是慢。
幾步以內就能看出來。
不需要等跑完。
也不需要等教官提醒。
最後一輪。
林川中途換到的是一個此前幾乎沒合作過的同學。
對方一進場就有點緊。
第一道口令下來，動作明顯慢。
林川沒催。
只說：
「按你自己的。」
對方愣了一下。
後面反而穩下來。
第二次換位時主動開口：
「我內。」
林川外讓。
兩個人照樣完整跑完。
系統介面再次亮起。
【隨機搭檔中途切換訓練完成。】
【陌生成員狀態識別速度提升。】
【協同節奏重建效率提升。】
【固定搭檔依賴繼續下降。】
【隨機團隊適應：穩定推進。】
依舊沒有獎勵。
……
集合以後。
周教官問了一句：
「今天最難的是什麼？」
有人說換人太突然。
有人說雙方體力狀態不同。
趙磊這次沒搶著答。
周教官看了他一眼。
「趙磊。」
「到！」
「你說。」
趙磊想了一會兒。
「不能拿自己的狀態套新進來的人。」
周教官點頭。
「還有呢？」
林川開口。
「新搭檔也不能只按自己剛進場的狀態跑。」
「得先看原來那個人已經練到什麼程度。」
「對。」
周教官合上記錄板。
「人換了。」
「你們先做的不是重新開始。」
「是接上。」
他看了一眼訓練場邊的兩條橫向通道。
「明天繼續。」
趙磊已經沒表情了。
「還是半路換？」
「換。」
周教官說道。
「但明天不是一個換一個。」
隊伍里安靜下來。
「後半段改成三人組合。」
趙磊慢慢轉頭看林川。
林川也看了他一眼。
周教官已經收起秒表。
「今天先練會接一個人。」
「明天再看看。」
「突然多一個人。」
「你們還知不知道自己該站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