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猖狂的笑意,帶著挑釁。
一股陰森的寒意籠罩著沈寒雁。
「先顧著你的趙德柱吧。」沈寒雁輕嗤,抬步離去。
回去後,她找舅舅提了嚴明遠想借黑風的事情。
她回憶過,當時殺了嚴崇埋屍的過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只要江若嫻那把匕首不拿出來,就沒人能從傷口推斷是她殺的。
舅舅立刻安排下去,把人和黑風借給了嚴明遠,帶去了行宮的山上搜尋。
-
大牢里。
段雲辭看到鮮血淋漓的趙晚晴時,目眥欲裂。
「晚晴,你怎麼傷成這樣!」
「他們竟然對你用這麼重的刑!」
段雲辭只能抓著牢門狠狠一拳,發泄心中憤怒。
趙晚晴氣息微弱,如一灘爛泥倒在地上,艱難地挪動著身體,靠近段雲辭。
段雲辭連忙擦拭著她臉上的血污,心急如焚。
「怎麼辦?我該找誰救你!」
趙晚晴聲音微弱,一字一句道:「找沈家。」
「只要沈家願意給我花錢,願意幫我脫罪,幫我打點,我就能得到積分。」
「有了積分,我就死不了。」
聞言,段雲辭當即應下:「好,你撐住!」
他立刻離開,回到家中拉住了沈凝的手。
百般哄騙,才讓沈凝答應幫他。
兩人一同回了丞相府,跪在了沈修海面前。
得知他們的目的,沈修海臉色鐵青,「什麼?你們要我幫你們救趙晚晴!」
「段雲辭,趙晚晴是你的妾,我們是為了凝兒,才幫你出了聘禮。」
「你如今卻又要我幫你救趙晚晴!」
簡直欺人太甚!
然而沈凝也跪著磕頭,「爹,求你幫幫忙吧。」
沈修海緊攥住手心,「凝兒,這種時候你要清醒一些!」
哪有為妾室求情的。
幫一次還不夠,還要一直幫。
把他們丞相府當什麼?
「爹,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段家也受到牽連。」
「雲辭若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爹,求你了。」
沈凝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磕破了頭。
明靜秋見狀更忍不了,心疼地將女兒扶起來,「好,幫!」
「爹娘幫你就是了!」
「但這個案子牽涉太后母族,你爹也未必能幫上忙。」
段雲辭連忙開口:「只要爹願意幫忙打點就行,能讓晚晴在牢獄裡少受一點罪也好,還有,再給我們一點錢。」
「只要能拖住他們,保住晚晴的性命,就能讓晚晴脫罪!」
沈修海額頭青筋一直跳,緊咬著後槽牙才忍了下來。
看著夫人抱著女兒哭,他最終還是只能妥協。
「好,希望你們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當天,沈修海便讓人一次給了他們五萬兩,讓他們自己拿著錢去打點。
他堂堂丞相,豈能為了段雲辭的妾室去東奔西走?
雖然心裡憋著氣。
但寬慰自己,這麼做也是為了沈凝能在段家過得好。
段雲辭得了錢,立即行動起來。
牢房裡的趙晚晴只聽見聲音:積分+10,積分+20,積分+20……
她躺在地上得意大笑。
-
深夜,昏暗的大街上,空無一人。
四周靜得可怕,落針可聞。
沈寒雁緩緩走在漆黑的大街上,四周的路熟悉又陌生,那麼多房屋卻無一間亮燈。
透著幾分陰森。
忽然間寂靜中傳來了腳步聲,很輕的腳步聲。
就在身後。
不知為何恐懼襲來,沈寒雁下意識往前奔跑。
地面上一個黑影逐漸籠罩著她。
沈寒雁立刻跑進黑暗的小巷。
穿梭過兩條小巷,她躲在巷口悄悄往外望,並未再見到那恐怖的黑影。
稍稍鬆了口氣。
回正身時,赫然一張臉出現在眼前。
是段雲辭!
他蒼白無血色,陰氣森森。
沈寒雁被嚇得呼吸一窒,頭皮發麻,揮舞著匕首狠狠捅了他十幾刀。
鮮血噴濺,染紅了她的手和臉。
卻殺不死段雲辭。
他露出陰森的笑,「寒雁,你殺不死我。」
「滾啊!」沈寒雁怒吼一聲。
猛地睜開了眼。
坐起身,才驚覺這只是一個夢。
「小姐,怎麼了!」元冬驚慌闖入房間,連忙給她倒了杯茶。
「沒事,做了個噩夢。」
沈寒雁有氣無力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第一次做這樣真實的噩夢。
該死的段雲辭!
光線昏暗,她無意中瞥見妝檯柜子縫隙里透出了一點光芒。
「元冬,那是什麼在發光。」
元冬也留意到,上前打開柜子,取出了發光之物。
錦盒中,是那枚知命玉。
沈寒雁震驚,拿在手裡自己端詳,似乎是過於通透才隱隱泛著光芒,並不刺眼。
神奇的是,方才因噩夢還不安的內心竟平靜了幾分。
「元冬,我沒事了,去休息吧。」
元冬離開後,沈寒雁索性將那塊玉放在枕邊。
後半夜睡覺沒有再做噩夢。
-
兩日後傳來消息。
嚴崇的屍體找到了。
沈寒雁趕去官府看了一眼,差點沒忍住乾嘔。
準確來說,已不是屍體。
東一條胳膊,西一條腿,都已被野獸啃食得不完整。
那顆頭顱,若不是有頭髮,根本認不出那是個腦袋。
還有不少碎白骨。
拼拼湊湊,也難以湊成一副完整的身軀。
想從這樣的屍身上找證據,基本不可能。
而此刻,嚴家幾人正在認屍,看到屍身都開始嘔吐不止。
悲痛萬分,五內俱裂。
「趙晚晴,我殺了你!」他們咆哮著就衝進了大牢里。
此次認屍來的都是嚴崇的兄弟姐妹,嚴太師沒來,想必是怕他受不住打擊。
大牢里的趙晚晴被酷刑折磨了一番。
沈寒雁在外面都能聽見傳來的悽厲慘叫聲。
當天,便有了確切的結果。
趙晚晴將在三日後處決。
她立刻將這好消息告訴了江若嫻。
江若嫻提心弔膽這麼多日,終於徹底安心了。
「嚴崇的屍體當真毀得那麼慘?」江若嫻光是聽著便覺得噁心。
沈寒雁喝了口茶,「是啊,山里那麼多日,都被野獸啃得差不多了。」
「屍體這樣殘缺不全,嚴家哪裡還有理智可言,只想將趙晚晴殺之後快。」
「可惜,他們還不能手刃趙晚晴,只能在三日後處斬。」
三日,她還覺得有點慢呢。
她倒是想看看,趙晚晴這回還有什麼招數。
她那寶貝能救得了她嗎?
煎熬等過三日,行刑這日,沈寒雁早早來到了刑場附近。
坐在馬車裡,等著看趙晚晴人頭落地。
終於,等到午時三刻。
「行刑!」
一聲令下,劊子手一口酒噴在大刀上。
猛地揚起了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