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建德恰好也看向李世民,注意到其眼神,頓感不妙。
其實,他剛才了解到群成員死後可以轉贈資格讓其他人入群時,心裡便模糊想到了什麼,只因時間太短,這想法不甚清晰。
如今注意到李世民怪異的眼神,竇建德這想法便莫名清晰了。
不過他倒也不怎麼害怕——群成員資格轉贈是在死後進行,若李世民正為此殺他,他豈會再將資格轉贈於李世民?
然而,不怕歸不怕,他還是想了解下李世民的想法。
他性子本就詼諧,之前又受「逗你玩兒」影響三個月,如今便以開玩笑的方式試探道:「秦王該不會是想殺了我,然後讓我將這群成員資格轉贈於你吧?」
李世民一聽眉頭大皺,道:「竇兄想哪裡去了?我怎會是這般人?」
竇建德心想,你是哪般人我不清楚嗎?
殺戮兄弟,逼父退位,你絕對是個狠人。
也是此時,李世民以格外真誠的語氣道:「我若殺了竇兄,願不願轉贈群成員資格,不全都在竇兄一念之間?真有那般事,竇兄豈會成全我?」
「不過,竇兄到底比我年長二十幾歲,若幾十年後不幸病逝。屆時希望能將群成員資格轉贈於我,我定保竇兄子孫富貴綿延。如何?」
竇建德聽李世民說得入情入理,終於沒那麼擔憂了。
再聽李世民提及子孫後代,念及如今尚且年幼的長女、幼子,他便轉移了注意力。
當年他因幫助孫安祖結交盜賊,結果被官府將一家老小全部殺害,僅以身免。好在後來於河北義軍中混了出來,又續娶曹氏,生下一女。
他開國稱王后,女色方面較為克制,僅納了三個妃子,其中一人又為他生下一子。
如今長女才五歲,幼子更是只有兩歲,一妻三妾和一雙兒女目前都居住在這秦王府偏院內,衣食等花銷,乃至平日裡妻妾出門,全都要仰賴李世民照顧。
待一二十年後,他過世,子女就更需仰賴已是大唐皇帝的李世民了。
念及此處,竇建德起身道:「我亦有此意,願與秦王立下誓約。」
「好!」李世民露出笑容,隨即為自己斟了一杯酒,「不過此事還不宜讓他人知曉,你我便以天地為鑑,立下誓約。」
說完,端著酒杯麵向門外(南方)。
「蒼天在上,我李世民今日在此立誓,定悉心照顧竇兄一家,即便將來竇兄故去,亦會保竇兄妻妾子女富貴一生,如違此誓,人神共棄!」
竇建德亦雙手端起酒杯,面向門口道:「蒼天在上,我竇建德今日在此立誓,將來亡故後,定將群成員資格轉贈於秦王。如違此誓,人神共嫉之!」
說完,兩人一起飲下杯中酒。
這時,李世民想起什麼,忙問:「我們這麼一耽誤,那義軍群該不會又開始讓你們答題了吧?」
兩人這番交流、立誓,說起來話長,其實只過去幾十息(幾分鐘)而已。
群聊框一直都在竇建德眼前,他自是將群中文字看得清清楚楚,此時聞言笑道:「秦王放心,他們也在群中聊著呢。」
「他們又在聊何事?」李世民好奇地問。
「主要是聊後漢黃巾之事···」
竇建德當即將劉邦、張角、朱元璋的群聊內容一一轉述···
幾十息前。
群內。
【劉邦:張角,你那邊過去一年多,應當發生了不少事吧?後漢眼下局勢如何?】
【張角:唉,一言難盡。】
【劉邦:反正老朱也無甚事要講,你就說一說嘛。】
【張角:上次群聊關閉後,我在洛陽又呆了段時日,得知西涼又出現叛亂,便知大漢確實沒救了,於是回往太行。】
【回到太行山不久,便發現,才過去一年多,太行黃巾內部已然出現了不少問題,甚至隱有分裂之象。】
【我病逝前,便擔憂張寶會與張燕不和,特意讓張燕拜張寶為義父。哪曾想,兩人還是因如何帶領太行黃巾產生了分歧。】
【張燕欲尊我遺囑,帶著黃巾軍先紮根於太行山,慢慢等待天下大變。張寶卻不滿足於此,一有機會便想帶黃巾精銳出山攻打城池,偏偏幾次攻城都兵敗,折損了威望。】
【到這裡,兩人雖有分歧,但有義父子情分在,關係並不算太差,本也不至於讓太行黃巾產生分裂。】
【然而,下面各營寨大小頭領皆有私心,亦各有喜惡,竟逐漸以張寶、張燕二人為核心,分成了兩派,彼此明爭暗鬥。】
【及至眼下,太行黃巾雖未分裂,可內部爭鬥卻也愈發的多了。更讓我痛心疾首的是,其中一些黃巾頭領為了滿足私慾,變著法子欺壓底層的黃巾眾,與大漢官府的那些貪官污吏無異!】
【三年!才區區三年,我帶出的黃巾軍竟變成了這般模樣···】
張角的文字到這裡,暫時沒了。
之前沒怎麼發言的朱元璋卻發出文字。
【朱元璋:張角,從你說的看,張燕雖年輕,但其眼光、能力顯然已超過了張寶,否則僅憑他作為你弟子以及張寶義子的身份,不可能與張寶爭鋒。】
【如此下去,若無什麼意外,張寶、張燕遲早會徹底分道揚鑣。嚴重的話,甚至可能火併。】
【劉邦:張角,要不你考慮下,現在就將群成員資格轉贈給張寶或張燕?只要他們有一人得到群成員資格,必能壓制住另一人,如此你的太行黃巾就不會分裂了。】
【張角:我還想再看看。】
【劉邦:張角,你莫不是捨不得轉贈群成員資格,不想這麼早失去「觀眾」狀態?】
【張角:不瞞漢高祖,我確實有些捨不得早早失去此狀態。】
【劉邦:可以理解——成為觀眾,尚且不算真正死去。失去觀眾狀態,才是徹底離開人世。始皇都怕死,何況我等?】
張角所不知的是,劉邦與他在群中交流時,還同時在與朱元璋交流。
準確來說,是朱元璋先向劉邦發去私聊文字的。
【朱元璋:漢高祖這番言語看似勸張角在張寶、張燕中做出選擇,實則卻是引他直視心中對「觀眾」狀態的貪戀。】
【漢高祖如此作為,只怕並非是想幫張角,而是別有目的吧?】
【劉邦:乃公怎不是在幫張角?他直視對觀眾狀態的貪戀後,若能放下,自然可以從張寶、張燕中選一人轉贈群成員資格。】
【朱元璋:你也說了,始皇都怕死,何況我等?張角顯然放不下。】
【劉邦:放不下是他的事,與乃公何干?】
【朱元璋:張角放不下,便會一直拖著,拖到後面,或許張寶、張角在他心中都將不再是繼承群成員資格的合適人選。】
【待到那時,漢高祖便有機會,重新向張角推薦劉備了。咱說的可對?】
【劉邦:老朱,這都是你的猜測——況且,就算張寶、張燕都不合張角心意,不是還有曹操嘛。】
【記得你說過,司馬氏篡奪曹魏江山後,很快一統天下,這說明曹魏根基雄厚,應是三國中最強的。】
【若張角明知黃巾不可成事,仍心懷天下蒼生,為了天下儘快恢復太平,將群成員資格給曹操,難道不是他最好的選擇?】
【朱元璋:咱這些日子也有推測此事,想來想去,都覺得,若張角真知曉了曹操、劉備二人的生平與作為,絕不可能將群成員資格轉贈給曹操。】
劉邦一聽來精神了。
【劉邦:為何?】
【朱元璋:只一件事,張角就不可能接受曹操。史載,後漢初平四年,曹操以為父報仇的名義攻打徐州,先後屠彭城、廣戚、取慮、睢陵、夏丘、傅陽,泗水為之不流,墟邑無復行人,死難百姓數十萬眾。】
劉邦聽完微愣。
彭城?
泗水?
那不是離他老家沛縣也沒多遠嗎?
回過神後,他原本帶笑的面容赫然變得冷峻。
【劉邦:曹操該死!】
【劉邦:老朱,你要幫我,絕不能讓張角選了曹操!】
【朱元璋:漢高祖放心,咱不是一直都在幫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