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某一偏院內。
李世民聽竇建德轉述完群中劉邦、張角、朱元璋談論的後漢黃巾之事,不禁露出感慨之色。
「廣宗之戰,冀州黃巾竟未覆滅,而是躲入了太行山中。由此看來,各個時空果然是互不影響,可以改變的呀。」
竇建德笑道,「原歷史上,我七月份便該在長安被斬首棄市,如今卻活得好好的,秦王不也改變了歷史嗎?」
聽這話,李世民想到什麼,不禁道:「但願我改變之事,莫要對今後之事有太大影響。」
雖然李世民沒有明說是何事,竇建德卻一下就明白了——李世民是擔心會影響玄武門之變。
但竇建德沒說什麼。
甚至認為李世民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
李世民並不自知,又道:「竇兄,你快幫我問問,玄武門之變的前因後果、具體經過。」
竇建德點頭,當即以默念之法在群中輸出了文字。
恰好此時朱元璋也跟劉邦私聊完了,瞧見這段文字,朱元璋不禁笑了笑。
『這個李世民,尚未入群,便將這義軍群當成是他的了?』
隨即他在群中輸出文字。
【朱元璋:竇建德,你莫非忘了,當初你已與我們四人結盟,今後若要用義軍群交流、解決什麼事,須得以我為主、以我之事為先。】
【竇建德:朱兄莫怪,我並未忘了此事,只是李世民迫切想了解玄武門之變具體經過,已經幾次讓我幫他詢問了。】
【朱元璋:玄武門之變還有五年呢,他急什麼?此番群聊,還是需以解答我的問題為先。】
【劉邦:老朱一直在幫我等,如今既有需要我等相幫的,我等當以他的事為先。】
【張角:我如今雖是孤魂,卻也願盡綿薄之力。】
【竇建德:我這便告訴李世民,相信他也樂意幫助朱兄。】
待竇建德將與朱元璋等人結盟,以及朱元璋今日有問題要解決的事說了,李世民先是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來,道:「是我著急了,便看看那朱元璋有何問題需要解決吧。」
「他畢竟是後世之人,想來即便是他的問題,也可能對我等有所啟發。」
竇建德:「秦王說的是。」
朱元璋對這次群聊早有準備。
此前他思及一直都是自己幫劉邦、張角等人,覺得太虧,便想讓劉邦等人麾下的謀臣幫忙解決一些問題。
思來想去,他覺得大明如今既要為收取雲南、北伐殘元做準備,又要發展醫學,還要建設造船廠、海洋水師,再加上原本在教育、官員薪俸等方面的花銷,還是有些缺錢,便想再為大明找些生財之道。
所以,前些日子他便在朱標協助下將大明目前的財政收入構成梳理出來,並以簡潔的文字精煉為一份《大明財政初覽》,等著在這次群聊以默念法訴之群中。
至於說以時空信箋發給劉邦等人的方法,他也想過,卻覺得有些浪費。
況且,之前多少次群聊,都是他利用答題之外的時間告訴劉邦後世之事、幫張角解決難題,如今也該他占用些答題外的群聊時間了···
片刻後。
當朱元璋將這份囊括了大明財政收入來源、相關律法條文,以及戶口、田土等資源數目的文章,輸入到群中後,劉邦、張角和竇建德都一時看楞了。
長樂宮,前殿。
劉邦眨巴了下眼睛,喃喃道:「天耶,這老朱的大明竟然有九百多萬戶?足足是我大漢此時的三倍,他竟然還覺得窮?」
再看後面,劉邦就更加感慨了。
「大明田賦為兩稅法,分夏稅、秋糧徵收,基本是三十稅一,竟比我大漢此時的田賦還少一半?」
劉邦建立大漢後,聽從蕭何等人的意見,考慮到天下經過秦末大亂,民生凋敝,又有秦朝因稅賦徭役過重引得百姓揭竿而起的教訓在,故採取全方面與民休養生息的國策。
以田賦為例,秦朝始皇帝後期行「什五稅一」法,百姓需將糧產一半上交!
大漢此時田賦則是「十五稅一」,看似與「什五稅一」只差一字,實則只需繳納糧產的十五分之一。
他以為大漢田賦收的夠少了,沒想到大明竟還能更少。
不過,看到大明有九百多萬戶,後面還有什麼軍屯籽粒、鹽課方面的收入。其中軍屯籽粒糧,更是需將衛所自用外的產糧全部上繳充為軍糧,劉邦又釋然了。
大漢如今「開關梁山澤之禁」,不僅山澤湖泊全面開禁,任百姓採取,就連鹽也是如此——大漢只是在一些地方派遣鹽官以「十一法」收取鹽稅,所得很少。
「衛所軍屯···這法子看著是幫大明朝廷省了許多軍糧,但時日一久,若無彌補之法,那些衛所兵卒及其家屬,豈能心甘情願?」
念及此處,劉邦不禁搖了搖頭。
···
太行山。
太平寨上空。
張角看完群中的大明財政相關文字,只覺頭皮發麻。
『怪不得先前朱兄說我建立太平之世太過想當然,原來治理一個國家,僅是財政方面,便如此複雜。』
再想想十餘萬黃巾進入太行山三年多來的變化,張角不得不承認,他之前確實將建立新朝的事想得簡單了。
由此,他心裡也越發佩服劉邦、朱元璋這般能終結亂世,還能開創一個長達數百年王朝的人物···
···
秦王府,最大的偏院。
竇建德用李世民親自拿來的筆墨紙硯,抄寫起群中那些與大明財政相關的文字來。
李世民則是拿著抄完的內容觀看。
「這大明稅賦行『兩稅法』,每年分夏稅秋糧按田產收取稅賦?竟不再是租庸調法?」
「是大明之人已不知租庸調法,還是後來人發現此法有何不妥,故而更換為兩稅法?」
僅是看了個開頭,李世民便眉頭深鎖。
雖然自李家晉陽起兵以來,他基本以領兵打仗為主,但身兼益州道行台尚書令(職務尚未變更)、涼州總管等職務,也是需要處理一些政務的,朝堂上的某些國政他也會參與議論,故而對國家財政之事也了解不少。
正因此,他才會驚訝。
大唐此時的租庸調法承自隋朝,而隋朝的租庸調法則是北魏、北周長期實踐總結得出的。
大唐考慮到隋煬帝時稅賦徭役過重,自然也做了修改,施行的是輕徭薄賦版租庸調法。
這套稅賦制度配合府兵制,在李世民看來已經很好了,沒想到後世竟棄而不用。
著實難懂。
「衛所軍屯?」李世民看到衛所軍屯部分,再次大皺眉,「乍看與府兵制有些關聯,實則全然不同,甚至內里思想截然相反——這衛所制養出來的兵卒,當真能戰?」
帶著懷疑,李世民繼續看下去。
對於明朝的商稅制度,他並無什麼看法。
一則,他對這方面了解很少;二則,如今大唐尚未統一天下,掌控區域內又施行的是輕徭薄賦政策,商稅也只是在關津之處徵收一些,因此商稅方面的收入比大明還少。
最後,看到大明鹽法的相關內容,李世民卻是眸子一亮。
「開中法?此法看著倒是不錯,待將來我大唐整頓鹽法,或許能借鑑一番。」
···
···
群內。
朱元璋將準備好的《大明財政初覽》內容全部以默念法輸入群中後,等了片刻,又輸入了一段文字。
【朱元璋:下次群聊開啟,諸位當中誰給大明財政提的建議能讓咱滿意,咱便告訴他一處擁有大量水晶礦脈的所在。】
【劉邦:水晶礦脈所在?有多大?】
【朱元璋:那裡的水晶哪怕你只開採一部分,也足以製作成千上萬的千里鏡。便是能製作顯微鏡的精良水晶,也不會太少。】
【劉邦:老朱,你就不能先說出那地方嗎?】
【朱元璋:不能。】
看到朱元璋的回答,劉邦急得直撓頭,於是又發私聊。
【劉邦:老朱,以你我的關係,難道不先告訴我?】
【朱元璋:你我有何關係?漢高祖還是等群聊關閉後,好好與張良、蕭何等議一議我大明財政之事吧。】
在劉邦與朱元璋私聊時。
竇建德卻是有些不解。
水晶礦脈?
水晶雖是寶石之一,卻也不至於讓漢高祖和那朱元璋如此重視吧?
念及此處,竇建德便在群里詢問。
【竇建德:漢高祖為何如此重視水晶礦脈?】
劉邦正與朱元璋私聊呢,並沒有理他。
好在有張角這個清閒的「觀眾」在。
【張角:水晶可製作千里鏡、顯微鏡,此二者皆寶器,千里鏡可望遠如近···】
待張角解釋完千里鏡、顯微鏡的用處,曾作為義軍首領的竇建德立即意識到了千里鏡在軍事上的妙用。
恰好此時李世民在一旁催問,他便從朱元璋提及水晶礦脈開始,將群中聊天內容一一轉述了。
作為頂尖將帥的李世民聽聞千里鏡作用後,雙眸亮得如同小太陽。
他一把抓住了竇建德的肩膀,激動道:「竇兄,快,詢問那千里鏡製作之法!」
「秦王莫急,我這就問。」竇建德笑著道,可隨機他就神色微變,尷尬道:「暫時怕是不能問了。」
「為何?」李世民皺眉,隨機猜到什麼,「莫非這義軍群又開始出題了?」
竇建德點頭。
李世民無奈,只得壓下心中急迫,道:「那你便先答題吧。」
幾息後,李世民又問:「題目出來了嗎?」
竇建德道:「剛出來。」
「快念。」
竇建德卻是看著眼前聊天群中的文字呆愣了兩息,才神情有些恍惚地開始念題。
「題目:天下鼎革,多數新朝都會比前朝有所進步。請問,以下哪一項是後世中國無法做到的?請在五十息內輸入答案。」
「甲:使中國再無饑荒。」
「乙:擊敗世界最強國家為首的十七國聯軍!」
「丙:使沙漠現綠洲,使黃河濁轉清。」
「丁:使世界再無戰爭與壓迫。」
「戊:在黃河、大江之上架起鐵橋,使天塹變通途!」
「己: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