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片刻之前。
這義軍群似乎知曉各個群成員在做什麼,竟又一次選在李世民來找竇建德時開啟了。
過去兩年中,李世民不論在長安還是洛陽,都會將竇建德帶上。只有去打仗時,才會將竇建德留在長安秦王府,讓親信之人「照顧」。
而只要李世民在,每隔幾日都會來詢問一次。
兩年下來,李世民一次又一次失望,到最後幾乎懷疑那義軍群沒了——所謂的「適應性補丁」,未必不會將竇建德這個名為隋末義軍首領,實則已成為他李世民俘虜的群成員踢出義軍群。
因此,他近半年來雖仍頻繁來竇建德處,但只是習慣使然,並未抱太大希望了。
哪曾想,今日竟正好遇到義軍群再次開啟,自是驚喜無比。
竇建德這邊看到了義軍群開啟後第一時間放出來的「公告」,明了其意思,只稍稍猶疑了下,便選擇綁定李世民。
雖說綁定李世民後,無需他向李世民解說群中文字乃至那視頻了,可李世民想要在群中發言,卻還得通過他。也即是說,他仍不可替代。
另外,他之前兩次向李世民解說群中情況,覺得頗為麻煩,尤其是有視頻播放時,他甚至難以及時講解。
若李世民可以看到群中內容,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最後,他心中其實一直隱隱擔心李世民會以別的手段暗害他,比如說給他下某種慢性毒藥,讓他自以為死於疾病,最後按約定將義軍群轉贈過去。
若李世民真有這種心思,他綁定了李世民,興許便可讓李世民打消這想法。
分析了利弊,竇建德便與李世民說明了「公告」內容,然後一老一青兩個男人略顯尷尬地彼此緊握雙手十息,完成了綁定···
在竇建德想要輸入文字時,卻發現劉邦已經先一步問了。
【劉邦:什麼恐怖的大秘密?】
【張角:此前與諸位講過,我成為「觀眾」後可以飄飛,原來我只想著以此更快的抵達洛陽等想去之地,看我想看的人,了解我欲知之事。】
【可上次群聊答題時,其中一道題提到了「奔月」,我便忽地萌生念頭,想以飄飛之能奔月!】
張角奔月?!
看到這裡,竇建德、李世民都瞪大了眼睛。
竇建德甚至忍不住道:「秦王,這張角該不會真去了一趟月亮吧?」
李世民道:「別急,看下去便知。」
另一邊,劉邦原本是想詢問綁定之事,朱元璋則準備介紹朱標,同樣忍住了。
不過,要問誰對張角這兩段文字最為震驚,非朱標莫屬了。
他原本就處在對義軍群的震驚中,再見群中真有劉邦、張角發言,就更震驚了。
卻沒想到,張角一發言,就發出如此令人炸裂的話。
震驚之中,他忍不住看向朱元璋,聲音乾澀地問:「父皇,這張角竟能飄飛?還想飛去月宮?!」
朱元璋道:「張角的情況很特殊,與你三言兩語說不清,且耐心看下去。」
朱標點頭,目光又投向那半透明的聊天框。
群中張角的文字也陸續出現。
【張角:我是在夜晚向著那玉蟾飄飛的——隨著我越飛越高,大地在我身下成了一片黑影,海洋則是一片幽藍。】
【而當我飛過了雲氣,則看到天外絕大部分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唯有某些地方可以看到星光閃爍,即便是較近的熒惑星,也小如豆,若隱若現肉眼幾不可見。】
【恐怖的是,那輪在大地上看著猶如玉盤的明月,我當時卻看到它身上坑坑窪窪,似有許多環山與谷地,整體則是一片灰色,醜陋如同蟾蜍之背!】
【霎時間,我便聯想到時人對月亮的俗稱「玉蟾」,以及嫦娥奔月化為玉蟾的古老傳說,頓時生出一個恐怖的猜想——眼前醜陋的月亮,便是那玉蟾本身!】
【這想法生出來,我便心中驚懼,後面再向那玉蟾飛去時,越是接近,我心中便越是莫名恐慌,最終忍不住放棄奔月之念,轉身想飛回去。】
【可當我轉身後,卻看到了更令我震驚之事——身下不論大地還是海洋,竟都有明顯的弧度,赫然與玉蟾一般,是個神秘而瑰麗的巨球!】
張角前面說月亮上面坑坑窪窪,像是蟾蜍之背,懷疑月亮本身就是傳聞中的「玉蟾」,這已經夠嚇人了。
沒想到,張角又說他們腳下的大地也是一個巨球!
眾人之中,依舊是劉邦第一個回過神來。
【劉邦:張角,你說月亮可能是一隻巨大的「玉蟾」也就罷了,可我等腳下的大地怎可能也是個巨球?你會不會當時被那「玉蟾」嚇出了幻覺?】
【張角:並非我被嚇出了幻覺,天下蒼生真的在一個巨球之上。】
【劉邦:怎麼可能?大地那般平坦,如何可能是個球?】
【朱元璋:咱曾聽人講過,我們所在的這方天地或「天圓地方」,或猶如雞卵。前者被稱為「蓋天說」,後者則被稱為「渾天說」。】
【千百年來,二者爭論不休,誰也不能說服誰。不過,歷朝歷代觀測天文星象,卻都是以渾天說為基準去做的。張角所言,倒是恰好證明了渾天說之正確。】
【竇建德:秦王說,渾天說是後漢之時有的,漢高祖不知倒也情有可原。】
長樂宮,前殿。
劉邦看著群中文字,呆呆道:「渾天說?大地真如雞子,是個球?」
隨即他便想到一個明顯不合理的問題。
【劉邦:若如你們所言,大地如雞子,是個巨球,那麼在巨球上與我等所處之地相對的另一面可有大地?可有人獸等生靈?若有,他們豈不是要掉落到天外去?】
聽到這話,朱元璋回憶起當年聽劉伯溫講的渾天說,這才猛然意識到,渾天說中,只講了大地猶如蛋黃孤居於內,並未說明大地是個巨球。
而劉伯溫當時的說法是,大地這個蛋黃可能是扁的,人與萬物生靈都在朝上的那一面。
想到此處,朱元璋正準備在群中解釋,便見張角又發了言。
【張角:起初,乍見腳下大地是個巨球,我也第一時間想到了渾天說。可等我回到地上,平靜下來,卻越想越覺得我所見巨球與渾天說中大地猶如雞子的描述並不相同。】
【後來,我也產生了如漢高祖這般疑問——若大地是個球,或者呈雞子狀,那麼與我們相對的球面上是否也有生靈?他們是否會掉到天外去?】
【我百思不得其解,知道某日,我在太平寨看著太陽西沉,忽然想起《山海經》中「夸父逐日」的古老傳說。】
【於是我便效仿那夸父,向著將要西沉的太陽一直向西飄飛,看能否尋到傳聞中的日落之地,湯谷。】
看到這裡,劉邦、朱元璋、李世民、竇建德皆再次驚訝。
朱標更是呆呆道:「這個張角,不僅曾效仿那嫦娥奔月,竟還曾效仿夸父逐日?!」
朱元璋沒接朱標的話,因為群內張角的文字還在出現。
【張角:太陽西沉得並不快,我又依照那夜奔月經驗飛得極高,再加上我飄飛之速本就頗快,竟真能追到落日。就這樣,我追逐落日過了西域,見到一片無比遼闊的大草原。】
【通過大草原再往西去,則是比幽冀還要大的平原,過了這片平原,才出現丘陵、山地乃至高山,不過那裡的高山比不得我們這邊的巍峨。】
【之後,我追著落日到了一片大洋上,過了這大洋,又見到一片陌生的大陸地。】
【我心裡好奇,下去匆匆看了一番,那裡人大多漁獵為生,雖有耕種,也只是刀耕火種,即便我飛過了整片大地,也未見有城池,倒是瞧見好幾個大村落。】
【飛過這片大陸,我到了另一片大洋之上,這大洋比之前過的海洋更大,因為我飛了更久才重新見到大陸——諸位猜這大陸是何處?】
【劉邦:老張,你莫要賣關子!】
【朱元璋:快說!】
太行山,太平寨內。
張角回想當初的震撼之感,不禁露出複雜笑容,繼續輸入文字。
【張角:那陸地便是中國!是我華夏之人與周邊四夷所生活的這片大地!】
【當我渾渾噩噩地飄飛回太平寨,見太陽繼續向西沉去,便知道,我等腳下大地就是一個巨球!我等對面也有人獸等生靈,卻不知為何與我等一般,都站立於球上,而不會跌落!】
【諸位,我知此事難以置信,卻是我驗證過的事實!】
張角的文字不再出現,群外,劉邦、朱元璋等人陷入震驚中。
猜測腳下大地為巨球是一回事,確定萬物生靈都生活在巨球上卻是另一回事。
奉天殿西偏殿內。
朱標神色依舊呆呆,「父皇,我們當真生活在一巨球上?」
朱元璋點頭,「張角不會以此事撒謊。」
「那···」朱標還想再問什麼,卻又不知該問什麼,整個人處在一種迷茫的狀態——他對世界的故有認知被干碎了。
朱元璋心志要堅定得多,頭腦很快運轉如常,見朱標神色茫然,張口不言,便道:「標兒,就算腳下大地是個巨球,咱們也得照常過日子,你莫要想太多,更不要鑽牛角尖。」
朱標聞言點頭,「兒臣明白了。」
恰好,此時群中又有文字出現。
【劉邦:乃公腳下大地是個巨球,球另一邊也有人,但球上的人獸等生靈都如常生活,不會掉落下去。這事想想就讓人腦殼疼,咱們還是莫要多討論了,別說論不明白,便是論明白了,估摸著也沒多大用。】
【對了,張角,此番義軍群添加補丁,你作為「觀眾」,可如我等般,能綁定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