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垣思索之際,便聽董卓老大發話了:「丁刺史,門下站立者,莫非便是呂奉先嗎?」
一位年約半百的老者冷聲說道:「不錯,正是老夫義子呂布!」
董卓看著呂布高大威猛的身軀,眼中流露出一股濃濃的忌憚之意。
堂外準備的刀斧手是否有些少了?
他面色陰晴不定,卻不敢發作出來,只是說道:「果真是一員虎將!」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群臣,話鋒一轉:「諸位,某自西涼來到京都,不過短短五日而已!還望諸位關照一二!
今日老夫略備薄酒,請諸位歡飲。能得諸位光臨,老夫深感榮幸!」
說罷,他開懷一笑,舉起酒杯來向眾人致意道:「諸位,請!」
「董公請!」
眾人紛紛舉杯,不敢有絲毫怠慢。
但卻有人對董卓這種狂妄自傲、以主人自居的行為舉動感到不滿,比如袁紹、淳于瓊等人。
反倒是丁原,雖然對董卓多有不滿,但還是忍了下來沒有發作,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只是放下酒杯的動作大了一些,顯示出內心的不悅。
董卓喝完了酒,卻發現有人喝,有人不喝,心中不禁暗生怒意。
老夫都如此以禮相待了,你們這些腐儒名士卻依舊不識抬舉,當真可惡!
即使你們不服老夫,又能如何?
想到他們一個個戰戰兢兢、唯唯諾諾,卻又一副自命清高模樣,董卓心中不屑,突然仰天大笑了幾聲,笑聲中充滿了輕蔑之意!
笑聲讓堂上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出聲打擾,只能於心中各自揣度。
陳垣的目光在堂上眾人身上一一掃過,腦海中已是翻江倒海一般!
這些人中固然有不少沽名釣譽之輩,但也有真正的國家柱石,心向漢室的忠臣義士。
比如盧植、曹操等人,對志得意滿的董卓,他們迫於形勢,也只能暫時隱忍下來。
卻不料董卓猛得將酒盞擲地有聲,驚動全場之人紛紛變色!
董卓壓下心中不快,沉聲說道:「諸位莫驚,我有一言,望諸位靜聽!
自古以來,天子為萬民之主。
萬乘之尊,無威儀不可以奉宗廟、承社稷!
而當今聖上懦弱少威、君儀失度,不如陳留王聰明好學、精明強幹。
我欲廢少帝而立陳留王承繼大位,諸位,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群臣勃然變色!
之前的以禮相待只是試探,當廢帝二字一出,便是赤裸裸的強權壓迫了!
董卓便是藉此在朝堂中樹立自己的威勢,此事一旦成功,便是一言九鼎的存在了。
皇帝說廢就廢,還有誰敢不服?
但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反駁董卓,輕則人頭不保,重則滅門之災!
董卓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見無人敢言,心中暗自得意,繼續說道:「如若無有異議,那便……」
「哼!」
突然,一聲冷哼響起!
緊接著,便有人直接掀翻了身前的桌案站起身來!
眾人紛紛扭頭看去,只見桌案傾覆之下,酒菜散落一地,場面一片狼藉。
此人的身份令眾人眼前一亮,竟然是手握重兵的丁原!
只聽丁原怒不可遏地吼道:「爾乃何人?敢發此狂言大語?
天子乃先帝嫡子,並無過失,怎能妄議廢立?此舉形同謀逆!」
董卓見狀大怒,拍案而起:「今日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說罷,便欲拔劍出鞘!
雙方的矛盾徹底爆發,大有一言不合拔劍相向之勢!
陳垣見狀不禁心生感慨,這大漢朝廷,已經淪落到需要由兩個武將來裁決的地步了,可悲可嘆!
如果董卓是將,呂布便是車!
出車,將軍!
如果董卓敢拔劍出鞘,呂布絕對會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做斷層打擊!
武力值88的董卓還不到絕世的境界,豈能是無雙呂布的對手?
呂布那凶煞的眼神和凌厲的氣勢,讓董卓的怒氣瞬間消失了大半,剩下的便只有忌憚與心驚!
李儒見董卓臉色極為難看,又見場面已有失控的趨勢,急忙站了出來,湊到董卓身邊說道:「慢!主公,今日飲宴於此,不談國政大事!」
此話給了董卓一個台階,也勸住了呂布的衝動,讓場面不至於徹底失控,走向不可預知的崩潰境地。
董卓望著方天畫戟的寒光,強忍著自己心中的怒火,只是冷哼一聲!
這時,呼啦啦走上來一群文臣,圍著丁原苦苦相勸,讓他息怒下來。
他們不是怕丁原不高興,而是怕董卓大發雷霆之怒,雙方殺得血濺五步,倒霉的說不定就是他們中的某個人。
「哼!走!」
丁原也冷哼了一聲,招呼一聲呂布便走,行至廳門口時,回身喝道:「董卓老賊,有我丁原在,你便休想得逞!」
呂布也回頭看了董卓一眼,意味深長地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那眼神有身為武將之間的較量,也有對董卓實力的評估,也為兩人之間日後的交集埋下種子。
董卓見狀,心有餘悸地收劍入鞘,臉色陰晴不定。
這個呂布,當真是個心腹大患!
已經成了橫在他與丁原之間的利刃,實在太過危險!
這下,董卓與丁原徹底撕破臉,而在這個朝堂之上,只能存在一個聲音!
陳垣見證了這次交鋒的名場面,心中感慨萬千。
身旁的董璜卻頗為憤怒:「何不趁機將他們拿下,以絕後患?」
陳垣原本也是如此想的,可此刻見識到呂布的勇武之後,他也很無奈。
萬一呂布在廳堂中開無雙,誰能擋得住他?
就像周瑜想摔杯為號斬殺劉備,卻被關羽那雙丹鳳眼中迸射而出的殺意硬生生給壓了下去一般!
未知的變數,才是最可怕的!
沒有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不確定的結果。
酒宴後續之事,不多贅述。
第一次商議廢帝之事,不歡而散。
丁原返回之後,立刻點起兵馬,殺奔董卓城外大營。
董卓聞訊趕來,雙方數萬兵馬列陣對峙,即將在雒陽城北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野戰!
這是一場並、涼邊軍的巔峰對決!
兩方勢力大將齊出,所有的道義、謀略,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再重要,雙方之間的矛盾唯有進行一場純粹的廝殺,才能解決最根本的問題!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