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已經擺上，較往常來時可豐盛了不少。
看得出來，曹夫人很是用心準備。
古人女子通常不會與男子同席用膳，而且在這個年代，還沒有那種大圓桌、八仙桌之類的，都是分餐制。
陳垣將馮妤留在身邊用膳，馮芳罕見地沒有再作妖反對。
三人默默飲酒用晚膳，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看著陳垣與馮妤兩人卿卿我我的親密畫面，馮芳心中五味雜陳，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頻頻舉杯，借酒澆愁。
用過晚膳後，二人來到書房敘話。
「不用藏著掖著了，有話直說吧！」
馮芳語氣又開始陰陽怪氣了。
方才當著老夫的面，你跟我女兒吃個飯都不消停！
老夫的飯都當狗糧給吃了，索然無味，能痛快才怪！
陳垣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此事不管董卓是否會知曉，岳父都該主動向其稟明。
如此一來，便可打消董卓的疑慮，此為其一。
其二，雖說暫時離開雒陽可以避禍脫身，但時間不宜太久。不然，董卓也會生疑。
因此，一至兩月足矣。
屆時，岳父再返回雒陽，一切便可如常。」
馮芳聽得頻頻點頭，隨後又皺眉問道：「依你之見，老夫該如何脫身？」
陳垣嘆息一聲，說道：「此事，實非我之所願，我只說計策，如何取捨，還請岳父斟酌。」
馮芳頷首道：「你且說來，老夫自有分寸。」
陳垣不再猶豫，緩緩說道：「聽聞近日白波軍趁董卓不在河東，趁機攻略郡縣，聲勢頗為浩大。
岳父可以此為藉口，趁機帶兵出征，配合牛輔將軍作戰。
如此，岳父既能在軍中立功，又能脫身雒陽漩渦，還能獲取董卓信任，可謂一舉三得，岳父以為如何？」
馮芳聽得雙眼大放異彩，起身來回踱步，捋著鬍鬚笑道：「妙，妙啊！此計甚妙！
我外出征戰兩月再回京，看西涼諸將還有何話好說！
只不過……你方才為何又說並非是你所願呢？這是何意？」
陳垣嘆息一聲，說道：「一動刀兵，便是生靈塗炭！
自上次大戰之後，我部兵馬已折損三成。
若是有可能，我實在不願再帶他們去沙場上跟人廝殺拼命！」
馮芳聞言不禁動容，隨後又說道：「嗨！我當是何事！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你身為一部兵馬將領，豈可有此婦人之心？
此事，我意已決。明日便前往拜謁董公，請命出征！
至於，董公答不答應，那就是他的事了！」
陳垣拱了拱手，說道：「岳父既然已下定決心，垣自當追隨左右。
不過，兵凶戰危，此行千萬不可疏忽大意。
無論成敗得失，務必要保全自身，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馮芳聞言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難得緩和了幾分：「你有心了，老夫自會謹慎行事。
對了，外面的傳言你切不可當真，無論如何，老夫也不會害你性命的。」
陳垣聽罷，心中不由一暖。
結果，系統提示來了：
【馮芳羈絆值+30】
【當前羈絆值：-3，隱隱不快】
……
老登，剛聽你這麼說，我特麼差點就感動了。
結果你才+30？
你禮貌嗎？
你區區一介三流武將之岳父，怎麼比絕世武將還難哄？
心好累，家人們誰懂啊！
不過，好在馬上就要變成正值了，再堅持堅持，問題不大！
「既如此，那小婿就先告退了。」
陳垣果斷起身離去。
馮芳看著他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氣得狠狠地拔掉一根鬍子，有心跟上去親自驅逐他出府，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罷了，這就要出征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眼不見為淨，耳不聞為清！
陳垣摸到馮妤的閨房裡，而美人早已痴痴地等候多時了。
一對少年男女相見如乾柴遇烈火，終是情難自禁，摸黑折騰了大半宿，才精疲力竭地相擁酣睡。
卻把隔壁通房丫鬟驚得一夜未眠！
……
翌日。
陳垣醒來後，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堂而皇之地洗漱用早膳。
之後也沒去管馮芳面見董卓的事，而是帶著馮妤騎著赤兔去遊覽雒陽城秋日景致。
兩人登高望遠，俯瞰整座京城，頓覺心曠神怡。
在得知父親和愛郎都即將要出征的消息後，馮妤難免黯然神傷，幾度紅了眼眶。
因此，兩人更加珍惜當下時光。
而另一邊，董卓讚賞了馮芳一番之後，應允了其請戰之事，並調撥三個月糧草，供其使用。
馮芳心中大定，至少這次主動請戰，不但幫董卓緩解白波軍的壓力，同時也消解了董卓對他的疑慮。
以朝廷的名義出征討賊，自然是名正言順，師出有名。
次日，陳垣向董璜、李儒、華雄、王越等人一一道別。
而且他還托人給曹操送了個物件。
本來還想在雒陽與這位梟雄繼續結交、切磋一番，奈何突然出征打亂了原本的計劃。
等他班師返回雒陽時，估計曹操便會因刺董未遂而逃之夭夭了。
糧草輜重陸續到位，兵馬集結完畢之後，五千兵馬號稱一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向北開拔，奔赴河東戰場。
旌旗招展之下，行軍綿延數里，氣勢頗為壯觀！
陳垣不禁感慨，有馮芳這個岳父在，自己竟能做到憑一言而動三軍！
這種權力的感覺還真是……奇妙！
馮芳身為一軍主將，自然意氣風發，大有捨我其誰之勢！
五千中央精銳禁軍一出，朝野各方都為之震動！
這樣的精銳可不是鬧著玩的，那些關東諸侯沒個幾年功夫根本整不出這樣的裝備和戰力來！
而有一個人卻是鬱悶無比，此人便是趙岑！
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會突然又要開戰了？
新兵未招募，還是之前折損後的原班兵馬。
如今陳垣麾下步卒與騎兵的比例幾乎是一比一。
騎兵加上自己的親兵才只有三百五十餘騎，長槍兵更是不足百人。
陳垣暗暗咬牙祈禱，希望這次出征一切順利，士卒們都能平安歸來，這樣，他心裡也能好受些。
……
曹府。
曹操接過家丁遞過來的一個小木盒，疑惑地問道：「此為何物？」
家丁道：「將軍，小人也不知。來人只說是陳垣公子送來的。」
「哦？」
曹操一聽這話，頓時來了幾分興致，他打開木盒一看，人直接傻了：「這……？」
家丁又道：「那人還特地讓小人給將軍捎帶一句話：
陳垣因出征倉促未能登門拜會，勸將軍莫要行險，當早尋退路為上。」
曹操望著木盒中一塊被啃得精光的雞肋骨，心中久久難以平靜。
陳垣，你這是勸我不要做伍孚嗎？
他仰望北方天空，長嘆一聲道：
「若能以此身戮賊報國，吾雖九死亦無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