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貂蟬「義父」二字叫出口,王允人都麻了。
眼看著此女叫也叫了,拜也拜了,王允再想拒絕,實在是拉不下老臉來!
王允先是看了一眼陳垣那張似笑非笑、極為欠揍的臉,無奈嘆了口氣。
他虛扶了一下,不情不願地緩緩開口說道:「罷了,起來吧!從今往後,你我以父女相稱便是了。」
貂蟬嫣然一笑,再次拜道:「貂蟬,拜謝義父成全。」
陳垣也上前拱手說道:「小婿陳垣,拜見岳父!
今後還請岳父多多提攜,小婿不勝感激!」
王允:……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老夫真是流年不利,霉運當頭!
今日就不該出門,就不該坐馬車,就不該走這條路,就不該下車查看,就不該動了心思,更不該說出那句話……
這陳垣是何人?
雖然有些許軍功、有幾分名氣,但說到底終究是董卓之心腹爪牙!
自己與他沾上邊,絕對沒好事,而且還會影響自己的名聲!
王允越想越氣,袍子下邊的拳頭都快捏碎了,恨不得立馬衝上去在此子臉上狠狠地來上一拳!
「哼!」
王允冷哼一聲,當場拂袖而去!
陳垣見狀連忙道:「岳父慢走,小婿就不送了,改日再登門拜訪!」
王允聞言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心中暗罵一聲豎子!
然後頭也不回地登車離去了。
望著遠去的馬車,身旁佳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垣回頭看她花枝亂顫的嬌俏模樣,不由好奇地問道:「嬋兒你為何如此發笑?」
貂蟬眉眼彎彎地望著愛郎,拉著他的手柔聲說道:「君侯還真是善於見縫插針,用意頗深吶~」
「哦?此話怎講?」陳垣饒有興趣地問道。
貂蟬莞爾一笑,說道:「君侯此舉意在結交太原王氏,為長久之計,可對?」
陳垣笑了,他感嘆道:「嬋兒果然聰慧過人,深得我心,那接下來,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貂蟬點了點螓首,溫柔地說道:「君侯放心,妾會時常拜訪王府,把握好分寸,為君侯分憂。」
陳垣聞言十分欣慰滿意,撓了撓她的手心,誇讚道:「嬋兒真是善解人意,有你在身邊,我便多了一位女軍師!」
貂蟬嬌羞一笑:「君侯謬讚。」
陳垣又好奇問道:「你不在府中,為何來此?」
貂蟬美眸閃過意味深長地笑意,柔聲說道:「是蔡府送來了請柬,妾身聽聞君侯在此忙碌,便趕來探望。」
「蔡府?」
陳垣接過貂蟬手中的請柬打開一看,竟然是蔡邕廣邀名士賓客赴宴的請柬,時間就在今晚。
他笑了笑,說道:「原來如此,有勞夫人了……」
貂蟬聽到他的稱呼,心中一甜,臉上泛起紅暈,嬌羞道:「夫君不必如此,那妾就預祝夫君今晚博得佳人青睞了。」
佳人青睞?說的是蔡琰嗎?
陳垣心中也有些期待,那位大才女究竟有著何等風采呢?
是夜,月色如水,晚風微寒。
蔡府,賓客滿堂,歌舞昇平。
陳垣早早便來了,見到這位天下名儒蔡邕。
他不禁有些感慨,自己的岳父可真是越來越多了:
一馮二王三蔡!
蔡邕見他儀表出眾,氣質非凡的模樣,也是滿臉笑意,為他引薦了一眾名流、才子。
到場的有盧植、何顒、王粲、阮瑀、馬日磾等人,在座之人有蔡邕的友人和門生,可謂是群英薈萃了。
眾人皆知,蔡邕之女即將再次出嫁之事,而那位新郎官便是陳垣了。
因此,席間免不了一番調侃、祝賀之語。
蔡邕坐在上首,望著陳垣與眾賓客談笑風生的模樣,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時,盧植捋著鬍鬚說道:「南匈奴內亂,後襲擾并州,致刺史張懿戰死!
於夫羅本受漢廷之命協助平叛,卻趁機寇掠郡縣,勾連波賊,偷襲漢軍,實乃背信棄義之舉!
冀亭侯能夠一舉將其重創,是為大漢剪除了一大隱患!
能有如此勇略,實為後起之秀,老夫甚是欣慰!
老夫借蔡中郎一杯美酒,敬冀亭侯一杯,聊表敬意,請!」
「哎呀,盧公實在是謬讚了!晚輩愧不敢當啊!」
陳垣連忙拱手謙辭,隨後舉杯,看著這位國之棟樑,由衷說道:「此戰皆是將士用命,八百壯士捨生忘死,方有此勝,晚輩不敢獨占其功!
晚輩對盧公高風亮節、文韜武略,一向仰慕已久,理應敬盧公一杯才是,盧公,請!」
盧植聞言微微一笑,舉杯飲盡。
馬日磾見狀笑道:「冀亭侯不居功自傲,確實難能可貴。
不過,你身為名士之後,當治國理政,匡扶社稷。
為何要投身於軍伍之中?這豈不是捨本逐末了嗎?」
陳垣放下手中酒盞,正色答道:「垣以為文武之道,本無二途。
文能安邦,武能定國,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如今各地叛亂不斷,百姓流離失所,國家動盪不安。
此正是我輩男兒報效國家之時,垣自知才疏學淺,但尚有一腔熱血!
雖人在軍旅,亦不敢忘憂國。只願天下早日安定,百姓安居樂業。
待山河無恙、國泰民安之時,垣願解甲歸田,做一鄉間野叟,安度餘生,此生無憾矣!」
馬日磾聞言驚訝不已,舉杯贊道:「冀亭侯如此年少,竟有此等抱負,老夫佩服!請共飲此杯!」
「請!」
兩人舉杯共飲,氣氛愈發融洽。
這時,卻有一聲冷哼自席間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年輕男子起身離席,面露不屑之色地說道:
「說什麼報效國家?不過是沽名釣譽之徒罷了!」
此言一出,廳堂中頓時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蔡邕的臉色頓時一僵,很快便沉了下來,他對這個年輕人再熟悉不過,此人正是他的弟子路粹!
他急忙訓斥道:「文蔚,休得無禮!豈可對冀亭侯如此不敬?」
路粹卻冷哼一聲,對蔡邕拱了拱手說道:「蔡師,難道弟子說錯了嗎?
此子不過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罷了,何德何能被封侯賜爵?
他見董卓勢大,便趨炎附勢,勸馮芳投效!
實乃左右逢迎、搖尾乞憐、阿諛奉承之徒!
諸公不覺其可鄙,反而贊其忠,豈非咄咄怪事,滑天下之大稽嗎?」
眾人聞言皆臉色大變,場面瞬間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路文蔚,話鋒如此犀利,根本不留絲毫情面!
簡直是當眾打臉,實在太過分了!
「你……混帳!」蔡邕氣得渾身發抖,差點被氣暈過去。
好好的一場賓主盡歡的宴會,就這樣被路粹攪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