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辭舊迎新。
冀亭侯府,華燈初上。
悠揚悅耳的絲竹之樂迴蕩不絕,燈火通明的廳堂內,僕從們穿梭其間,雖忙碌卻井然有序。
堂中近十位舞姬於鼓樂聲中翩躚起舞,雖值寒冬臘月之末,穿著厚實的衣裙,卻難掩婀娜窈窕身姿。
姣好精緻的容顏上皆是盈盈笑意,舞姿輕盈而優美,每一個動作都令在座賓客們賞心悅目。
席間之人有華雄、徐晃、張遼、典韋、衛固、賈逵、路粹、楊奉、陳勇、田沖、秦封等人歡聚一堂,觥籌交錯之間相談甚歡,氣氛頗為熱絡。
路粹上次於蔡府酒宴上當眾發難,被陳垣巧妙反擊,鎩羽而歸。
此後,見陳垣依然迎娶了蔡琰為妻,再加上蔡邕的訓斥,竟然主動登門結交。
對此前之事,陳垣並不在意,欣然接受了路粹的示好,兩人算是握手言和,化干戈為玉帛了。
隨著接觸的增多,路粹對陳垣雖然嘴上尚有些不服,但對其胸襟氣度卻逐漸心生傾慕之意。
在陳垣眼中,路粹年輕氣盛,政治才能卓越,屬於二流巔峰水準,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躋身一流之列。
只是,這廝有意無意地打聽蔡琰的近況,讓陳垣有些不爽。
搞了半天,這廝原來對蔡琰念念不忘,怪不得那晚當眾對陳垣破口相向,原來是吃醋嫉妒作祟!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嬌笑聲,頓時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只見一位身材高挑的妙齡女子步入堂中領舞,其面容雖以輕紗遮住,卻難掩絕世風華。
她一襲紅裙似火,襯托得肌膚如雪凝脂,曼妙身姿玲瓏有致,舞姿翩若驚鴻,宛若仙子凌波,美不勝收。
她的出現,瞬間讓所有人都為之傾倒,沉醉在其絕代魅力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旋轉騰挪之際,紅裙飛舞,如夢似幻。
美眸流轉之間,攝人心魄,風情萬種。
一曲終了,美人斂衽行禮。
此刻眾人方如夢初醒,紛紛鼓掌喝彩,讚嘆不已。
「賞!」
陳垣見眾人紛紛喝彩,也不禁心情大好。當即慷慨解囊,賞賜諸位舞姬。
舞姬齊聲謝過,翩然退去。
而那位紅衣美人卻在眾人驚艷的目光中走向陳垣,投入其懷中斟酒勸飲。
「君侯,這位佳人是……?」
華雄看得眼睛都直了,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出聲詢問。
陳垣哈哈一笑,對眾人介紹道:「她乃吾之愛妾,貂蟬!今夜除夕,特來為諸君獻舞,還望諸君盡興暢飲!」
眾人聞言紛紛讚嘆陳垣艷福不淺!
陳垣見貂蟬魅力實在太大,輕撫她身後示意,貂蟬心領神會翩然退去。
佳人離場,堂中這才恢復了常態。
「我有一言,望諸君靜聽之。」
陳垣目視下座眾人,朗聲開口道:「曹操於東郡擅發檄文於天下諸侯,想必諸君已有所耳聞。
此事非同小可,不可等閒視之!
關東群雄雖無朝廷調兵號令,但有此矯詔在手,便有出師之名!
來年初春,諸侯或可起兵,一場大亂將至,諸君當早作打算才是啊!」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華雄冷哼一聲,不屑道:「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何足為懼?
若關東鼠輩膽敢來犯,某定徵求先鋒之位,殺他個片甲不留!」
眾人聞言,紛紛稱讚華雄之勇。
陳垣見狀著重提醒華雄一句:「華兄固然神武,但莫要小視天下豪傑!君不見,呂布、典韋之勇?」
「這……!」
華雄聽罷立刻掃了一眼對面正在大口嚼肉的典韋,暗自心驚不已。
典韋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華雄見狀冷哼一聲,有些氣惱地轉過頭去,不想再多看這廝一眼。
「吾聽聞討黃巾的烏程侯孫堅驍勇異常,有江東猛虎之稱!
另有幽州涿郡劉備劉玄德,麾下關羽、張飛二將,皆有萬夫不當之勇!
此三人之勇武,皆不在惡來之下,華兄萬萬不可大意輕敵才是啊!」
華雄聞言雖有些不悅,但也知陳垣是一番好意,於是說道:「多謝君侯提醒,某自會留意的。」
這時,張遼拱手說道:「君侯,如今我部戰馬雖已齊備,但士卒訓練時間尚短,若倉促出戰,於我軍不利啊!」
陳垣點頭道:「文遠所言甚是,不過,如今形勢緊迫,還需加強訓練。
若真有戰事,也只能一試鋒芒,浴血搏生了!」
張遼面色凝重地點點頭,說道:「君侯放心,末將定當全力以赴!」
陳垣滿意一笑:「有文遠此言,我無憂矣。」
楊奉也急忙拱手表態:「末將也定當嚴加操練士卒,不負君侯厚望!」
陳垣微微頷首,笑道:「善,有二位將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見賈逵眉頭緊皺,一直沉默,不禁問道:「賈從事,何事憂心忡忡啊?」
賈逵自從跟隨陳垣之後,吃飽穿暖,氣色已大有好轉,精神煥發起來。
他聽到陳垣詢問,連忙拱手一禮,正色道:「君侯,若關東諸侯聯手來攻,雒陽恐難以久守啊……」
此言一出,滿堂賓客皆驚,目光齊刷刷看向這位束髮少年,神色各異!
「哦?」
陳垣心頭為之一凜,饒有興致地問道:「何出此言?不妨細細道來!」
賈逵拱手對眾人一一示意,然後說道:「小子愚見,並非危言聳聽!
雒陽雖為天下正中,卻根本毫無縱深可言!
一旦失去對周邊郡縣的控制,雒陽便是孤城一座,危如累卵。
所謂八關,看似固若金湯,實則虛有其表,難以抵擋大軍強攻。
關東諸侯聯軍攻至京畿之地,則可分兵多路直取雒陽!
若不能正面擊潰來犯之敵,一路失守,則門戶大開,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聞言皆心驚不已,不曾想這位少年竟然有如此見地,令人刮目相看!
陳垣心中暗暗讚許,賈逵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見識,將來必成大器!
徐晃捋著鬍鬚沉吟贊道:「某以為此言甚有道理,若一關失守,雒陽便猶如困獸置於瓮中,難以逃脫!」
眾人議論紛紛,各抒己見。
「董相國手握十萬大軍,天下無敵,何懼關東群鼠?」
「若戰事不利,緊守關隘總能拖延時日,待其糧草耗盡,便會不戰自退!」
「我等家眷皆在京師,若外關失守,後果不堪設想啊……」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時間,吵得不可開交。
「哈哈哈……!」
突然,一聲大笑聲響起打斷了眾人的喧譁,眾人尋聲望去,卻見路粹站了出來!
「路文蔚,汝因何發笑?」有人忍不住好奇地詢問。
「我笑爾等鼠目寸光,愚昧無知!」路粹答道。
「大膽,竟敢如此無禮?以為我拳腳不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