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呼……未能得見何太后尊容一面,實乃垣此生一大憾事啊……!」
坐席之上,陳垣醉得一塌糊塗,開始肆無忌憚地胡言亂語起來。
胡軫聽得一陣頭疼,看向李儒。
李儒也是扶額搖頭不已,嘆了口氣,喝道:「來人!送冀亭侯回府歇息,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唯!」
很快便有侍衛上前,架起陳垣便向外走去。
「我沒醉……我還能喝……嗝兒~」
看到陳垣在雪地里一邊掙扎,一邊叫喊的模樣,胡軫嘴角不由一陣抽搐。
他忍不住說道:「此子真是色中餓鬼,竟然連死去多日的何太后都心存覬覦之念……
不過,他要是想去見,只能扒開墳墓,或者去陰曹地府才能見到了!」
李儒無奈一笑,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癖?
陳垣雖好酒色,但才華橫溢,又膽略過人,實乃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樣的人,縱然有些不良癖好,也無傷大雅,不必過於苛求,由他去吧!」
胡軫聞言點了點頭,說道:「聽聞曹操那廝返回東郡後便招兵買馬,似乎意圖不軌。
又有袁紹、袁術在南北起勢,我等不可不防啊!」
李儒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緩緩說道:「無妨,只要無朝廷兵馬調令,量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等當務之急還是籌集錢糧,以備不時之需!
這次陳垣提出戰馬之事,可謂是正當其時!
若能從并州多徵調一批戰馬,我軍實力必能大增!」
「既如此,那胡某也就告辭了,改日再來叨擾先生!」胡軫起身告辭。
「胡將軍慢走,請恕儒不遠送了!」
……
風寒雪夜,冀亭侯府。
「夫君,怎麼又飲這麼多酒?」
馮妤一臉關切心憂之色,拿著溫熱的帕子輕輕擦拭著陳垣的臉龐。
卻不料,陳垣很快便恢復了常態,似乎醉意全無的樣子。
「夫君?」馮妤不由一愣。
「妤妹無需擔心,為夫無礙。」陳垣笑著拍了拍她的柔荑,以示安撫。
貂蟬見狀不由莞爾一笑,打趣道:「夫君的酒量果真是深不可測,方才分明是裝醉給外人看罷了。」
陳垣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馮妤這才恍然,嬌嗔道:「夫君,你好壞,連妤兒也瞞在鼓裡,害得妤兒白白為你擔心了一場。」
「哦?」
陳垣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道:「那今晚夫君便去妤兒房中賠罪可好?」
馮妤俏臉一紅,輕啐了一口,美眸快速瞥了眼身側之人,小聲嬌嗔道:「誰要你賠罪了,蔡姐姐還在這裡呢。」
蔡琰聞言掩嘴嬌笑一聲,撫摸著小腹柔聲說道:「馮妹妹就莫要推辭了,琰身子有些乏了,便先回房了。夫君,你也早些歇息,莫要累壞了身子。」
陳垣應了一聲,目送青兒攙扶著蔡琰緩緩離去。
這時,貂蟬忽然開口說道:「夫君,今日義父宴請了都亭侯呂布。」
陳垣聞言心中頓時一驚,每次聽到呂布這個名字,他都有種心驚肉跳之感,如芒在背!
如今從貂蟬口中說出,更是讓他如坐針氈。
「哦?」
陳垣故作鎮定地握住貂蟬的玉手,盯著她的眼睛追問道:「你可曾見過那呂布了?」
貂蟬點點頭,稱讚道:「那呂布生得高大威猛,英氣逼人,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無愧當世第一猛將之名!」
陳垣臉色一黑,突然將貂蟬拉進懷中,引得美人一聲嚶嚀嬌呼!
「為夫與那呂奉先相比,如何?」
看到他近在咫尺、霸道認真的眼神,貂蟬芳心亂顫,又頗感甜蜜好笑,嬌羞說道:「在妾心中,自然是夫君最英武威猛了……」
陳垣聞言這才心滿意足地哈哈大笑起來,心情大好地說道:「還是嬋兒最懂我心啊……」
一旁的馮妤見狀心中微酸,暗自著急,卻又無可奈何。
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楚楚可憐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惜。
陳垣看在眼裡,疼在心頭。
他連忙說道:「呂布和王允同為并州人,在朝中相互照應也在情理之中。
此事不必急於一時,嬋兒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好了,天色不早了,嬋兒早些回房歇息去吧。」
「唯~妾身告退。」
貂蟬福身行禮,轉身離開的瞬間,眼中隱隱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馮妤見貂蟬離去,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只想得到陳垣無盡的寵愛,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以前,她從未見過比自己還要美麗的女子。
唯有貂蟬,她的突然出現,讓馮妤內心倍感壓力,患得患失。
「又在胡思亂想了?」
陳垣看著馮妤楚楚動人的模樣,頗感無奈地笑了笑,安慰道:「思慮過重,容顏易老。
為夫還是喜愛你之前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模樣。
莫非嫁給為夫之後,反而受到委屈了不成?」
馮妤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莞爾一笑,搖了搖頭:「夫君對妤兒一向極好,妤兒又怎會受到委屈?
只是夫君公務繁忙,又有兩位姐姐相伴左右,妤兒一時有些失落而已……」
陳垣聽後拉起她就往外走:「哪有時間在這裡胡思亂想,走,陪為夫飲酒賞雪去!」
馮妤美眸一亮,欣然頷首應允。
俏臉上重新綻放絕美笑靨,如寒梅傲雪般動人。
她瞬間忘卻了所有的煩惱,仿佛又回到了之前與陳垣獨處時的快樂時光。
……
寒冬悄然流逝,年關如期而至。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在此刻的京師,竟然截然相反。
一隊又一隊披甲執銳的西涼士兵,手持名冊挨家挨戶強闖朱門府邸。
他們白晝搶黃金、蜀錦、古玩字畫,強擄婦女充入軍營享樂。
夜間偽裝成平民出城,次日以「剿匪、搜捕」的名義再搶一遍。
整個京師雞犬不寧,富商百姓怨聲載道,卻敢怒不敢言。
望著一車又一車的錢帛匯入府庫,董卓得意仰天大笑:「老夫十萬大軍護爾等周全,爾等理應感恩戴德,上繳一些財物又有何妨?」
如此蠻橫行徑,令豪門世家、士大夫們人人自危、恨之入骨。
也許從這一刻開始,董卓與士大夫的矛盾便已不可調和。
就連被董卓所提拔的同鄉,司空荀爽,都開始參與反對董卓的密謀。
豫州沛國,譙縣。
曹操親手起草的一封討伐逆賊董卓的檄文發出,如雪花一般飛向天下各地州郡!
河北冀州,渤海郡。
太守府內,燈火通明。
袁紹接待了曹操派來的使者,手持檄文眉頭緊皺地反覆確認幾遍。
良久之後,他驚訝地說道:「沒想到,曹阿瞞竟然有如此魄力!
他竟然膽敢私擬矯詔,號召天下諸侯共同起兵勤王!
不過,這正是順應道義之事,也是建功立業的天賜良機,豈能錯過?
哈哈哈……我期盼此日久矣!
逢紀,命人籌備糧草,整頓兵馬!
來年,我親率大軍前往酸棗會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