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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忘死博徒(五)

2026-09-21 00:16:05 作者: 罪如焚身火

  威廉的這個問題可以直接排除掉一個猜測,而【問答】環節開始後,每人的第一個問題是強制回答的,加上【本空間禁止說話】……孟獨醒還不能不回答這問題,他張了張嘴,試圖說謊,卻不由自主地吐出了真話。

  「十年。」

  威廉頓時瞭然:「呵,他當時不是怪談偵探,三選一。」

  同時他念頭再次一轉:「唔……雖然身份不確定,但現在又可以稍稍確定一件事了,亨德爾似乎並非是『明知卻為的施害者』,而是『無辜的幫凶』,或者『導火索』,他心懷愧疚。

  「不行,情報還是太少了,還需要更多信息。

  「一次,最起碼還需要一次【證據公開】,或者兩輪【問答】得到足夠信息後才能確保完全優勢。」

  要理解威廉為何會得出這種結論,就要從「怪談偵探」這個身份出發來看。

  前邊孟獨醒探案的時候也提到了,當他亮出【偵探證件】的時候,幫派分子們都因為尊重「怪談偵探」這個身份而沒有對其動手。

  為什麼呢?

  因為在卡特爾市里,「怪談偵探」這個職業是個以解決都市怪談,保護他人為目的,但是沒前途,沒保證,還玩命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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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也能明白,如果單純是求財,而你真有那種追著都市怪談調查,把它的起源事件查得清清楚楚,還能從事件中找出其弱點,最後將其解決的能力,你還不如去當個私家偵探呢。

  專門接查有錢人出軌案子的私家偵探賺得都比靠警局獎金生活的怪談偵探多。

  而且怪談偵探這活可沒有上升空間,你幹活越勤快,越出名,最後得到的獎勵只會是接的活變多,而當這活干久了,就像偷捕鼠夾上奶酪為生的老鼠一樣,死亡只是時間問題,除非那老鼠名字叫傑瑞……

  總之,幹這行還不如去警局謀個差事,因為只要活幹得好,警局是會吸納怪談偵探入局,幫你轉正成相關部門人員的。

  所以怪談偵探算是個「臨時職業」,一般最多幹個三到五年頂天了。

  如果有人一直當怪談偵探長達十年的時間,那估計只剩下一個解釋了,他想死。

  這種情況下,威廉猜測是亨德爾無意中搞砸了那個案子,導致了人員傷亡,於是愧疚至極,自己懲罰自己長達十年之久是很合理的。

  不過要辯解也有法子,說亨德爾其實不是一次性當了十年怪談偵探,而是斷斷續續地當了十年。

  或者說這十年偵探生涯其實是在案件之前,他通過這個案子剷除了自己的政敵,從而上位警察局,這種藉口也可以。

  不過孟獨醒的那個表現嘛……誤打誤撞地已經讓威廉確定了自己的猜測,而且要命的是威廉還真猜對了。

  而孟獨醒是不可能親自找藉口,試圖澄清自己嫌疑的,這種話一出口,那就是黃泥湯落褲子——不是屎也是屎。

  唯一能讓威廉重新判斷的法子,就是讓他自己改變想法。

  不管怎麼樣,威廉算是在向獲勝的道路上行進了一大步。

  接下來輪到孟獨醒問了,而威廉必須答,他開口問的話也是關於職業的。

  「你的職業是什麼?」

  面對孟獨醒的話,威廉幾乎都快笑出聲來了,孟獨醒很明顯沒搞懂【問答】的機制。

  他問的問題太簡單,且太沒指向性了,果然他根本不會玩這個遊戲,估計沒站上過賭桌……只是個有點經驗的人罷了。

  於是威廉立刻語氣真摯地說話:「我是僱傭兵,專門做黑活的,你可能聽過我的一個稱號,『蛇眼』。」

  「博徒」確實是僱傭兵,做的也是黑活,而「蛇眼」則是威廉還未成名時的稱號。

  他說的自然是「真話」,不過是挑選後說出的真話。

  在這場遊戲中,如果真有人認為「真話」就是「真實」,那麼直接深信不疑的人就會立刻在信息戰中落得下風。

  如果前幾位對手知道威廉是個身經百戰的賭徒,知道他會輕易地用真話來「撒謊」,那麼也不會被威廉如此輕易地拿下。

  可很可惜,當人落入不熟悉的陌生環境,被緊張情緒主宰,不能正常思考時,就很難注意到這一點了……

  在威廉看來,孟獨醒也不例外。

  孟獨醒聽到這裡,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接著說話:「真的不能合作嗎?」

  「不能,抱歉,我選一。」

  【問答】已經完成,旁邊黑影的面具「咔咔」開裂,上面顯示出了【行動輪-A】的字樣。

  果斷拒絕了孟獨醒後,威廉假裝嘆了口氣,適時地表現出了些思考的表情,接著才咬牙拿起手槍用槍口抵住了自己的右太陽穴,姿勢標準無比,可此時他的手指也有一點微微顫抖。

  雖然猜測有隱藏規則,可猜測終究是猜測,哪怕機率再小,也不是無,既然不是0,總有發生的可能性。

  而在賭博中,小概率事件往往會大概率發生。

  面對生死的抉擇,就算是這位久經沙場的賭徒,也會感到些許懼怕。

  「咔嚓」一聲,在思考時間剩下四十秒時,威廉帶著些猶疑,用手指扣動了扳機。

  左輪終究還是沒噴吐出槍火,在確定是空彈後,他半真半假地吐了口氣,把左輪放回了桌面。

  他並不想給孟獨醒更多的思考時間,但也需要些時間理清思緒。

  在桌面上的左輪手槍自動滑向了孟獨醒,隨後黑影的臉上顯示出了【等待輪-B】的字樣,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問答】了,而這次,是孟獨醒先問,威廉後答,再是威廉來問,孟獨醒來答。

  孟獨醒的眼角跳了跳,有些不情願地把手搭了上去,一邊開口說話。

  「我是主導此案的怪談偵探。

  「我和警局的調查已經查出了這個事件的始末,警局很可能會想出應對之法……我失蹤了的話,會有人來調查的,說不定多拖上點時間,我們就能得救。

  「我們能不能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這裡孟獨醒耍了個花招,他說的是「警局很可能會想出應對之法」,是一種自己的猜測,隱藏了「自己已經想出了應對之法」這件事。

  這招有效,威廉的注意力全在「亨德爾似乎在放棄抵抗,全力求和」以及「他是主導此案的怪談偵探」上了,他只是觀察著對方的表情,沒有猜疑。

  孟獨醒的表情很真誠,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可威廉卻壓根不考慮這個可能性。

  這個怪異一定是極其隱蔽的存在,如果這件事這麼簡單就能解決,那麼自己早該得救了。

  其次,威廉大致能夠想到孟獨醒說的「合作」是什麼,無非就是兩人一起一直選擇選項二,這樣就可以不開槍一直拖延,直到六輪走完為止,那時雙方再賭一次命,又可以再拖延六輪。

  可這基本上就是要雙人共擔風險,去賭一個可能不會到來的未來了。

  作為一個老辣的賭徒,威廉是不會去信任自己的對手的……不說拖延到最後到底是否會得救,當雙方的秘密都被公開時,誰能保證對面不會為了不開下一槍而決定【猜測】呢?

  把自己的性命交給運氣或者對方的仁慈是愚蠢至極的,更別提還得兩種條件一起考慮。

  威廉同意孟獨醒的一個觀點,這遊戲的唯一解法就是拖延到有人解決這個怪談……雖然這前提一定是威廉占據絕對主導權,並以孟獨醒的命為代價。

  再說了,現在威廉自認為占據著優勢,為什麼要對弱勢方妥協呢?

  所以他斬釘截鐵地再次拒絕了孟獨醒。

  「不,我認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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