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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忘死博徒(六)

2026-09-21 00:16:24 作者: 罪如焚身火

  拒絕孟獨醒後,威廉靜靜地思考起來,兩次大機率安全的賭博後,就是未知領域了,接下來威廉是真不知道子彈會在後四發的那一發。

  他迫切地希望孟獨醒立刻露出足夠大的破綻,或者趕緊把自己一槍給崩了。

  當賭局踏入完全由運氣主導的階段時,那就不再好玩了。

  之前最讓他驚心動魄的賭局就是第三把,他遇到個喪心病狂,根本不在乎生死的瘋子,上來就選了五,查看子彈位置後向自己開了三槍,且居然沒死。

  這導致一開始那局遊戲就進入了搏命階段。

  那場賭局可以說是純拼運氣,現在想來威廉還是心有餘悸,他喜歡的是溫水煮青蛙,一點點地蠶食對方,而不是這種不顧一切的無腦賭局。

  不過那人有些俄羅斯口音……看他勇敢的樣子,估計是對俄羅斯輪盤賭很有經驗,眼前的偵探就不一樣了。

  此時的賭局算是有了個好的開始,子彈確定在後四發內的情況下,偵探現在是絕對的劣勢。

  他如果選擇一,就要起碼冒四分之一的即死風險。

  選擇二,則是將自己的敗北進度條繼續推進一大段。

  選擇三與五……則不太可能,作為第一時間就選二讓出自己情報的人,怎麼會在危險係數上升的情況下反而去選擇賭命?更別提如果賭輸,基本上就是直接死亡,選擇一的風險都比三和五低。

  四就是個很簡單的概率問題了。

  此時彈倉內的子彈只有一顆,偵探加入兩顆子彈後轉輪開槍,擊殺自己的機率可比直接選一自殺的概率大。

  這個選項……是明確你知道下一顆就是實彈,或者子彈在最後兩顆之一時才會可能去選的選項。

  在威廉看來,這一輪大機率孟獨醒還是會選擇二。

  孟獨醒面對威廉的拒絕,他的反應是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也沒翻臉,而是繼續勸說,語氣平和,甚至帶了點憐憫的感覺。

  「你不可能一直贏下去的,賭到最後總會輸,與其讓自己的手上繼續沾滿鮮血,不如和我合作吧,也許我們都能活下來。

  「要一直贏是很辛苦的,何必呢?」

  威廉聽到這語氣放平求和的話,卻感到了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作為賭局的優勢方,他何時收到過這種憐憫一樣的關心?

  於是他立刻感到心頭火起……一個搞不清現在狀況的人,還敢這樣隨便指點?

  本來此輪的【問答】的權限應該被用來繼續去獲取情報的,這是穩定收益。

  但出於些許的不理智,以及對偵探的看低,威廉反而挑釁了孟獨醒一句,換成了一句很可能沒收益的話。

  

  「如果你真的那麼想要『合作』,那就拿出點誠意來,接著選擇二吧,反正這應該就是你的提議,不是嗎?」

  在這種情況下,威廉的話里也帶上了點攛掇的味道。

  以威廉剛剛對他的心理側寫來看,在認識到這個遊戲的血腥程度之前,他很可能會因為這句話真的選擇選項二。

  被領先兩份情報的情況下,孟獨醒和輸了這遊戲也沒什麼區別了。

  但……結果卻並不是這樣,孟獨醒的表情變了,從他的嚴肅且認真,誠切的雙眼中,可以看出接下來他說的話絕不是虛言。

  而他的話也再次出乎威廉的預料。

  「不,對不起,我不能選二,我不想我的『秘密』讓別人知道。

  「但我能一直選一或者四,你只需要選二就好,這樣對於我們雙方來說都沒有損失吧。」

  話音剛落,孟獨醒就舉起了左輪手槍,毫不猶豫地頂住了自己的右邊太陽穴。

  「我選擇一。」

  他的表情很奇怪,帶著些追憶,痛苦中帶著憂傷,除此之外,威廉似乎還看到一絲解脫的表情在孟獨醒的臉上出現。

  但威廉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就聽到了扳機扣動的聲音。

  孟獨醒向著自己的太陽穴開了一槍,果斷得令人咋舌。

  無事發生,孟獨醒如釋重負般放下了左輪手槍,讓它自動滑到了威廉面前。

  黑影的面具瞬間開裂,字樣變化,從【行動輪-B】變成了【等待輪-A】。

  現在壓力來到威廉身上,剩下三發中有一發是實彈,這遊戲就是這樣,如果你敢賭命,且賭贏了,那麼必定能讓對面陷入痛苦的選擇境地。


  三分之一的概率下,威廉決計不想繼續賭自己的運氣……四分之一的概率已經是他的底線。

  所以輪到第五輪行動的此時,威廉接下來只能選擇二了,得遞出一份關於自己秘密的情報。

  他皺著眉頭用手指點著手槍,心情並不愉快,不過剛剛孟獨醒的表情和言語,倒是透露出了些東西。

  「……那一瞬間,他流露出了愧疚和追悔的感情啊。

  「可再加上他說的這話,這秘密如果曝光,似乎有什麼後果?即使我們倆活著出去,也會因為這個秘密付出代價?

  「他又想在不殺人的情況下活著出去,又想不暴露秘密,到底是什麼情況?

  「其實那是個陰謀?是他計劃的?只是計劃暴走,連著把他在乎的人害死了?

  「麻煩,可能性增加了,但是還是二選一。

  「要麼是他的失誤導致了事件,現在被負罪感包圍;要麼是他計劃好的,但也對他造成了心理創傷,此時既不想殺人,也不想暴露自己。」

  威廉用了二十秒鐘把孟獨醒的表現和言語分析了個底兒透,但是他自己卻沒發覺,他太過依靠觀察和推理的同時,又太自信了。

  他不知道眼前的不是「亨德爾」,而是孟獨醒演的他想像中的那個「亨德爾」。

  所以他想的,就是孟獨醒想讓他想的東西。

  聰明的人總是容易想太多,問題越多,他就越想去驗證,而且從不信任除自己判斷外的東西。

  孟獨醒的這番話成功把遊戲拖入了泥潭,要是換個不想那麼多的人,現在開始直接和孟獨醒玩賭命,那估計勝率還會大很多。

  不過此時嘛,威廉用手指把左輪手槍推開,毫無自覺。

  他很有自信,即便只領先一份情報,他覺得自己也能把孟獨醒的秘密揭穿。

  因為他已經看透了孟獨醒這個人,而孟獨醒對自己還一無所知。

  在行動輪前,需要先完成等待輪的「問答」,威廉開口詢問了一個似乎無關緊要,卻很要命的問題。

  「你提出這個提議,是出於道德上的歉疚,是某種補償心理,讓你不想在怪談相關事件中看到人死亡?」

  【問答】的第一個問題必須回答,且這個空間內不能撒謊,威廉就是要用這個問題蓋棺論定孟獨醒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而孟獨醒的回答,是良久的沉默後,一個簡單的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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